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日杀机》刘忙

3、第 3 章

　　三

　　11月23号，这个灰暗色的日子再次的到来，让失去独子的这个家庭显得更是伤痛,心情也极为沉重。吴母约好了应红一起来办理吴权的周年，有烟、有酒，有他最爱吃的水果，还有警队送来的大束鲜花。吴母刘淑华心想着如果没有这样的事情，这该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一对小夫妻，他们是那样的恩爱，有应红这么可人的女孩做自己的儿媳妇就是给座金山也不换。……也许他们都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有了孙子。哎……真是老天做弄啊！
　　一年的时间，对有些人来说是很短暂的，对于另外的一些人来说又是很漫长的。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应红彻底的变了，本来的天真浪漫，活泼好动的女孩如今变的沉默寡言，遇事不惊了。这是她单位里的同事和她身边的亲人共同感觉到的，也是共认的。这也不能怪她，刚才二十出头岁的女孩经历了人生中这么残酷的事实又看着身边太多急瞬间的变化，让她深深的认识到了爱情两个字不是那么简单，不是你说爱我我说爱你的嘴上说说，更不能像菜里面缺点盐再放些凑合着吃的随意。一旦愿为对方承诺爱情两个字，那将会是赤裸裸的包容赤裸裸的付出，甚至是赤裸裸的牺牲。就算吴权没走，两个人成了夫妻，要达到这些所有的赤裸裸还差的太多太多。
　　吴权的父亲因为工作的关系没能去成公墓。回来的路上，吴母已把应红当做亲生的女儿一样看待的说着宽慰的话，话中有意的说着女孩不敢把年龄耽搁太大，吴权的走已经成了事实都要坚强面对，如有中意的就处处对象，合适了就组建家庭，仍会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的看待。现在的政策这么好，对老人的优厚条件多少多少、多少多少了，不用过多的考虑和担心。应红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她有她自己的想法，并不急于考虑个人问题的敷衍着。其实在这件事情上，单位里的几位老资历的女民警也没少下功夫，左介绍右介绍的不下四五个，应红也不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的推托着，就连街道办的张阿姨也不止一次的跑到家里来说此事，也都被应红笑脸送客的软拒绝了。
　　冬去春来的这个春节里，东川市的表面上看起来祥和、宁静，人们都处在节日的欢乐之中。可对于市局来说，每到这个时候都是忙的不能再忙的了，下属的各个警力部门都要协调分布。春运的开始，人流量呈几何倍的增加，各种不可预见的问题要先预防到位。利用这个假期走亲访友，外出旅游的越来越多，偷盗的案件比起平时也高出了几倍。……下级部门反馈上来的案件也比平时高出了几倍，都是棘手的要立即解决的。
　　“应红，咱们下属的缉毒大队在外线的布控中几次都遇到了这个人，这次正好借助他闹事的机会将他抓进了南照路派出所，上报文件中说这几次都是在得到了较准的信息抓捕名为‘蚯蚓’的这个人时都碰到了他，把他抓进派出所只是害怕打草惊蛇，这个人所犯案件的性质也只能立为一般的治安案件。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这起案件与前年的11.23案是有联系的，那不就是和北关派出所那个年轻民警的牺牲可以并案的？”同是干文职的局长秘书潘婷婷是有权力审核这些文件的，哪些该往上报，哪些该转到其他部门，这是她工作中很重要的一个部分。同室的应红也就在她的对面办公，也是平日里最能聊的来的。
