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她总不睡觉》辛草

46、六

　　进来的人是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尼姑。她对着这女人行礼，请她们出去。
　　这时正是夜里，外面的冷风直往那女人和叶初的身上刮。叶初在梦里感觉不到寒冷，但看到那个女人的嘴唇已经开始泛白。这女人带着叶初走到了院子中央，接着......
　　叶初是被后来的场景给吓醒的。她梦见这个女人从别的尼姑手里接过来一条细长的青蛇，直接将那条蛇搁在了叶初的胳膊上。这是个小孩子的胳膊，皮肉细嫩。那条青色的蛇盘起自己的身子，吐着信子，看上去异常可怖。最令叶初感到诡异的是，先前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尼姑举着一根蜡烛站在一侧，闭目念着什么，听上去应该是在诵经。在诵经声中，还时不时地掺进来一些远处的狗的叫声。
　　在蛇对着自己的胳膊咬下去的那一刻，叶初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叶初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挂在卧室的墙上的剑。
　　以前那上面挂着的是佛像之类的东西。叶初向来怕鬼，会经常去求这种东西过来，那时她的想法很简单，她希望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再来纠缠她。
　　而自从方云因为鬼魂的事离开她以后，叶初开始变得对鬼魂咬牙切齿。
　　她想，她做错了什么呢？她是从来没有干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的，为什么这些诡异可怕的鬼魂都往她的身上缠？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事情，方云怎么可能会离开她呢？她本要和那人相守着过完一生的，这念想如今再也不可能实现。
　　方云走后，叶初消沉了好一阵子，接着就去一个擅长旁门左道的朋友那里要来了一把古剑。她下定了决心，倘若以后再有什么东西来打扰她，她一定会让那个东西魂飞魄散。叶初向来懦弱，但在这种事上，她难得地拿出了一点勇气来。
　　醒来后的叶初定定地望着墙上的那一把剑，在床上呆坐了好久。被冷汗浸湿的衣服让她觉得难受，不过那梦里的事情更令她心烦意乱。叶初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接着一把抓过手机，颤抖着给她的那位朋友打了电话。
　　那个擅长旁门左道的中年男人听了几句后就打断了她：“我知道了，这一定是几个厉鬼。他们在制造幻境，想要拿你的命。”
　　这男人的说法印证了叶初的猜测，叶初急急地道：“那，那我该怎么办呢？”
　　“叶初啊，你听我说，你不要着急。那个，我不是给了你一把剑吗，你只要按我说的做，一定会让你梦里的那些人灰飞烟灭的......”
　　叶初下午去上课的时候精神很不好。从教室里出来以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算先去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还没进门她就听见了吴老师的尖细的嗓音：“李老师又要挨个仔细地检查？我累死她!”
　　李老师是个教古代文学的老太太，对待学术和工作的态度认真到令人难以理解。这人和另外一个带古代文学的老头一样，平日里的爱好是研究《易经》，一张口便是：“拔（八）卦。”
　　叶初站在门口，默默地看了一眼此刻正站在自己跟前的李老师。
　　李老师干咳了一声，在叶初走进去后才跟了进去。那吴老师见李老师来了，声音变得更为尖细，用更高的声音开始谈论起另一个话题来：“哎，小宋老师，我女儿后天就回加拿大了，我想给她买点东西。你说我送她一条项链好不好啊，可是她都有好几条一万多块钱的了......”
