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教堂三点的阳光（二） 翠绿的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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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尔看着克里斯的背影，身为一名军人，克里斯看上去有些瘦，但由于个子很高，那军服就像是架在肩上一般。
克里斯望着那个白色的雕像，没有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莫尔便有些不由自主的与他聊起这名女子。
克里斯的回答却十分不屑，说着，“我称之为‘梅纳德斯’。”
莫尔被他一堵，便舔了舔嘴唇转开话题。他从口袋里取出那个身份信息环，莫尔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轻佻的弧度说道：“加西亚少校，你忘记取出你的‘钥匙’了。”
克里斯这才终于转过身来，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莫尔觉得那一刹那阳光极其耀眼，璀璨的金发变得熠熠生辉。
金色的发丝下那双翠绿的眸子，安静的就像是湖水——却没有倒映出莫尔的身影。
克里斯走过来想接过他的身份信息环，莫尔却忽然一抬手，克里斯接了个空。
“吻我吧。”莫尔轻笑着说道，“吻我一下，便给你。”
但他遗憾地发现，那双平静如湖水的眼睛没有泛起波澜，依旧是死潭般的寂静。
正觉得无趣想还给他时，克里斯的拳头却猛然砸在他的腹部！那力道几乎把他的胃给打出来了！
莫尔没有料到自然毫无防备，硬生生接了这一拳，他痛苦的咳嗽了一声，握着身份信息环的手送了，手环掉在地上，莫尔也是痛苦的捂着腹部，双膝跪地。
克里斯淡漠的捡起他的东西，抬脚便走，与走来的德耶上尉擦肩而过。
德耶上尉看见莫尔上将痛苦的跪在地上连忙上前，“上将！”
莫尔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抹了抹自己的嘴角，“我们新来的少校的脾气，可真是火爆。”
上尉听着莫尔沙哑的声音不由的抱怨道：“加西亚少校在17分区可是个受人敬仰的人物，少将还是少去招惹他的好。”
莫尔喘了几口粗气，慢吞吞的爬起来，他却始终挂着轻佻的微笑，他说道：“如果我们的少校真的是那般大人物，便也不会调任到‘与死亡起舞的SAI战线’了。”
德耶上尉正想叹息却听莫尔说道：“我亲爱的上尉，你知道西比尔么？”
德耶上尉道：“那位能传达神谕的女子？她怎么了么？”
莫尔少将笑得更开心了，“那你知道，我们的加西亚少将称之为‘梅纳德斯’么？”
“梅纳德斯？”德耶上尉蹙眉，随后他又说道：“不过，不论少校如何称呼她，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莫尔少将那双迷人的黑眸笑得眯成了月牙，像新月一般闪着温润的光泽，“因为这句话，我几乎要爱上他了！”
“……”
德耶上尉看着被揍了一拳却大喊着“爱上他”的少将，觉得自己应该写一封申请，调回X区去。
……
曾经，莫尔不知道谣言传播的有多快，但今天他知道了。
下午发生的事情，在晚餐之前就可以传遍整个SAI战线。
好比说：
“今天，加西亚少校打了莫尔少将？”
“还很冷漠的无视了他。”
“不是还打掉了莫尔少将一颗牙么？”
“扯屁！你听谁说的？明明是打肿了眼睛！”
“瞎扯个狗屁啊你！分明是敲断了少将的鼻梁。”
“你们都哪里听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从这些二等兵背后传来。
“……”
二等兵甲低声说，“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我觉得走听到了少将的声音了。”
二等兵乙道：“我也听到了……”
二等兵丙默默的转了个头看看，然后又默默的转了回来，端着自己的餐盘僵硬的挪开了一个座位。
莫尔少将站在他们身后，声音轻柔的说道：“我的牙被打掉了？”
“……”
“还是被打肿了眼？”
“……”
“或者是被敲断了鼻梁？”
“……”
“既然都是发生在我身上……我怎么不知道？”
二等兵几乎要给他跪下了。
莫尔少将露出柔和的浅笑，二等兵们露出一丁点儿的苦笑。
“少将……”
莫尔的笑脸却立刻收敛起来，冷声道：“知道我是少将就好。”
二等兵现在真的给他跪下了。
莫尔少将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却不喝，一圈一圈的转着酒杯，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些都是谁跟你们说的？”