　　“给我看看。”应红伸手可及的要过了文件。“你尽快看，这份材料我马上要给局长审批。”粗劣而详要的看了一遍，应红又将材料递还了的说：“局里审批的意见请你告诉我，我想参与这个案子的后期审理中来。”应红很快得到了答复，市局对这起案件的重视专门的开了几位领导的碰头会议，由缉毒大队二组组长李双华去会会这个单春喜，要下点手段看能不能审出些与这个毒品案件有关的线索。应红请缨参加，局长洪志国答应李组长没有反对，他们同两个专案组的骨干驱车前往南郊的南照路派出所。
　　南照路派出所所长亲自接待李组长，并将案件的进展做了简短的汇报。李双华李组长并不急于先提人的看着这些更加详细的材料，直到手中的烟卷烧到了根蒂，将手指还给烫了一下扔掉了的问道：“他的档案什么时候调过来的，为什么给缉毒大队的材料里没有？”“我们所里知道这起看似普通的治安案件的背后不一般，在尽可能收集他更多的犯罪记录时我们就想着把他的档案调过来。昨天下午给他所在厂矿辖区打去了电话，今天一个大早我们所就收到了邮件，才知道了这个单春喜挺不简单的，有过当兵的历史，在部队还入了党，退伍后就被分配到了户口所在地的兴庆县一五七国营工厂。……再往后就比较模糊了，怎么党员就被取消了，怎么又离开了这家企业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在这方面的审问你们也就来了。我知道在这样的案件上你们市局和缉毒大队的同志比起我们这城乡派出所更加专业，你们来了我这心里也就有底了，不管怎样的处理结果我们也好给上级主管部门有个交代。”“我们王队长是怕打草惊蛇，是怕对手过分的警惕了而失去更好的抓捕机会。……这样的决定是通过了局里的，是市局决定的。”李双华参加了早上的会议，他代表着市缉毒大队铁定的说。
　　南照路派出所办公一楼的审迅室里，一行四人刚才落座，本应做问迅笔录的应红就惊讶至及。她顾不及李组长瞟来这异样的一眼，将纸和笔都推给了身旁的同事，示意着开了门的往洗手间走去。短短的路上，饱满而□□的胸脯如同这错乱的步幅一样没有节奏的起伏着。“这不可能，实在是太像了。……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相象呢！”悄退的春季里冷水仍然有些刺骨，站在洗手间清亮的镜子面前，应红不顾寒冷的撩起了水花任它四处的乱溅着。额头的海儿，衬衣的领子，甚至胸前的警服上都沾了不少的水花。试做了几口深呼吸，应红充分的冷静了下来，她小心翼翼的擦拭了身上的水珠，又将着装束新整齐之后回到了审迅室。短短几米的距离，应红只是机械式的坐在那里，唯有的目的就是认真的观察他的五观和说话中的每一个动作。至于说些什么，好像不关己事的一句都没听进去。
　　专案组组长的主审没有什么过多进展的结束了，应红还是机械式如同梦中般的被同事叫醒了的一同坐进了回局里的车子。都是自己人，坐在前排的李组长关心的问道：“应红，今天你是怎么回事，怎么魂不守舍的，这不是咱们做警察应有的表现呀？”“没事。”应红双颊发烫的掩饰着：“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点我没在意，刚才那会却突然严重了起来，……这会又好了很多。”“要不说呢，刑警这份工作就不适合你们女人干，尤其是身居一线的，那个辛苦那个累哪是你们所能承受的。”紧坐身旁的刘姓警官感慨的说着，立即遭来了应红的反驳：“你可别这么说，奥运赛场上我们女人拿的奖牌不比你的男人少吧，尤其是足球，你们男人哪一点比得上我们女人！”“好了，好了，竟为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争口舌，有心思多放在案件上，早一天抓住了毒犯早一天还咱这一方净土，也为咱们那么的付出画上圆满的句号。”在窗外抖烟灰的李双华严肃的说着。
