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空间》白哥尼

5、教堂三点的阳光（四） 这呼喊声成

　　SAI战线的气氛有些凝重，他们的莫尔少将将和新来的克里斯少校进行决斗，大部分军人既有兴奋又有担忧。
　　但兴奋占了上风，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看他们决斗！
　　然而，“滚出去。”莫尔少将对他的手下们如此微笑着说道。
　　于是，军人们滚了。
　　这个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克里斯各据一方。
　　克里斯提着他的长刀站在一片开阔的房间里一角。
　　他的对面站着手持双刃的莫尔。
　　两人各自为阵，等待着秒针跑完它的最后一圈。
　　莫尔少将看上去很开心，他打量着克里斯手上的长刀，那把长刀看上去很帅气，幽蓝色的光泽下依稀可以看见细小的导管。
　　莫尔盯着那把漂亮的长刀，正猜测着那些导管的用途，然后时钟尽责的走到了三点整。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两人的兵器和快碰撞在一起，几乎可以看到微弱的火花，他们第一次砍向对方，两双眼眸凑得很近，一双翠绿，一双漆黑，一个冰冷，一个含笑。
　　虽然他们凑得是很近，但莫尔很失望的发现，那抹翠绿中没有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僵持了一小会儿，两人发现他们的力道都差不多，僵持下去只会消耗体力，于是和快他们挥开手中的兵器，两人迅速拉开了距离。
　　莫尔笑了笑，他微微向前走了一小步，克里斯默然的看着他，莫尔那双黑眸变得越来越深沉，那种眼神就像是猎豹找到了自己的猎物一般。
　　兴奋，专注，暗含笑意。
　　克里斯却一动不动，他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莫尔的移动。
　　骤然间，莫尔动了，他的动作飞快几乎化成了一道黑影，克里斯都不禁蹙眉，这样的速度，在alpha军人里都是很少见的。
　　克里斯眯起眼睛，看着莫尔手中的双刃向他的咽喉逼近，他几乎能闻到那利刃划破空气的焦味儿。
　　相比之下，克里斯的动作要慢上些许，然而那长刀的幽光却着实渗人，幽蓝幽蓝，像夜幕里草丛间一匹狼的眼睛，当它盯着你时，你已经逃脱不了。
　　双刃逼近，克里斯的长刀很快挡下了莫尔左手上的刀刃，但莫尔的右手紧握着另一把利刃，却以更快的速度刺了过来。
　　莫尔几乎要笑出声了。
　　但是很快这抹还未勾起的弧度变成了苦笑。
　　他发现克里斯的腿比他的手更快——
　　克里斯毫不留情的抬腿踢中莫尔的右臂，并且微微区身擦着刀刃躲开了刀尖。
　　莫尔觉得那一刹那他听见了自己的骨骼错位的声音，他全身上下的力气顿时被抽离了身体，右手再也握不住那利刃，它掉在地上，发出了很清脆的声响。
　　克里斯一脸淡然的挥起长刀……
　　当——
　　长刀又一次撞在了利刃上。
　　莫尔的左手挥起利刃挡住克里斯的长刀，忍着痛苦，很快的挥起拳头！
　　克里斯一挑眉侧头躲开了。
　　两人侧身错过——这一刻就要看谁转身更快！
　　莫尔和克里斯几乎同时侧身，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然后是兵器，最后是□□。
　　莫尔露出了一个如同狐狸般的笑容，他狠狠的踢中克里斯的脚踝，克里斯闷哼一声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同时他也拽住了莫尔的衣领，莫尔被他带倒的一刹那又被他狠狠甩在地上，莫尔努力的抬起后脑，让背部先着地。
　　背部撞到地板的感觉可不好，莫尔觉得痛觉从脊梁深入骨髓了，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蔓延开来遍布全身，痛得他咬牙切齿。
　　克里斯翻身压住莫尔的腹部，一把长刀横在莫尔的咽喉上。
　　与此同时，莫尔的利刃同样贴着克里斯的颈项。
　　势均力敌。
　　两人的喘息声几乎同步，心脏都一起跳一起停。
　　连他们眸子里闪着的光芒也是一样，仿佛是野兽在看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莫尔的利刃近了近，冰冷的感觉让克里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长刀不甘示弱的近了，划破了表层的肌肤，血滴顺着肌理往下滑。
　　莫尔笑了，“克里斯——”
　　“别这么叫我。”克里斯的长刀又近了。
　　两人看着对方，又是僵持。
　　克里斯最终先开口道：“认输么？福克斯少将？”
　　莫尔的笑声更大了，“我的刀子也贴着你的喉咙呢，少校。”
　　克里斯冷哼一声道：“你真当我不敢砍下去么？”
　　“自然不是，”莫尔的笑意还未褪去，“只是我发现，这个角度看你别有风情。”
