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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绿水人家绕 花园遇白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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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过,淡紫色衣裙扬起又落,落棋看着五彩斑斓的秋菊。它们身上似乎没有前人说的隐士什么的感觉,和别的花一样争奇斗艳。无意间,花丛尽头,一只小小的还未绽放的雏菊远远地孤零零的绽放着,身边不远处两朵白菊开的壮硕却弯下腰望着雏菊。“小家伙,你可真够幸运的,虽没有一切,却仍有两朵白菊愿意陪你,为你遮风挡雨。”
“呦!还是个未及笄的丫头,新来的吧?小爷可没见过,抬起头来给小爷瞧瞧。”令人厌恶的声音,落棋不想理会,便兀自往前走。
“呦!敢不理小爷,小爷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男人说着便追过来拦住了落棋的去路。“呦!小丫头,长得真漂亮,美貌堪比前朝的落棋公主呀!”落棋冷着脸。男子刚欲上手便被一只手抓住手腕,白衣袖拂过落棋的脸,挡在落棋身前。
“柏弦哥!”落棋欣喜,却发现面前的人似乎比柏弦要高许多,甚至比梓绦还要高出了许多。
男子怔了一下,却说道,“孙侯爷家的世子,是想断胳膊还是断腿?”声音低沉磁性迷人,语气却狠辣。
安静了不多时,落棋低着头望着男子的衣袍下摆,白色衣袍下角露出隐约似是蟒爪。抬起头,却见男子已经正对着她站着,剑眉鹰目,挺拔的鼻梁。英俊的脸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却又透着点温暖。颀长的手指指着落棋的簪子道:“这木兰簪,你哪儿来的?”
落棋呆呆的用手摸了一下头上的簪子,“朋友送的。”
男子英俊的脸似是透出失望,转身离开了。又一阵秋风拂过,白衣翩跹,消失在黄草尽头。落棋就这么呆呆的立了许久。这情景,好熟悉,让她惊惶的甚至连句道谢的话都忘了说。他,究竟是谁?梦中的人影忽而重叠,忽而分离。
又至晚间,落棋坐在窗前的书案前,合上那本名为《青丝染霜,镜鸷渲彩》的小说,微微叹息着,人间爱恨情仇,痴儿女如此之多。上天却偏偏阴差阳错,最终的结果竟都是错过。听着楼下传来“点绛唇”的歌声,望着窗外,想着白间发生的事,那个白衣男子是谁?梦中的奕璠又是何人?展开宣纸,蘸墨,提笔写下,“点绛唇”三字,继而又断断续续写下
“亭台楼阁,万人纵情欢笑阁。灯红酒绿,红楼痴儿女。 白衣翩跹,楼外草木染。草木染,白衣翩跹,夜间何为眠?”
写罢,又细细的品读了去,竟想不出该改哪个字。这好像是最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了。刚放下笔,甘姨就来敲门,落棋迎进甘姨。
甘姨微笑道,“听闻小菁说,齐姑娘对这些词有些见解。甘姨故来请教齐姑娘。”落棋心里咯噔一下,还是对错了人说错了话。
甘姨表情真挚,落棋也不便推脱,“甘姨过谦了,正好齐嘉刚写下一首词,如若甘姨不嫌弃,可以帮齐嘉修改一下。”
甘姨微笑着走向书案,看着上面的字,一一品读,“没想到齐姑娘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才华,这首词真是妙极。”甘姨拿着那张宣纸,满面笑意露出的竟都是赞许。
“甘姨谬赞了,齐嘉年纪尚幼,不知天高地厚,竟班门前弄起了斧,望甘姨莫怪才是。”
“齐姑娘才过谦了,这一手漂亮的字让人也是赏心悦目。甘姨有个不情之请。”甘姨收起宣纸,将纸卷抱在怀里。
“甘姨请讲。”
“齐姑娘可否在无聊时为这宛丘写下几首词。”
“幸得甘姨赏识,齐嘉恭敬不如从命。”
就这么一晃,又一日过去了。晚间,落棋于书案前,听着台下传来的歌声,已换上了她的词。她微微一笑,望着窗外的孤月,想念着远方的哥哥,又写下“乌夜啼”三字,继续写着,“秋风孤月无星,窗外荒草菁菁。游人远方处何境,留余独酩酊。”她未曾饮过酒,不知酩酊之后何感,却又觉得好似现在,心里空落落的,脑袋昏沉沉的。她脑中又现出柏弦那张常挂笑意的脸,梓绦那双“肿肿”有神的桃花眼和上翘的猫咪嘴。哥哥那虽冷冽却又温暖的俊脸。继而写道,“案几仍留茶渍,皓盘红豆几只。雁已南飞君何至,黄花又可知。”彼时的她只知道红豆是思念,却不懂其中情意为何,她懂爱却不懂爱情。
