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教堂三点的阳光（五） 警报骤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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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眼前一片模糊，或而出现一片璀璨的星空，或而沉寂如同深海，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着，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方向时间都毫无意义。
他只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肺腔难以自制的沸腾着，骨骼都像是被打断了重新接上，血液不知方向为何物般的奔腾，然而四肢却冰冷的如同冰块，他的肢体正在分崩离析……
骤然，肺腔感受不到了空气，克里斯的眼睫轻颤，嘴唇开始发抖，体温跟着迅速回落，然而却感受到了一种放松、舒适、难以言喻的感觉。
空气渐渐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耳边夹杂着乱七八糟的声音，一个隐隐约约，暗含笑意的呼喊声，喊着他的名字，“克里斯……”，一个断断续续，饱含焦虑，同样喊着他的名字……
“克里斯？克里斯！你的药放在哪里了？”
“克里斯？你真的带了药吗？”
“该死！医生呢？医生死哪里去了！”
“你们站着干什么！快去找药！”
嘶吼声，杂乱的脚步声，乒乒乓乓。
克里斯睁不开眼睛，事实上，他连维持自己的呼吸都很困难，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呼吸的感觉了。
“天哪！少将！少校的呼吸——”
那断断续续的叫喊声和嘈杂声也停了，然而那隐隐约约永不停歇的声音却霸道的留了下来——就如当年一样。
模模糊糊的，克里斯依稀看到一个高挑的男子对着他微笑，那暗含笑意的声音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克里斯却一动都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根本动不了，四肢全都被冻起来了一样，他已经感受不到他们了。
画面骤然又变了。
那个高挑的男子的形象渐渐扭曲，幻化成了一个曼妙的女子，那位女子含笑不语，一双眼睛极其灵动，她像是在看着克里斯，又像是穿过了克里斯，眺望着远方。
他们——
“医生呢！”莫尔少将拽着一大把药，对着他的上尉大声叫喊道。
德耶上尉皱着眉，“少将，萨克雷先生正在赶往战场……”
“那其他的人呢？其他的医生全死光了吗！”
“三天前已经全部被调回X区了。”
莫尔少将一蹙眉，“调回X区？他们调回去了？”
德耶上尉垂眸道：“是的，少将。”
“没有我的准许，他们怎么离开SAI战线的？！”莫尔少将大发雷霆，一双迷人的眸子里是掩不住的怒火。
“是……是威廉上将。”
威廉上将，一个X区的职权者之一。
如果是他的权限，确实可以不通过莫尔少将调动人员。
但是——
“只留了一个人在我的战线？”莫尔少将一挑眉，两只手背上青筋毕露，他冷哼一声，“真是，好长远的目光！他想让SAI战线崩溃吗！”
听出少将的嘲讽，德耶上尉默然的垂头。
莫尔少将冷哼一声，“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去，通知萨克雷，让他立刻赶回来！没错，就现在！立刻！”
德耶上尉骤然抬头，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少将！萨克雷先生赶往的是1号战线！那里的伤员——”
莫尔转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只是很平淡的一眼，却令德耶上尉一阵寒颤。
“去，把他叫回来。”莫尔的声音几乎降到了冰点，他冷漠的说道，“1号战线？1号战线那里，不过都是一群胆小怕事的二等兵！然而这里正躺着一个战功累累，现在却休克，濒临死亡的少校！”
德耶上尉垂了垂头，“是，我立刻去通知。”
莫尔没回他，他一头埋进那累积得跟小山差不多的药品里。
安眠药。
安眠药。
止痛药。
安眠药。
……
莫尔的手渐渐停下来了，那双迷人的黑眸里尽是迷茫。
他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他也不知道原来克里斯少校居然夜夜难以成寐，因为这些装着安眠药的盒子几乎全空了，止痛药都只剩下了一片。
莫尔少将忽然跪坐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克里斯……”
