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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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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到了与11.23案有着微妙联系的单春喜后,应红不止一次的来到了不属于她也不属于她任何朋友住宅的小区中心花园,也不止一次的打过去了电话,问迅着单春喜案情的进展。来这个不属于她的小区是因为在小区中心花园有一条贯川小区的小溪,小溪被整理过的比以前漂亮了,也多了许多石桥。虽然流水明显的是人工的循环,但这条小溪给他们的童年太多的美好和回忆,……现在却是只影了。
问迅单春喜案情的进展,是由着那种莫名的冲动在她的内心更加的强烈,虽然只是一个小科员,但这市局的招牌让这个城乡派出所如同向上级汇报工作一样认真的回答着:“这只能定性为普通的治安案件,所有的材料已经没有了深刨的依据,对于单春喜的处理仅限于治案拘留七到十五天和治安处罚,治案拘留的时间快要到了,这两天就会通知他让人来交罚金,想通过这些来摸排一下他的社会关系。”
应红走在这熟悉的街上,并不急于回家的漫步中斟酌着这段的经历,忽然的突发奇想又让他快步的向家里走去,匆匆的吃了些晚饭就给叔叔应朗拨去了电话。“叔叔,你今天晚上在家里吗?”“是丫头呀,我今晚在家,你这丫头可是好久没有来看叔叔了。”自从参加了工作以后,对于这种职业上的特殊,对于为什么不能象普通百姓家庭一样频繁的走动和基本上的关爱应红有了更深的理解。
自从应朗调到省厅之后,每次的逢年过节,大多都是父亲打去的电话,但多数的回答都是工作忙回不来。偶而的回来,叔叔都是极其低调的在家里或邻近餐馆的包间里随意的吃些,主要还是想唠唠家常。“那我现在就过去。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想和你谈谈。”“好吧,你来吧,叔叔也好久没有好好看看你了。”应红以前也这样的打过电话,不是叫叔叔回来就是想去看看他,多次都是因为工作原因的拒绝让她有了些心灰意懒。这次的爽快,让她不禁有些兴奋的换上便装,看了看晚霞映红的彩云,拦了正迎面驶来的出租车,直向三十里外的省城奔去。
省厅独立的住宅大院安保力量是相当到位的,办完了身份证的登记并通知所找领导的手续之后,应红并不陌生的绕过了几栋小楼来到了叔叔的家里。婶婶问寒问暖的端来了茶水,叔叔应朗也关心着问着这问着那,当应红提起到了11.23案,提到有关工作的内容时,应朗便职业性的将她带进了二楼的书房。
“叔叔,你还记得前年的11.23案吗?东川市北关所一位年轻民警的牺牲引出了一桩恶性的贩毒案件。”应朗有所记忆的点了点头。“十天前市缉毒大队在准确的线报抓捕中惊动了贩毒组织的外围成员,也就是拘留在南照路派出所的单春喜,他有当兵的经历,还在部队入了党曾分配到了国企。我想利用这次的机会打入他们的组织,能够尽早的破获这起贩毒案件,也让为这起案件牺牲了的战友亡灵能够真正的安息。”他皱了皱眉:“我记得11.23案中牺牲的那位民警叫吴权,是你曾经的男朋友吧?”应朗在这案情上的了解并主题直入让应红有些反应不及,应郎点着了手中香烟,又说:“在这样严肃的问题上你可不敢感情用事,再说你也说的太笼统了,我还不明白你具体的要达到什么目的。”