　　回到局里，应红要来了两次的问迅笔录，看完了整份材料后就专注盯视着左角上那寸大的和几张外线布控时拍下的照片，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相像的打开了自己的电脑，一系列照片的展开和众多甜言蜜语的呈现，应红和以往悲伤心情不同的自语着：“太像了、实在太像了，这是上天故意这样安排的，这是不是就是我的宿命。”许久没有看过的照片让应红不禁又回忆起了曾经的以往，甚至是从打小开始的。”
　　那时的城市没有这么大，房子也没有这么多和这么高大，两个孩子都住在小溪边的四合院里。也许是从出生的时候就在这里，也许是这个院落里只有这两个孩子的缘故，他们的亲近早就被大人们认作了夫妻相。伏天一起到小溪里抓些小鱼小虾，一起光着屁股打闹嬉戏，寒季又一起牵着小手，总是当哥哥的试探着冰面的裸石带着妹妹一起去了学校。学校并不大，班级也不多，谁若欺负了这个小丫头总有个男孩子替她出头的教训着对方。……当他们都懂事了，懂得青春期发育是怎么一回事，知道自己胸前的隆起那叫□□，知道泛黑的唇上是因为雄性激素的分泌而长出的胡子之后，两个人就不像以前的那样亲密了。而这种的现象只是表面上的，私底下吴权每每相邀应红每每如约而至。月光下，小溪边，桥头上，甚至更远的地方，两人也一起手牵手的去过了，那都是在绝对无人的时候。
　　在这仍只共住的院里，只要谁提了那个儿时玩笑的话题，懵懂的应红都会脸红如炭烧般的躲进了自己的小屋，恨不得几天都不要出门，恨不得这些人都赶快蒸发掉的不要让自己看到。而对于年长了些的吴权来说，看着应红板起了脸嘟起了嘴，面若桃花瞪向了自己而快步走开的时候，内心的深处不断对自己说，这个比亲妹妹还亲的女孩就是我所爱的女人，是这辈子要用生命呵护的亲人。
　　社会主义的前进步伐使人们逐渐的富裕了起来，城市的发展，众多低矮的平房相继的变成了高楼大厦，就连他们小溪边的这片也逃脱不了的被规划为了七层楼房的住宅小区。住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小院里，邻里间的关系似乎超过了亲情，他们不忍但又无奈。搬了家之后，应家和吴家相距的虽然远了些，但两颗年轻的心却走的更近了。
　　应红的亲叔叔应郎从部队转业回来被分到了东川市公安局，从军时离家远，难得回来一趟，现在总算回到了家乡回到了亲人的身边，亲哥哥的家里成了空闲时常来的地方。应朗部队时落下伤痛，有妻无子的现实让他把更多的爱给了这个天生丽质的亲侄女，就连应红这个名字都是他亲自给起的。稚嫩的年龄应合着稚嫩的心里，应红的记忆里叔叔曾经帅挺的军装如今变成威严的警服让她由当初简单的喜欢逐渐的变成了羡慕、嫉妒，曾不止一次粘在了叔叔怀里的说将来也要当兵当警察，这可把应朗高兴的眉梢都弯的来了就说。
　　高中毕业之后，应红如愿的填写着警校，吴权的顺应多少是让她有些骄傲的。头次的离开了家乡，上了去往学校所在那个城市的列车，听叔叔说过警队和军队一样，训练如何如何艰苦让应红还是有些怯懦的紧紧攥着吴权的手。警校的训练的却实又苦又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能够坚持的挺了过来这和身边喜欢着她深爱着她的人是分不开的。除了吴权，应红最盼望的就是叔叔能来看他，但她也理解，叔叔位高权重，有些方面不是想怎么就可以怎么的。吴权，这个已经印在脑海深处的名字再也挥之不去了，他那逐渐宽阔厚实的胸膛成了应红痛时累里最好的停歇港湾。
　　毕业的那一年，两家的长辈坐到一起谈起了婚嫁。分配好了单位后的那天，应红的意识里唯有这个男人，他会不离不弃的和自己相守着。他们紧紧的抱在了一起深情的热吻着对方，月光如同当年的小溪旁一样依然皎洁，莫名的冲动让他们在慌乱中尝试了初次，……紧紧的依偎中应红不悔，吴权也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