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时节》原来点点

8、Chapter 8 晚上九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晚自习下课铃声准时响起，原本安静的校园在一瞬间躁动起来。
　　“天哪，终于放学了。以清，我先走了啊。”钟纾迫不及待地站起来，三个小时坐如针毡，好不容易熬完了。
　　有些同学待在教室里打闹了一会，没过多久也接二连三地走了。渐渐地，校园如一锅好不容易煮开的水，沸腾后又回归平静。
　　林以清总是全班留到最后回家的，她要负责关灯锁门，要是作业没有完成，也可以趁这个时间做好。大半个学期下来，她早已养成习惯，即使无作业可写也坐着看看杂志小说等闲书。
　　当她好不容易从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中走出来时，看看挂在黑板旁边的钟，已经十点半了，再过半个小时连校门也要关了。林以清赶紧把桌上的课本和文具整理好塞到桌肚子里，又将一张书签小心地放在刚刚看完的那一页，合上书将它放进了背包，打算带回家睡前再看一会。林以清家就在学校附近，从教室走路回去也不过十分钟，所以她并不着急。然而当她正打算关灯的时候，却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
　　“周为臻，你怎么还在这？”林以清惊奇地叫了他一声。以往他都是全班第一个走的，有时候甚至不等铃响就背着包出了教室，因为再过一会车库就会挤满了人，把车推出去也要不少时间。
　　“等你啊。”周为臻看她弄好，站起身来，背包老早就挂在他身上了。
　　“等我干什么？”这下林以清更奇怪了。
　　“先走。”周为臻不回答，走到后门，帮她把教室后面的灯关了，站在走廊里等她。
　　林以清关好灯，又仔细检查了遍前后两扇门，确定锁好了才把钥匙收到了书包内侧的口袋里。
　　“走吧。”周为臻越过她，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口。
　　“可是我走这边。”林以清指指走廊的另一头，走那边的楼梯下去，离校门口近些。
　　周为臻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清亮地眼睛看着她，思索了一会，又不容拒绝地开口：“那你先和我一起走这边，去车库推车再一起走出去。现在学校里这么黑，你确定你不害怕？”
　　转头从栏杆看向校门口的方向，一路只有昏黄的几盏路灯还亮着，大部分教学楼早已淹没在浓浓地夜色中，在清冷的风中透出一丝寒意。林以清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从前自己一个人走的时候哪里会想这么多，但此刻，她看着那一片黑，心里打起鼓来。
　　“那好吧。”

　　一路无话。
　　第n次抬头看他，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紧紧地抿着唇，一副不打算开口的样子，林以清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平时，车库是十分拥挤的，甚至有些实在无法见缝插车的同学只得把自己的爱车摆在过道上，而现在诺大的地方只留了几辆自行车，落寞地等着它们的主人。
　　周为臻将背包从肩上取下放在车垫上，拉开拉链在里面掏了掏，取出一个小盒子来。
　　“送给你的。”
　　“我？”林以清莫名其妙，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起来，此时在这十分空旷的车库里，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回声。
　　“干什么，你......你......干嘛突然送我礼物，无功不受禄。”她禁戒地看着他，将盒子推了回去。
　　“哪里是无功不受禄，你忘了吗，因为你这次考试我才拿了第一名啊。”周为臻好笑得看着她戒备的眼神，此时的她就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
　　“可是，送我礼物，你也太正式了吧。助人为乐，团结友爱，很正常啊。再说你考第一名主要还是因为你本来理科就好，不需要感谢我。”
　　林以清得知原因，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不知道该笑呢还是该笑呢，要是谁帮他一下就送礼物，早晚该送穷了吧。
　　她竭力控制出自己的表情，试图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可偏偏语气里还是忍不住透着笑意。
　　“反正就是送给你的，第一次考第一名，纪念一下咯。你不要，我也没人送，那就扔掉吧。”周为臻淡淡地说道。这倒不是假的，虽然在学习上有些天赋，但他平时在这方面并不在意，因此，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地考了个第一名。
　　“而且，我可不轻易送人礼物。”他又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好像察觉到她的心中所想。
　　林以清歪着头想了想，他都这么说了，再不收就显得矫情，那就大大方方得接受呗。
　　“谢谢你。”
　　“不打开看看？”
　　林以清打开盒子，一条精致小巧的手链，没有太多的装饰，只镶了些细碎的水晶，在昏黄的灯下闪着五彩缤纷的光芒。
　　周为臻拉过她的手腕，林以清吓了一跳，急忙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却攥地更紧了。他的手冰凉，但林以清总觉得他握着她的地方很暖，甚至有些发烫。
　　“别动，为了防止你不戴，我只能帮你的忙了。”长指将手链从盒子中挑出来，将它戴好，又拉着她的手凑近瞧了瞧，“挺好看的。”
　　林以清赶紧把手收回来，袖子滑下，盖住那一抹光芒。她低着头不敢看他，连眼神都不知该放哪好，她能感觉到她的心突然开始加速跳动，他认真的侧脸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抬起手装作不经意地按了按胸口，好像这样就可以让它安静一些。她怕他听到。
　　“这个时候前门已经关了，和我一起走后门吧。”周为臻把空了的盒子放回背包里，推了车走在前面，她不知该干什么，只得跟着。
　　站在巷子口，看着他骑车离去的背影，林以清的内心有些复杂，把左手的衣袖撩上去一些，摸了摸腕上的手链，她的心里尝到了一丝甜又泛着酸。

　　又快迟到了！
　　林以清仗着家离学校近，早上起床总是紧张不起来，等她磨蹭完，刚好留着时间可以从家里狂奔到学校。老应早已注意到她这个坏习惯，怎么耳提面命，她总是纠正不过来，无法，只得多配了把钥匙交给班长，他住校，早晨开门也方便。
　　林以清在楼梯口碰见三尊大神，校长、副校长和教导主任时不时会站在这里盯着迟到的情况。林以清在他们眼里显然已经是惯犯了。
　　“高一十一班林以清同学，还有半分钟。”教导主任老高看了眼手上的表，“善意”地提醒道。
　　林以清在三尊大神凌厉的眼神中灰溜溜地跑上楼。
　　一离开他们的视线，林以清便慢下来，气喘吁吁地一步一步地挪上去。爬到楼梯口，就看见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周为臻。
　　也不知是两人都太懒还是因为太过有缘，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们俩总能刚好遇到对方从走廊另一头的楼梯口出现。按说，林以清已经习惯了，有时候甚至还会和他打个招呼。但今天，看到他慢慢悠悠走过来的身影，林以清感觉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