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她总不睡觉》辛草

48、八

　　半夜一点钟的时候，莫哑家里的灯亮了起来。
　　莫哑坐在沙发上，心有余悸。当时楼里刮起了一阵阴风，把这张纸往火堆里送去。因为还没有招来足够的恶鬼，莫哑伸手去把它捞了过来。
　　也就是在那时，她无意中打开了纸条，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也许是因为太过吃惊，莫哑的手一松，那东西又被风给吹走。她心里一惊，拼死拼活地直接伸手去火堆里抓这张纸。如果当时这张纸被烧掉，许常思虽不会死，但至少也要遭一些罪的。
　　莫哑的右手上传来剧烈的痛感。她自嘲地想，要是这手上的皮肤被烧坏了，大概可以再去s城里找阿辉一家，让他们帮忙再给纹一只蝴蝶上来。
　　“我要是多问你一些问题就好了，老师。”莫哑幽幽地看着坐在一旁的叶初。
　　这时沈岚也幽幽地看向叶初。叶初被这两个人盯得头皮发麻，匆匆地咽了一口杯子里的水，道：“我忘记告诉你这一茬了而已，老师根本就不知道这人是你的......你的......”
　　叶初不知道许常思和莫哑是什么关系，一时语塞。她向莫哑投去询问的目光，莫哑则别过脸去，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叶初心想这不对啊，看你这样子，这人怎么着也得是你的家属吧，你这会儿表示你也不知道她是谁，这算是怎么回事？她继续看着莫哑，指望着这人能张开嘴说出个一二三四来，而对方还是回避这个问题的样子。叶初不知该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干坐着。
　　这时，沈岚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话：“你一个大学老师，为什么要搞封建迷信？”
　　叶初听闻这话，看向了沈岚。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语重心长地道：“这位小姑娘，老师告诉你，你看到的人呢，可能并不是人......”
　　“对的，老师，有的人是鬼。你身后就有一个，目测一米七一，长头发，红嘴唇，正拿着根绳子往你脖子上勒呢！”
　　叶初被这话给吓得直接站了起来。见她这样，莫哑也往她后面看了看。
　　“沈岚，你什么时候能看见这些东西的？”
　　“在你回来那天。”
　　这两人不仅不怕，而且看上去还跟在说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叶初发现没人关心她，也没有人安抚她，就尴尬地自己坐了下来。
　　叶初发现自己特别没有用处。在学生面前，她永远只有被欺负的份。
　　“既然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么，我可以走了吧？”叶初现在迫切地想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不行。”莫哑斩钉截铁地道。
　　虽然叶初说她是因为梦见了许常思才这样做，可是莫哑不太相信。她很害怕，她怕这个人就是奔着许常思去的。在没有弄清楚叶初的身份之前，莫哑不会放她走。此刻屋里的沈岚是她这边的人，她们两个对付一个叶初，足够了。
　　叶初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她想她如果说错了什么话，这会儿眼前的这两个人一定会生吞活剥了自己。想来想去，叶初一咬牙，道：“你们要不要听我身上最大的秘密？”
　　叶初想拿自己的秘密来换取她们的同情以及信任。她是一个好人，而且还是一个被鬼魂纠缠得痛不欲生的好人。在说她的秘密之前，叶初看了沈岚一眼。
　　“这个小姑娘好像才十六七岁啊，我说的话带坏她了怎么办。”
　　莫哑知道叶初的秘密和她那个同性恋人有关。叶初现在是在顾忌着沈岚，害怕沈岚接受不了她这个同性恋的故事。不过，她没有明说害怕沈岚会听了后作呕，而是开玩笑地问带坏了她怎么办。
　　莫哑了然地道：“你尽管说吧，她接受得了同性恋。”
　　于是叶初将她和方云的事情讲了一遍。等叶初讲完后，这两人总算是放叶初走掉。
　　沈岚站在厨房的窗户那儿，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看她那样子，似乎是在目送叶初。
　　“下面黑漆漆的，你什么也看不见。别看了。”
　　“莫哑，我觉得你这个老师......挺惨的。”
　　“所以你下次再见到她时，说话客气一点吧。”莫哑的脸色冷了一些。她发现沈岚自从会说话以后，有些话多，而且很多话里都带着刺。她出来后看到沈岚按着叶初，惊讶的不是她们在打斗的事实，而是那时沈岚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和恨意太重了。
　　莫哑走过来，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掌：“你这手里粘着的是什么东西？”
　　先前沈岚在姐姐家里揭下了抽纸盒上的贴纸，撕着玩儿，有一小块儿粘在了她的手上。沈岚低下头看了看，连忙去抠这个。
　　那东西粘得有些牢固，沈岚不得不将手放在水龙头底下，搓洗着。在哗哗的水声中，莫哑听见沈岚问道：
　　“你从棺材里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沈岚知道莫哑的事。
　　莫哑没有回答，沈岚则自说自话地继续了下去：“被自己的亲人推到火坑里的滋味一定不好。我和夏成聊过一次天，她说她最不愿意想起的一个事实，就是如果她死了，她的亲生父母一滴眼泪都不会掉，他们巴不得她死。”
　　“我常想，如果我死了，我的父母和奶奶也不会哭吧。奶奶想要儿子，爸妈也是......”
　　沈岚越想情绪越激动，自己先掉了一会儿眼泪。哭完后她发现莫哑迟迟没有回答她，觉出不对劲来，慌忙回头。
　　她看到莫哑整个人正瘫坐在地上，看上去已经是没了什么知觉，完全晕了过去。
　　沈岚根本不知道在刚才的几个小时里，莫哑是勉强地在走路，说话，做事的。她一想起她差一点就会亲手杀死许常思，心脏便跳得厉害，整个人无法镇定下来。
　　在没有知觉的前一刻，莫哑想起了叶初夸张的对梦里的恶鬼的描述。
　　莫哑在心里说道：“你梦见的这个人怎么可能是会恶鬼呢？”
　　那个人明明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