次日,落棋着了男装,坐在大堂里角落的一方小桌旁,端起酒壶闻闻,看看。倒下一杯,伸出舌头沾了一点,赶紧放下。“好辣,看来前人也并不都说真话,说酒能解愁,却不曾说如此的难以下咽。”
“哈哈!那是兄弟你饮酒的方式不对。”话刚说完,就见他飞起一脚踹了旁边飞过来的酒壶。
随即另一边开始大战,两个男子你一拳我一脚,打得难舍难分。一个高些的穿着普通,左一个掌风凌厉,另一个穿着华丽的刚欲接住,那个高些的掌风一转随即往他胸口送去。穿着华丽的男子往后一仰险些被掌风伤到。
周围的人也是躲开之后该干嘛干嘛,似是习以为常。
“呵!一个【卷耳】的人,一个【扶苏】的人。”
落棋这才抬头看向来人,对方一袭青衫,浓眉大眼,眼中澄澈无比,像有星星一般,英俊的脸微微扬起,垂下的睫毛长长的,密密的,比女人长得还美。手中的酒壶往下倾着,倒出的酒顺着嘴角流下。落棋看呆了,不只是被对方的潇洒不羁还是美貌所震撼。
“小心。”青衫男子又一脚踢飞了飞过来的桌腿。
落棋这才又重新注意到旁边那两个打斗的人。
“怎么?傻了?”落棋依旧呆呆的望着面前的人。
“是谁?”那个穿着华丽的被踢来的桌腿打了一下,落了下风。那个高个子的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随即穿着华丽的男子便朝落棋这边过来。飞起一掌打向旁边的青衫男子,青衫男子推了一把落棋又往旁边一闪,躲过一击。衣着华丽的男子继续出掌,青衫男子继续躲。衣着华丽的男子见对方不出手,又击不到,便拔了腰间的长剑,花式旋转着,青衫男子一闪身到了他的后边飞起一脚踢翻了对方。然后轻笑着开口,“喂!你真给【扶苏】丢人!”
男子爬起来愤恨的握紧了手中的剑。刚刚的那个高个子又走了过来,大笑着,“【扶苏】的人都是徒有虚表罢了!装的一副名门正派的样子,被我逮个现成来逛妓院,便恼羞愤怒。哈哈哈!”
衣着华丽的男子愤恨的说,“哼!你们【卷耳】的人就是墙边草,邪里邪气的。还有!小爷我不是来逛妓院的!”
高个子男子又哈哈大笑起来。“打了这么久,不知阁下何人,哪门哪派?”笑望着青衫男子。
“在下孤身一人,并未有门派的束缚。”
“加入我们【扶苏】吧!”
“加入我们【卷耳】吧!”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又开吵。青衫男子笑了一下。
“蓼萧!”一声轻喝,那个穿着华丽的男子立马噤声,穿过重重阻碍跑到一个着锦袍的男子面前。
“师父!”然后低着头不吭声。
“扶苏公子,好久不见!”青衫男子一脸笑意。
“陆公子,刚才徒儿有所冒犯了,怪在下管教不严。”
“哈哈!没事儿!就是你这徒弟,武艺有待提高。”
“我这徒弟顽劣。”扶苏公子瞟了一眼蓼萧。“陆公子,在下现赶往武林大会,陆公子可是一道?”
“不不!我对那个比赛不感兴趣。扶苏公子,有缘再会。”陆公子一脸嘻哈的招招手。
“那就改日再聚。”随即又看了眼蓼萧,甩袖而去。
蓼萧在后面颠颠的跑着。
高个子男人又转过身对着陆公子道:“陆公子.......”
“哎!我觉得挺自由的,别让我加入你们门派了。”陆公子继而坐下继续饮他的酒。
高个子男人又道,“那,在下【卷耳】的樛木,敢问陆公子大名。”
“哈哈!名字不大,姓陆,单名一个函字。樛公子还是赶紧去参加武林大会吧。”陆函继续仰头喝他的酒。
落棋坐至陆函桌旁,巴巴地望着。
“怎么?傻了?男人嘛!喝酒就该如此。”放下酒壶,用衣袖胡乱的抹了抹嘴。
“陆公子武功盖世,为何还饮这么多酒?酒不是解愁的吗?你可有愁?”
“哈哈!”对方瞬间张嘴大笑,“怀才不遇之愁,小兄弟可知?”
“我虽然不懂,但看你如此这般,该是很难受吧?”落棋又倒出一杯酒,只是望着。
“那小兄弟又有何愁要解?”陆函又倒一杯酒,一仰而尽。
“亲友不在身边,杀父母之仇未报,心中还有一个谜。”落棋又低头看着酒杯,两人沉默许久,落棋开口,“我兄长也算有一番作为,或许可荐你为他所用。”
“在下陆函,即使不能物尽其用,也希望与小兄弟结识。”端起酒杯敬了以下,一饮而尽。
“我叫齐嘉,以后可否称你为陆哥?”望着面前小鹿般清澈的男子说道。
“当然,齐嘉。”双双举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