“那个在11.23案中牺牲的民警吴权却实是我准备牵手共生的伴侣,但在这件事情上我一点也不会感情用事的。针对这起恶性的贩毒案来说,从市局到缉毒大队在连续的三年内并没有突破性的进展这说明了什么问题?这只能说明我们的技侦手段还不到位还不够深度,这也说明了这个贩毒组织的慎密和严谨不是我们抓个小鱼小虾般那么的容易。这次缉毒组抓获的单春喜,明确的指出他就是贩毒交易中的外围布控人员,但苦于我们没有证据的不能把人家怎么样。”
“就算是有了证据,这种的角色咱们就是抓他十个八个也对他们的主体构不成威胁,毒品货源来自哪里,毒资有多么庞大,上线下线如何联系交易,这些主要问题上的因素在他们的身上根本就得不到解决。而我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利用单春喜这个人来打入他们的组织,成为咱们警队的内线,我能看上这一点的原因就是这个单春喜曾受过部队严格的训练和入党的经历。我相信部队把一个百姓真正的培养成合格的军人,是比我在警校时付出的还要更多,尤其对爱党爱国的教育。能够入党,成为共产党员那是绝对的要在身心和灵魂上受过洗涤,是要经过组织的考验和共同的认可的。”
由于自己没有孩子,从小看着这个侄女长大的应朗愿她一直长不大的藏在襁褓中,愿意天天看着她的笑容如夏花般灿烂的绽放在脸上。吴权出事的那次他也去了,看着一下子瘦下去了一大圈的侄女,能做到的就是的说些安慰的话语。这次的交谈,眼前的应红在经历了这么的风雨后真的是长大了。柔和的目光里,应朗还是遵循着原则的说:“在警队里面,这些有危险的工作都是由男同志来完成的,你只是市局里一个文职的科员而且又是女孩子,这样的事情怎么好交给你去做呢?再说如何让我向你的父亲去交待呢?”“叔叔……不,应副厅长,在这个原则性的问题上你要是偏袒和变向性的保护,我将对你的从军生涯和警队领导以及三十好几年的党龄表示怀疑,你在我心目中的含金量将会大打折扣,也不再是我最崇拜的亲叔叔了。至于我父亲那里,我来做工作,你要是彻底的相信我了你也可以帮我去做。”
看着应红嘟起的小嘴倔强的眼神,应朗想起了刚才转业比较闲暇的那会,听了一回口琴的硬缠着要学,也是在这个倔强的眼神中竟很快的学会了视为己宝不还了的笑了起来。“你不要我这个亲叔叔,可我还舍不得这个亲侄女的呀。在这个事情上不是我说了算,我也不能马上给你答复。这样吧,明天我专门去了解了解案情,等我回来再说可以吗?应郎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整,亲抚着应红齐耳短发,说:“这都不早了,今晚就在叔叔这睡吧,明天还有明天工作上的忙碌呢。”
应红答应着的向楼下走去,和还在看着电视剧的婶婶闲聊了几句。洗簌间里,属于她的那套用具仍然整齐的摆放在那里,专属她的睡房里仍然是她喜欢的格局一点也没变。印有花斑狗背子的展开,一边钻进背窝一边欣赏着墙上叔叔穿着上校军官尼飒爽的照片,渐入梦乡中红润的脸蛋上挂满了久违的笑容。
是日,天空晴朗如新,东升的太阳金灿灿的照着天空唯有的几朵云彩,驾车已出了院门的应朗拔通了秘书的电话说明了情况。驶往东川市的路上,应红拨开了车窗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欣赏着窗外的景色。她心里清楚的知道,昨晚和叔叔的谈话已经起了效应,只要是合情合理,能够说服叔叔的情况下,叔叔想办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唯有的只是耐心等待。