二等兵报出一个令莫尔惊讶不已的名字。
“是德耶上尉。”
“……”莫尔一下把酒杯转得太猛，红酒洒出来了。
于是，二等兵苦笑着退下了，德耶上尉被叫上来了。
德耶上尉甚至还端着他的餐盘走上来，心安理得的放在莫尔身旁，慢吞吞的坐下来吃饭。
莫尔转酒杯的手顿时觉得有些酸，他慢吞吞的放下酒杯，“你怎么把餐盘也端过来了？”
德耶上尉回答道：“属下觉得，上将接下来要讲的话大概会很长，长到足够让我吃完一顿饭了，为了不让菜冷掉，我就端过来吃了。”
“……”莫尔上将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太亲民了？导致这么没有权威。
德耶上尉又说道：“我还想，少将向来是个体贴下属的好少将，自然不会说什么的。”
“体贴下属的好少将”莫尔微微一笑，“吃吧。”
看着德耶上尉慢条斯理的吃下第一口饭，莫尔这才开口问道：“你知道，外头在传我的谣言么？”
“听说，是的。”
莫尔上将又慢吞吞的接着说道：“那你知道，他们传的谣言很过分么？”
“听说，是的。”
莫尔上将见他一脸不咸不淡，便咬牙说道：“那你知道，那些二等兵指认你是最先散布谣言的人么？”
“听说，知道。”
“……”莫尔上将一皱眉，有些犹豫的说道：“这也能听说？”
德耶上尉吞下最后一口饭，说道：“这样上将你也许就不会找我麻烦了。”
“……”
德耶上尉许久不听见莫尔答话，便有些疑惑的抬头，却见莫尔笑得灿烂。
“少将？”
莫尔笑道：“这笔账，我们……”
德耶上尉惊讶道：“不算了？”
“——不，我们下回再算。”
德耶上尉道：“莫尔少将向来是个体贴下属的好少将——”
莫尔补充道：“是体贴下属却依旧十分爱计较的好少将。”
于是，德耶也苦笑着退下了。
这个谣言，克里斯大概是SAI战线里最后一个知道的，因为他一直在自己的战舰里，直到晚饭时间才出来。
然而他还没走到餐桌上，甚至连SAI战线的餐刀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被莫尔少将拦下来了。
莫尔始终笑脸相迎，克里斯却没有在莫尔的眼底看见笑意，只有始终不减半分的轻佻之色。
“做什么？”克里斯冷冰冰的说道。
“我要向你提出决斗，克里斯.加西亚少校。”
餐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莫尔坚定的看着克里斯，他必须要挽回他的声誉和威严，这样直接决斗是个极佳的机会。
克里斯却直接绕开莫尔，冷漠的说道：“我拒绝。”
莫尔却十分执着固执的又拦住他，虽然看上去只是很轻柔的抓着克里斯的手臂，但克里斯却明显感受到了手臂传来的力度。
“我说，我向你提出决斗，少校。”
莫尔将“少校”二字咬得很重。
克里斯终于转头看向莫尔，然而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始终没有波澜，平静的像是一片死潭。
克里斯沉默了良久才对莫尔说道：“如果您执意如此，并且不介意我再给你腹部来一拳的话——定个时间吧，福克斯少将。”
莫尔笑了。
“再定时间之前——我能吻你么，克里斯？”
极尽戏谑的语调，克里斯毫不犹豫的又挥起了他的拳头。
莫尔这次非常轻松的躲过了克里斯的拳头……却没有躲过接下来横扫过来的左腿。
莫尔被踢中的腰腹，顿时连连后退了几十步才停下来。
克里斯一脸冰冷的看着他。
莫尔吸了几口冷气，揉着腰腹说道：“少校，你的脾气可真不好。”
克里斯冷漠的回答说道：“少将，你的口头禅同样如此。”
莫尔大笑，“时间就定在明天午后三点吧。”
克里斯看着他，也不点头也不摇头。
莫尔笑着说道：“因为午后三点的阳光照不进教堂。”
“好。”克里斯道：“能带兵器么？”
“当然。”
莫尔笑得更灿烂了，两眼眯起得如同狐狸，这令克里斯有些忍不住想叫出他的姓氏①了。
一顿晚餐，就这么波澜起伏的度过了。
……
入夜的SAI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离太阳虽然有点距离，但不妨碍它拥有昼夜，也不妨碍它夜空中绽放几颗星辰。
克里斯有个习惯，他每次入睡前都喜欢看着那些星辰，只是静静的看着它们，但克里斯却几乎能看到它们运动的轨迹，彼此相互交错，碰撞，然后擦身而过。
这样看着它们，一闭上眼睛，他就可以看到曾经的他的故乡。
在白天，如果他站在山脉的顶端，她可以依稀看见一个废弃的教堂的顶部，圣赛巴斯广场上的白色神女雕像，千万人对着她祈祷，祈祷……以及满天的战舰，不绝的硝烟味儿。
而到了晚上，一切又是另一副模样，那里有着同样的美丽的星空，耳边旋转着清婉的歌声，能感受到夜风的清凉，仿佛什么，都没有变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教堂三点的阳光（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