身为少将，他不是没见过死亡，更不是没经历过死亡，他身上留下的伤疤就是证明，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揭示了，他曾与死亡共舞过多少次，与死神打过多少次照面。
但是这次不一样，那些他看到的，经历过的死亡都是因为烽火，因为战场，然而这次，却是一个方才自己才亲吻过的人，下一秒就倒在自己面前。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完全没有准备的，一个人在他面前休克了，而他刚刚还能感受到这个人的体温。
现在竟然变得如此冰冷……如同一具尸体。
“少将！”
德耶上尉忽然又打开房门，惊到了莫尔。
莫尔惊醒般的回神。
“接通萨克雷先生了！”
莫尔少将连忙接过通讯器，萨克雷的声音慢吞吞的传过来，“休克的是加西亚少校吗？”
莫尔一愣，“是的。”
“那就不必太担心，这不是他第一次休克了。”
莫尔蹙眉。
“之前我在X区的时候，加西亚少校可是我的常客……他的腿抬高30°了么？”
“当然。”莫尔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给他测一下动脉PO2和PCO2，以及血液HP值。”
莫尔招来了先前的几个护士，看着那些护士手忙脚乱的安装仪器。
“他的静脉萎缩了吗？观察一下他血管的收缩情况。”
“我猜他已经很久没有接受过alpha体质检测了，去，在他的血液提取一部分样液来。”
……
一阵手忙脚乱，时间却跑得更快。
当莫尔看着那已经平缓正常了的数据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数据正常了吗？”萨克雷懒洋洋的问道。
“是的。”
“记得给他注射镇定剂。”
莫尔一顿，“镇定剂？”
“对，要alpha专用的那种镇定剂，普通的不行。如果可以，最好再给他来一剂强力的安眠试剂。”
莫尔发出疑惑的声音。
萨克雷道：“加西亚少校每次醒过来时都容易脾气暴躁——记得把尖锐的东西拿走。”
莫尔一挑眉。
萨克雷点开控制面板，调出一个文档。
“他休克前，你是不是叫了他的名字？”
莫尔眉头越来越紧，“名字有什么问题么？”
另一边的萨克雷单手操控着面板，翻着文档，一手抬起捏了捏眉心。
“以后尽量别叫他的名字，他曾经在一次战役里被侵入了大脑，脑神经收到挫伤，那时候他还在X区，每一个星期就要来我这里接受一次记忆限制。”
脑海里闪过那个记忆限制芯片的碎片，莫尔挑眉道：“每星期一次？我记得你在前两个月就调过来了。”
“所以我现在不知道少校有没有好好接受过记忆限制。”萨克雷懒洋洋的答道，“如果没有……那他的情况一定非常糟糕。”
莫尔沉默了一会儿，刚想开口，却听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了可怕的爆裂声，杂音骤然传来，尖利得如同一个受了惊吓的女人，音域推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
莫尔都忍不住紧皱眉头。
“怎么了！”
“少将……这里……敌军……”
莫尔骤然蹙眉。
“萨克雷？”
“滋滋……”
一阵杂音后。
通讯断了。
一屋子的人都吓坏了，1号战线虽然是死伤人数最多的，但绝不是他们的自对头Z区的主要攻击对象。
但是方才那爆裂声——
莫尔少将的眸色冷了下来，他扫了一眼床上的克里斯，虽然带着呼吸罩，但看上去睡得很安详。
莫尔少将抓起方才被他丢在椅子上的军衣，“别忘了给他注射alpha镇定剂，他醒了给我把他死死关在这里。”
对护士们说完，莫尔又转向德耶上尉，“去拉响警报，派第三第四分队跟我去1号战线看看情况——”
他顿了顿，开口道：“也别忘了向X区总部再要几个医生过来……我们SAI战线现在可能连一个医生都没有了。”
德耶上尉回答得也很利索，“是。”
……
警报骤响，如同一只雄狮濒死的哀鸣，响彻整个SAI战线。
德耶上尉的声音也在SAI战线传开来，“第三第四alpha精兵分队，请跟随莫尔.福克斯少将立刻赶往1号战线；重复：第三第四alpha精兵分队，请跟随莫尔.福克斯少将立刻赶往1号战线。”
莫尔披上黑色的军衣，他手里提着他的双刃大步走向他的战舰，他伸出右手按在舱门旁的核实器上。
“艾玛，打开舱门。”
“指纹信息核实，通过——”
“声波信息核实，通过——”
舱门打开，莫尔立刻坐了进去，他飞快的说道：“1号战线。”
艾玛立刻调出一副立体影像，用机械女声说道：“需要速度为？”
“全开。”
“正在启动光速①。”
“正在启动转跳系统。”
“正在启动跳跃平衡器。”
“正在连接转跳平衡站点。”
“正在连接平衡监控站点②。”
“连接成功。”
不到三秒，一切核实和开启以及连接工作完成，莫尔面前展开一片广阔的星际。
随着他的战舰而起的是接二连三的小型战舰，大约五百左右的战舰一齐转跳入宇宙。
几百架战舰浩浩汤汤的被吞没入一片漆黑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教堂三点的阳光（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