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时节》原来点点

9、Chapter 9 在林以

　　在林以清看到周为臻的同时，周为臻也看到了她。
　　她拼命闪躲着他的目光，走到教室门口时也假装冷静地从他身边走过。
　　周为臻瞥见她腕上的手链，心情立马好了起来，吹着口哨从讲台上绕到自己的座位，短短十几步，惹得同学们纷纷侧目。

　　“以清，你的手链真好看。哪里买的，我也想要一个。”下课时正和钟纾说着话，她一把抓过林以清的手，抚上那一串晶莹。
　　“是吗。”林以清尴尬地收回手。其实，要被发现很容易，钟纾知道她一向是不喜欢带这些玩意儿的。女孩子都爱美，这个年纪总是乐衷于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而林以清呢，就连扎头发也永远都是一根黑色的橡皮筋，多一点颜色也不愿意。
　　“在哪里买的啊，贵吗？”钟纾没察觉到有何不对劲，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别人送的，大概不贵吧……”

　　林以清发现，从那天晚上开始，一切都不对劲了。周为臻在她身边的一举一动仿佛被一个放大镜给放大了好多倍，无论他做什么，总能跑进林以清的视线里。林以清买了糖分给周围的小伙伴，他从教室对角线的角落里跑过来也要一颗；林以清负责监督同学们做眼保健操，他不仅不做，还堂而皇之地站在教室后门，和站在前面的林以清大眼瞪小眼；林以清催杨铭交作业，他在旁边跟着催，把杨同学烦得直接自暴自弃，干脆把空白的作业交了上去。
　　一切的一切，林以清看在眼里，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她感到心烦意乱。她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这样无所不在的周为臻在狠狠地按着她的头，要她承认一个事实——她喜欢他。但是，她却不能喜欢他，林以清在心里补上这一句。因为，在她心中，他们始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的爱恨情仇太复杂，而林以清是个纯粹的人。她喜欢他，但她并不想了解他，越了解他，她越怕心目中那个夺目的周为臻失去他的光芒。所以，她宁愿站在他的世界之外，看着他就好。真的，她只是想这样而已。

　　周为臻发现，从那天晚上之后，林以清仿佛愈发地在避着他。他看到她腕上的手链，想起他抓住她纤细手腕带那一瞬间，那个时候，他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好近。而现在，他越是接近，她越是远离。
　　他知道这样的自己是怎么了，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她的心。有时候，她害羞躲避的眼神，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嗔怪语气，她在他面前很多话，她耐心仔细地坐在他身边为他答疑解惑，每一个瞬间，他都觉得她是喜欢他的。但是，一旦他的心潮澎湃慢慢冷静下来的时候，就发现，她好像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好。所以，他疑惑了。

　　“Attention，please！明天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要大扫除，我会安排好每个同学的任务，然后贴在黑板上，大家看完之后有什么问题，记得来找我。”林以清拍拍桌子，喧闹的教室立马安静下来。听到要大扫除，几乎所有的同学发出了一声哀嚎。
　　“还想一下课就去网吧玩会呢。”
　　“别提了，我还想跟丽丽一起去饰品店逛逛呢。”

　　林以清刚把安排好的纸贴好，就不断有人来找她要求重新安排一下，理由无非是拖地的要留在最后而他有急事要早点走，他要擦三块玻璃而别的组每人只要擦两块，风扇太高了而他的身高太矮。林以清想要尽量满足每个人的要求，但在改了五六遍以后，实在是无从下手了。
　　杨铭走过来说：“林以清，灯和风扇我和为臻擦就好。”
　　林以清想了想：“这样你们的任务会不会太多啦？”
　　杨铭挠挠头：“没关系，反正我也不着急回家。为臻，对吧！”说着转过头冲着周为臻喊了一句。
　　周为臻把手中的笔抛上去接住，又抛上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饶是林以清不太想麻烦他，也只得点头了，大家的要求太多，终是无法一一满足，现在从风扇和灯的部分可以调出一些人来，减轻一下每个人的负担，早点让他们完成回家就是了。

　　周五下午放学铃声一响，整幢楼就开始行动起来。这次大扫除完有学校领导要来逐一进行检查，所以各班都十分重视。林以清指挥每个同学按照次序将自己的桌子推到走廊上排好，又留了几张以供杨铭和周为臻可以站在上面擦风扇。擦窗的擦窗，洗黑板的洗黑板，拖地的拖地，一时间，各种废报纸、灰尘和着地上的水变成了黑黑的泥浆。林以清暗道，实在失策，竟然穿了白色的帆布鞋。
　　教室里人来人往，林以清很担心，万一谁不小心磕着桌子就完蛋了，因此一刻也不敢放松地紧紧扶着杨铭脚下的凳子。因为风扇太高，即使在桌上也要再垫上一个凳子才够得到。杨铭每动作一下，凳子稍微有些摇晃，她心里就要跟着紧张一下。
　　“周为臻，你先别动！”眼看着他就要自己爬上桌上的板凳，林以清忙不迭地叫住他，周为臻刚想说什么，她就转过头去叫沈佳音：“佳音，你来扶一下他，太危险了。”
　　沈佳音赶紧放下手中的抹布，跑过来扶住桌子和凳子，看着他高瘦的身子爬上去，嘴上不停地说：“小心点小心点。”

　　所有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盏灯还没擦好，林以清让杨铭二人暂时先休息一下，指挥着大家把桌子搬回教室，刚拖好还未干的地上又留了几道黑色的痕迹。同学们搬好桌子后就陆陆续续地走了，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人。
　　杨铭和周为臻早就摆好桌子，在位置上玩起了五子棋打发时间。林以清拿起他们笔下的本子，杨铭作文没写几页，大半个本子都用来下棋了。实在太累，索性坐下来看着他们走了几局。
　　“不玩了不玩了，还是干活吧。”杨铭气急败坏地丢下笔，拿起窗台上的抹布。
　　“我只能扶着一个人......”
　　“那我擦吧，反正也才两三盏灯，很快的。”杨铭说道。
　　“你休息好了，我来扶。”周为臻收拾好笔，淡淡地说道。
　　林以清哪敢休息，还有大量的善后工作需要她来做。首先检查了一下窗，把没擦干净的地方重新擦了遍，仔细地锁好，又把地上的痕迹拖干净，他们擦灯踩过的桌子也用纸巾擦得干干净净的，最后三个人又把歪得毫无美感的桌子摆好才算完成任务。
　　“辛苦你们两个了。”林以清搓搓手，非常不好意思。
　　“没关系，小意思嘛，那我们就先走......”
　　“那就请我们喝奶茶吧，五苓路那家。”没等杨铭说完，周为臻就打断了他的话，眼睛看着林以清，让她无处可逃。
　　毕竟人家刚帮忙干了这么多活，她又怎么好意思拒绝。林以清欣然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