　　突然被问到的小宋老师茫然地抬起了头，发现自己根本不明白周围发生了什么，便接着去啃她还没吃完的零食。
　　叶初是挺敬重李老师的，因为他们二人有些相似之处。她饶有兴趣地去看李老师的反应，结果发现李老师也正在看着她。
　　“小叶，”李老师指了一下她的办公桌，“那两个学生已经等你很久了。你不是想要一个学生给你帮忙吗？”
　　叶初想起来了，她前几天确实是想要个学生帮她整理资料来着。
　　莫哑和另一个女生在那里等了很久。在等着的时候，莫哑玩了一会儿手机，倍感无趣后随意地瞄了一眼叶初的办公桌，结果瞧见了叶初落在桌子上的一个小小的护身符。
　　莫哑跟着许常思生活了这么久，在她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一眼便看出那护身符不是地摊上的玩意儿。那不是用几元或者是几百元能买来的。这东西非常有用处，想必是得道的人给送的。
　　现在莫哑对叶初非常感兴趣。她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应聘这一份兼职的，如今她很想给叶初帮忙。
　　动了这份心思的莫哑看看身边那个姑娘，有些头疼。对方一看就是那种很会来事，特别机灵的姑娘，她觉得叶初可能不太会选择要自己。许常思很少给莫哑教一些人情世故的东西，带着她接触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在莫哑的身上，鬼气要比人气多一些，叶初看到莫哑时估计会心里发寒。
　　等到下午的两节课结束后，叶初总算来了。方才吴老师闹出的笑话使得办公室里的不少人都在憋笑。莫哑没有去理会这个，她正在出神地打量着那个护身符，想着要是能拿起来仔细看一看就好了。
　　“你喜欢这个？”
　　这时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在了莫哑的耳边。莫哑抬起头，看到叶初正站在自己跟前，笑着看她。叶初是笑着的，但莫哑看得出她现在很累，她看上去像刚刚经历了很费心的事情一样。
　　“老师，我就是随便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呢，我逛庙会的时候随手买的。”叶初说完这句话以后，顺便扭头看了一下一旁的另一个女生。那女生见了叶初后早早地就打招呼，礼貌而得体。
　　叶初本来是要她的，可是看到莫哑以后，她改变了主意。
　　“李老师，我就要这个女生吧。你叫什么？”
　　“莫哑。”
　　李老师点点头，然后把另一个女生领到她那里去了。李老师的办公室里坐着不少学生，她们平日里除了帮她整理资料外，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呆在一块儿，接受李老师的督促，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大家都说李老师的那个大办公室都快成了学生的自习室。
　　莫哑没想到叶初会选中她，没有反应过来。叶初叫了声她的名字，道：“你出来一下。”
　　叶初没有课了，马上要回去，索性带着莫哑一起在校园里走起来。莫哑很少和老师打交道，有些不自在。她没想到的是，叶初忽然问她道：“你们......你们学生之间经常讲鬼故事什么的吧？”
　　“嗯，老师，那都是迷信。”莫哑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
　　叶初笑了起来。能看出她的护身符的门道的人，估计并不认为那是迷信吧。
　　“莫哑，有些东西也是说不准的嘛。这样吧，你帮老师一个忙，好不好？”
　　叶初其实是不擅长和学生打交道的。她管不住学生，在管不住的情况下往往就放弃了，并且见到学生就有些害怕。她发现今天的自己格外地胆大，居然可以微笑着去支使学生给自己做事。
　　也许，这是因为她想要杀掉梦里的那个女人和尼姑的念头太过强烈。
　　莫哑答应了叶初。
　　莫哑不得不承认，她对叶初这个人是挺有好感的。莫哑后来知道了那天晚上那几个女生是假装去请教问题的，叶初一看到有学生好学地凑过来，整个人的身上都在发光。这样的叶初在莫哑的眼里是很可爱有趣的。而且，叶初的过去让她有点同情这人。
　　虽然她不知道叶初怎么会和这种灵异之事扯上关系，不过，这个老师的身上本来就有很多谜团，她会做这些事情也不足为奇。莫哑和老师告别了以后，立刻给沈灵打去了电话。
　　学校里有哪些恶鬼？这些沈灵很可能会知道。到时候莫哑自有办法进入那些被锁着的教室——这可是她以前常做的事情。
　　沈灵正在家里为沈岚的事情头疼。沈岚最近做出了很是出格的事情，沈灵暂且还不敢告诉别人。接到莫哑的电话后，她努力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尽量用正常的声音道:“莫哑，怎么了？”
　　这天下午，莫哑回到了宿舍。她很久都没有回到过宿舍，课也翘了不少，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人间蒸发了。如果不是沈灵和夏成在想办法，莫哑可能都无法继续去进行她的学业。
　　莫哑的桌子上如今被堆满了别人的东西。她进了屋子，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以后走了出去。以后她要常常给叶初帮忙，还是住在学校里比较好。
　　今晚，她得先帮叶初做第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