应郎把这个心爱的侄女送到了市局,看着她进了大楼的直接驶往了缉毒大队,熟识车牌的警卫依照规章只扫了一眼证件便打开了大门,众多的缉毒警看着这位突访的高层领导,行过了尊重的敬礼后又忙起了各自手头的工作。大队长的办公室里,应郎开门见山,和在这个领域里已有二十好几年工作经验的王祥海谈论起了工作,说话直入主题:“我想具体的了解一下11.23案牵引出贩毒组织的全部情况,希望这不会影响你宝贵的工作时间。”“应副厅长,你这是哪里的话,向领导汇报案情也是我们的工作中的必需。”王祥海泡了杯茶递到应朗面前,接着说:“你说的这个案件我是知道的,但主要负责这起案件是我们的专案二组,组长叫李双华,详细的案情还是由他来给你汇报吧。” 稍等的片刻,王祥海主动递着香烟,在电脑里找出了些关于这件案情的资料给应朗讲听着。二组组长李双华带着卷宗的到来,汇报工作正式开始。
“11.23案的前身,应该说是我们早在零四年就已经盯上了,那是从众多吸毒贩毒人员嘴里说的,总是能够提到‘蚯蚓’这个人。久哗成真实,为此我们也加大了力度的在这方面做了很大的努力。线人的培养,外线的布控以及内线的打入,让我们在打着持久战但并没有很大的收获。据我们现在的内线汇报的情况,比较有价值的线索就是最近三四年才掘起通天□□,这座□□是咱们现在东川市最大的,这座□□的总经理叫李富贵,身份信息为岚忠市下属南枣县一个五里坝镇高桥村。就李富贵这个嫌疑对象我们做过详细的调查,本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学历只有初中毕业,这几年却突发横财的私人账户上有好几百万元的存款。再就是与它相临一公里的通天大酒店,属于高档私人休闲会所,它的总经理叫邓国涛,这个人很低调,但经查实的身份信息竟和李富贵不谋而合属同一个村的,仅这一点就使我们值得怀疑似乎有些藕断丝连的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关系。”
“至于“蚯蚓”,我们小组不敢确定以讹传讹确有其人,但更多的同事认为这个人是存在的,按照普通的贯例这个绰号和他本人的姓名绝对是有关联的。我们本想着用这个不明财产来源的罪名刑拘李富贵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但这一点遭到队长的质疑和反对,说他又不是高官又不归政府管辖,你怎么去管他钱多钱少的来历,走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小组再次的陷入对这个案件调查的瓶颈中。”
李双华迫切的眼神里却显无奈的看了看王祥海看了看应朗,没等王祥海开口应朗就先指示着留下卷宗的先可以回去了。应朗又具体的问了些单春喜的情况,要王祥海一起去趟市局。局长的办公室里,应朗作为领导再次听取了局长对这起案件的见解和分析,不谋而合的需培养更有力的内线人员让应朗接过了话题。市局文职人员应红的提出,让在坐的两位领导无不乍舌,尤其是直属上下级的局长洪志国更是惊讶的说:“她只是个女人,她还只是个孩子,这样艰巨、危险的任务交给她是不是不太合适!”应朗接口:“女人怎么了,我认为有些事情女人比男人办的效果会更加突出。她受过警校严格而艰苦的训练,针对各种案件侦察的手段以及化妆、潜伏、掩藏都是有过专业的课程的。再说,应红也是人民警察,这样的工作应该是可以胜任的。”
“再说,他也从小就受过我应朗的熏陶。”局长洪志国在内心深处补充了应朗想说但没能说出的话,从应朗在市局任政委时就跟随着做下属的洪志国还是比较了解应朗的,在他从军从警这四十多年的历程里不但是从□□上净化,而是已经净化到了骨头里灵魂里,净化的在他那片灵魂的净土里对于祖国的热爱对于党的忠诚,对于事业上的追求绝对是揉合不进一点残渣和污垢的。前天晚上和应红掏心的深谈了之后,应朗也知道这样做的结果可能会产生极其严重的负面,甚至会招来杀机。但从另一个角度上来想他也不无为之高兴,一直当做亲闺女的应红是长大了成熟了。是鹰你就该让它展翅高飞,你老是当作雏鸟一样的呵护是不行的,这样怎么能够展现出它视觉的敏锐爪下的狠毒,怎么能够展现出凌空飞翔傲视万物的美呢!
