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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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岚被鬼上过一次身。事后沈岚因祸得福，嗓子恢复了起来。沈灵她们都为此开心得不得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在沈岚的身上发生的别的变化。
这晚沈灵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沈灵，忽然觉得自己像对方的妈妈。这场景太像是一个母亲在教训孩子了。沈灵干咳了两声，这时沈岚立刻给她递了一杯水过来。
“不，阿岚，我不喝水。我就是想把情况给问清楚。我们慢慢说，好吗？”
沈岚捏着那只玻璃杯，沉默地看着她。
“上一周的时候，奶奶说她生了重病，到爸妈家里来住了，对吧？”
沈岚点点头。
“后来奶奶吃了很多药，打了很多次针，但是还是不见好。某天晚上你回家了一趟，还发现她在夜里梦游，直挺挺地站在窗台跟前......”
沈灵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道：“你能看到她跟前有很多小鬼，是不是？”
沈灵万万没有想到，如今的沈岚有了一双阴阳眼。
“她以前做过的恶事恐怕是多了去了，报应而已。姐姐难道想要救她不成？”
沈岚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她说话时的声音很冰冷。在这一瞬间里沈灵以为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冰窖里，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我不想救她，如果有可能，我还想杀了她。我根本不会认她。”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那么干？把更多的恶鬼引到她的身边的话，她的晚年就可以活得痛不欲生了。这特别好玩儿，不是吗？”
这会儿的沈岚忽然活泼起来，说话时还带了些撒娇的意味。她跑过在，在沈灵的身边坐下，轻轻地扯了一下她的衣服：“我就是从一些书上杂七杂八地学了些引鬼的方法而已，没犯什么大错的，姐姐。”
“你可以报复她，但是不能用这个方法，太危险了。”
将恶鬼召集过来，驱使他们为自己做事情，这是件很冒险的事情。不过，今晚叶初和莫哑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这样。
叶初起初并不知道该从哪里弄来些恶鬼，她那个朋友便教导起她，说学校里肯定有过横死的学生，那是可以拿来用的。因此，她让莫哑帮她打听那些校园怪谈，并且帮助她布阵。
除此之外，叶初还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请求她的那位朋友，让他算出了梦中的女人的名字。她将写有名字的纸放在火堆旁，等到恶鬼聚集而来时，便将这黄纸投进火中。
莫哑根本就不知道老师所说的每晚会梦见的恶鬼，是她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今晚沈灵教训了一番沈岚后，不得不回到父母家里去帮忙。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跟父母的关系很淡。她是不愿意见到那个老人的，但是为了沈岚的安全，她得忍着呕吐的欲望去看见那张皱缩着的，蜡黄的脸，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叫一声奶奶，装作一个“孝孙”。
夏成这两天在外面和朋友们四处游玩，沈灵离开家后，屋里就只剩下了沈岚。当屋子里完全地陷入寂静时，沈岚的的身上开始发起抖来。
她真的是太讨厌这种安静的环境了。在不能说话的那段日子里，虽然能听得到外界的声音，但她觉得自己的世界仍是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关心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害怕，憎恨，坐立不安，然而她无法将这些情绪表达出来。
沈岚看到了桌上的一个抽纸盒，夏成特地给上面贴了一个心形的贴纸，沈灵一直在吐槽这玩意儿太丑。沈岚看着看着，伸出手去，一点一点地将那张贴纸往下撕。
沈灵和夏成在一起以后，性格比往日要柔和许多。她看得出来，姐姐现在很幸福。准确地说，别的人都比她要幸福一些。莫哑虽然没了许常思，可是她能够光明正大地去找，去想她，因为她们一起生活过许久。沈岚是无法这样的。许常思对她有恩，帮助过她，仅此而已，她不能表现出太夸张的情感。
以前许常思还没有走的时候，沈岚常常找她。有时沈岚的身上并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她纯粹是想去看看许常思罢了。而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沈岚意识到许常思是不大可能和她产生太深厚的关系的。这个人为人很好，似乎和谁都能相处得来，但没人能搞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要干什么。今年以来，许常思更是经常走神，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近来她常去找莫哑，一方面是想陪她一下，另外一方面，最根本的原因是她需要让自己安静。和莫哑在一块儿的时候，她的注意力会暂时转移到和许常思有关的事情上去，而如果让她独处，她立马会想起奶奶和父母的事情来。