　　说着，他将右手抬起搭在克里斯的腰上。
　　克里斯手一颤，差点就砍下他的脑袋了，他冰冷的说道：“你想让你的右臂从脱臼骨折变成截肢么，少将？”
　　莫尔温情地看着他，那双黑眸格外迷人，他说着完全不搭界的话，“克里斯……我能吻你么？”
　　克里斯眉头紧皱，他刚想说话，莫尔的右手一用力见他的上半身压下来，两人的鼻尖碰在了一起。
　　莫尔很当心的将刀刃贴着克里斯的咽喉没有刺伤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金发和棕发交织在一起，旁人看来他们就像是在亲吻。
　　克里斯冷冰冰的说道：“少将，我要砍下你的头了。”他的气息吹到莫尔脸上。
　　莫尔笑着回答说道：“请便吧，少校，如果能亲吻着你死去，我也死而无憾。”
　　他话音还未落，莫尔就感受到那把长刀切得更深了，还带着丝丝的寒气。
　　莫尔不禁低头看了一眼，发惊讶的发现那把透着幽蓝色光泽的刀，中间切到他脖子的那一部分变得深红，导管里似乎流淌着鲜血，向刀的两侧缓慢的蔓延开来。
　　莫尔不自然的动了动，却让脖子上的伤口裂的更开了，他立刻不动了，对着克里斯笑道：“少校，你一定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克里斯眸色冰冷，“你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令我作呕。”
　　莫尔大笑，“如果你是一名小姐，你一定不会这么说。”
　　克里斯不答。
　　莫尔却又道：“当然，如果你不是，你也不一定会这么说。”
　　听出他的意思，克里斯有些恼怒道：“我会这么说。”
　　莫尔不退不让道：“现在是，以后却不一定是——好了别再争这个无聊的话题了，那么，你认输么，克里斯？”
　　克里斯抬起另一只手臂曲起，恶狠狠的砸在莫尔的胸腔上。
　　莫尔痛苦的呜咽了一声，他的肋骨几乎要断了！
　　“我说了，别这么叫我！”
　　克里斯弯了弯腰身，脸几乎贴在莫尔的脸上，他低声说着，“下一拳，我会打断你的鼻梁。”
　　莫尔痛的眯起了眼睛，他却乐呵呵的笑道：“就像所有植物都渴望得到阳光雨露的青睐一般，同样的，我也渴望着美人的青睐，并且向来遵从美人的意愿，所以——”
　　莫尔笑意灿烂，“——请便吧，美人。”
　　克里斯抬起拳头——
　　莫尔的右手同时从克里斯的后腰滑过脊背，移到了他的后脑勺——
　　克里斯挥下拳头的同时，莫尔将他的后脑勺用力往下一按。
　　克里斯的拳头终究没能打断莫尔的鼻梁——莫尔抬了抬脸，吻在了克里斯的鼻尖上。
　　三点的阳光透过层层密布的云层照射进来。
　　莫尔的余光可以看见那被阳光包围着的灿烂耀眼的金发，几乎要刺瞎了他的眼睛。
　　那是在一片漆黑的宇宙中，比太阳更夺目耀眼的金色。
　　莫尔闭起了眼睛，他细细地亲吻着克里斯的鼻尖，克里斯僵硬着全身一动不动，那举起的拳头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这幅画面美好的令人不忍心破坏——如果他们没有把自己的武器架在对方的咽喉上的话。
　　莫尔含笑的声音传入克里斯耳中：“认输吗？克里斯……”
　　“别这么叫我。”克里斯冷漠的说道。
　　莫尔却始终笑容不减，“克里斯，我能感受到你在发抖。克里斯，你怎么了吗？”
　　你在发抖……你怎么了吗……克里斯……克里斯……
　　克里斯骤然感觉自己眼前一黑，耳边那暗含笑意的低沉声音不停的旋转着，一圈一圈的闯进他的大脑，渗入他的骨髓，疯狂的叫喊嘶吼着他的名字。
　　莫尔的声音变了，成了另一个人的叫喊声。
　　“——克里斯……克里斯……克里斯……”
　　“——克里斯……你怎么了？”
　　“——克里斯……你在发抖么？”
　　这呼喊声几乎成了他的梦魇，令他夜夜无法安眠。
　　“克里斯？”莫尔发现克里斯不对劲了。
　　克里斯握不住手里的长刀了，他的双手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四肢仿佛又结冰了，血液都停止了流淌。
　　莫尔觉得下一秒他可能连呼吸和心跳都快停止了。
　　“克里斯？”
　　“别……别叫我的名字……别这么叫我的名字……”
　　耳边的叫喊变得越来越清晰，头却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克里斯丢了长刀捂住了耳朵。
　　他想大喊着“闭嘴！”然而他已经痛的开不了口了。
　　莫尔皱着眉，手上的刀刃早就被丢的不知道去哪里了，他连忙起身问道：“是旧病么？复发了？你带着药么？放在哪里了？”
　　克里斯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没有看他，他的眼神开始涣散。
　　“克里斯？药是放在战舰上么？”
　　“别叫我……”
　　“克里斯？”
　　“别这么叫我……”
　　“克里斯！”
　　“……”
　　克里斯这次却没有回答他。
　　他休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