回到省厅的路上,应朗把这所有的问题都比作了双刃剑左右衡量着。总归是在自己的监控之下,这把剑最终会在自己主动推动的作用下没根的插入一切危害于人民危害于社会的不法之徒的胸膛里的。到了厅里,本就分管全省治安工作的应朗向有关领导汇报了这一情况,厅长和政委的碰头很是赞同的敲定了下来,并全权由应朗负责,一切的后备和所需由省厅出面协调和解决。
逐渐近入夏日的夕阳不愿离去的照耀着天边的云彩,云彩随着微风吹动变换着身形的美丽极了。应红无暇欣赏,匆匆赶往了叔叔家,叔叔应朗还没有回来,应红先帮着婶子做起了晚饭。屋外熟悉的汽车声哑然而止,婶婶擦起了桌子示意着端菜盛饭。炒菜摆上,应朗兴致盎然的让应红倒了杯白酒,说:“一尝这菜的味道就不是你婶婶做的,清脆清脆的,一定是丫头你做的!”看着叔叔抿了口酒,应红脸带红霞,俏皮的说:“您怎么就那么肯定这菜是我炒的,我又没有特意的为您去准备什么。”应红对叔叔的尊敬和仰慕是超过她身边任何一个人的,甚至超过了她的父亲应伯天。“就是这些普通的家常菜中才能体现出来,你婶子这么多年和我在一起已经像是左手握右手,她炒的菜又老又软没有嚼头不说,虽然也放辣椒,但她不知道怎样把辣味提出来融到菜里面。而这菜就不一样了,菜色青青辣椒红红红绿分明,而且清脆可口辣味十足。还是丫头你最了解叔叔,你干脆就过来给我做亲闺女好了,能天天吃到你烧的菜我的胃口都会大大增加。”
“我本来就是您的亲闺女吗!”应红看着慈祥的叔叔小声的应合着,爱人吴美珍娇情的捶了捶应朗的胳膊,嘀咕着抹去笑语中的泪花。还在部队的时候,看着战友们都逐渐有妻有子让他们眼红。旁人的闲言碎语不是没有,夫妻间的努力也尽到了最大,地方上的医院检查不出就去省军区总院,结果令两人遗憾,是因为应朗年轻时腰部受过重伤导致不能生育。回家探亲看着自己哥哥子女双全,应朗特别喜爱应红想要过来做自己的亲闺女,做哥哥的虽然生活条件不是很好,但手心手背都是肉。直到现在工作生活都在一起了,应朗对待这个自己起名的亲侄女更是百倍疼爱,应红也相应的对这位有血缘关系的长者比亲生父亲还更加尊敬和信任。
饭后应红主动洗了碗筷,吴美珍知道叔侄二人谈论工作,泡了壶茶水示意应红端上去的看起了电视。宽大的书房里,应朗少有的严肃和时断的沉默让应红也觉得紧张了不少。“红红,今天我将这起案情的进展情况基本的了解过了,却实如你所说需要从新调整部署,才能有进一步的突破。也许这是个拉锯战,时间会拖的很长,但从心里来说我真的不希望你参与其中,如果出了问题你让我如何向你的父母交待。”
“叔叔,打小你就教过我的,我还记得我不懂事的时候你是穿着军装来的,我指着你头顶上的徽章问你你说这“八一”是代表着军队,是有着祖国强大主权统一的含义,这两侧的麦穗则是代表着国富民强,人民安居乐业。我问你肩上那是什么时你抱着我还让我摸了摸的说这叫肩章,这就是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样拥有着更大的责任和义务,我还清楚的记得您还说这个上面的星星越多就会权力越大,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后来您穿上了警服我也问过您您说服装换了但道理是一样的。你的言行树立的榜样让我由衷的敬佩和向往,现在我们都是穿着制服的警察,我也曾在党旗下宣过誓言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可到了我这里您怎么又犹豫了呢!”
“就算我从警时间不长,但我清楚的知道我的责任应该在哪里,又有多少感动在随时随刻的发生着。在我们的身边,有多少战友冲锋在各种案件一线连过年都不能和家人团聚,有多少家庭因为毒品的危害已家破人亡或骨肉分离!为什么别人能去做而我就不能呢?是不是因为我是你亲侄女的原因?难道人家能为国家利益而去奉献自己的小家,而你的侄女就金贵的这不能做那也不能做了?叔叔,相信我,这件事情的开始我相信我的一切都会在你的监控之下的。相信我,我已经长大了,我的自保能力是足够的。”
差点说出口“多少战友为了国家的利益为了崇高的理想而牺牲掉了年轻的生命。”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压了回去,应红是怕过多的触及了应朗的精神底线。应朗手持香烟的沉默着,应红话语说完直直看着叔叔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期盼。烟灰挺长的掉在了书桌上,应朗将烟蒂摁到烟灰缸里的说:“既然你已这么坚定的下了决心我没有理由反对,咱们将工作分布的细节详细的谈一谈吧。”
应红要求搬到周围都不相熟的吴权母亲家作为自己的家庭背景,自己的档案要改但仍叫应红。工作经历吗,只是在小微企业里打打零工而已。应红所提出的这些应朗都如工作习惯的一一记在了随带的本子上,从大致轮廓到详细细节商议完毕已到深夜。再次回到卧室应红辗转难眠,想着不日自己就要变换另外一个角色,就像电影中的地下工作者一样充满了神秘而富有传奇色彩就感到兴奋,又想着自己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多少又有些迷茫!……至于什么时候睡去的,连她自己也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