大概是在昨天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开始聊起自家的长辈。在大家轻松地说着长辈的趣事或者爷爷奶奶的疼爱的时候，沈岚在一边不出声地呆着，而心里已经快要炸掉了。
她想，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有些长辈不过是禽兽而已，为什么你们要把所有的长辈都描述得那么好？你们倒是看一看啊，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光明的那一面。
沈岚知道自己身上的戾气已经越来越重，可是她控制不住，根本就无法控制住。能够说话以后，她忽然非常想找一个人大吵一架，或者对着奶奶说出最恶毒的诅咒。
她非常想干这些事情。
现在沈岚独自坐在沙发上，又开始想东想西，在她幻想的世界里，她正在折磨快要死去的奶奶。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电话的铃声。
那不是她的手机的铃声。
沈岚扭过头，发现沈灵走得太急，居然把手机忘在了桌子上。她好奇地拿起来一看，只见是莫哑打来的电话。
沈岚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莫哑声音颤抖得让她诧异：“莫哑，我姐出去了。不是，你怎么了？”
“沈灵......出去了？那，那她......”
莫哑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沈岚越听越觉得不安。最后她果断地道：“你刚才说你在学校是吗，等着，我去一趟。”
这会儿不算太晚，学校的安保也没做得太好，沈岚穿着一件连帽衫。她戴着帽子，晃晃悠悠地进了校园。不过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这时的样子像是一个游荡着的鬼魂。
叶初就在学校最旧的一栋教学楼下呆着，据沈灵所说，这里闹鬼闹得最凶。她负责在楼下引鬼，莫哑在楼上准备着烧那张纸，分工明确。
叶初正蹲在楼下画着她难以弄明白的符咒，抬头间瞧见了从远处走来的沈岚。她看着那个鬼气森森的人，心里咯噔一下。
来得这么快？
叶初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发现这人直奔着自己而来。她害怕起来，认为这只鬼要找她的麻烦。但实际上，沈岚只是看到这里有人，想过来问一问她有没有看到莫哑。
在沈岚走近的时候，叶初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吧唧一声往沈岚的脑门上按下去。
首先，这种方法似乎是用来对付僵尸的吧？其次，这对面站着的是个大活人，根本不会起作用.......
沈岚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蹲着的人。借着旁边的路灯，她看清了叶初的样子。叶初的胆子实际上是很小的，这会儿脸色苍白。沈岚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叶初像一只鬼。
沈岚比叶初要务实得多。在那张符纸从自己的脸上徐徐飘落时，她伸出手，直接给了叶初一拳。下一刻，叶初的眼前天旋地转。等一切安稳下来后，她躺在了地上。
叶初看到那个“鬼”正骑在她的身上，而且还有要掐她的脖子的打算。
两人谁都不说话地，干瞪眼地望着对方。
其实这时她们已经意识到对方不是什么鬼魂，而是人了。不过刚才发生的状况让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是该开口澄清一下误会，还是先都站起来。
沈岚觉得叶初今天很倒霉。沈岚还没有从之前的怨恨的状态中完全恢复过来，被叶初招惹了以后，她使用暴力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之时，附近的那栋楼里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莫哑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沈岚正将自己的老师按在地上的场景。她吃惊得忘记掉了手里攥着的那个纸团，在她们身边干站了一会儿。
半晌过后，莫哑道：“那个，沈岚，你能先从我的老师的身上起来吗？”
“嗯？这个人是你的老师？”沈岚扭过了头看她。
“你认识这个人？”叶初也扭过了头看她。
莫哑举起她手里的纸团，淡淡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老师，你们都先起来吧，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说。”
莫哑举起的那只手上有被火烫过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