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她总不睡觉》辛草

43、四

　　日子得照常地过下去。虽然许常思给莫哑留了些钱，但是莫哑并不想坐吃山空。好在夏成最近干了不少份工作，给她介绍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兼职。自此以后，莫哑每到周末就出去做事。有时莫哑下班后回到家里，会看到沈岚正站在自家门口。
　　“你怎么不在学校里呆着？”
　　沈岚失声过很长一段时间了，现在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干涩： “周末的时候宿舍没人。”
　　莫哑继续问道：“那你怎么不回自己家里？”
　　“我奶奶来了，我不想去。”
　　听到“奶奶”这个词语后，莫哑想起沈岚以前的事情，叹了口气。最终她把钥匙给拿了出来，开门。
　　沈岚就这么陪着莫哑过了几个周末。这天，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沈岚忽然问道：“你怎么不碰热水了？我发现你现在很少动热水。”
　　正捉着筷子夹菜的莫哑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她看了看自己虎口上的蝴蝶，敷衍地道：“你姐姐不是说那样做很变态吗？我把这毛病给改过来了。”
　　莫哑身体里的毒素还没有完全消除掉，这些天来她连热水都很少喝。她没有和沈灵她们说这些，毕竟她们知道了以后也不能做什么，白白担心而已。
　　对面的沈岚“哦”了一声后低下头去，接着又抬了起来：“对了，我姐让你给她发一下你的学号和系统密码。下周要选课了，夏成会帮你选。”
　　许久不在学校里呆着的莫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选课？”
　　从下半学期开始，学生要开始上选修的课程。在此之前，大家是要做足功课的。哪个老师脾气好，容易逃课，哪个老师讲的东西有用处，值得去听听......这些都要统统弄清楚。等瞄准了某一门课后，大家还要早早地去抢图书馆的电脑，不然自己看上的课会在一秒之内被人抢光。
　　很多人都是组团选课的，有一次COS社团的人直接抢光了动漫日语课的所有名额。某天他们社团有活动，结束后大家没来得及卸妆换衣服，直接去上课。老师进了教室后又退了出去，抬头再三确认教室的门牌号。
　　“嗯，我还不知道自己要上什么课呢。”莫哑道。
　　“这还用想吗，直接选最容易逃课的啊!”
　　莫哑差点被饭给噎住。她想，其实她是想学点东西的，应该不会逃课......
　　最容易被学生们盯上的课就是叶初老师的电影鉴赏课。这课程没难度，考试的内容是一篇小论文而已。而且，叶初老师是出了名的性格温和，你只要不做得太过分，她绝对不会为难你。
　　夏成最近在给老师做助理，有办公室的钥匙，根本不用挤破头地去抢电脑。系统刚一开放，她就给莫哑选上了电影鉴赏课。她和沈灵已经修够了学分，并没有选。
　　周一晚上七点的时候，莫哑带着一只根本没装什么东西的包，独自进了教室。因为是第一次上课，教室里的人很齐。莫哑来得晚，只能坐在前排。她刚一坐下，叶初老师进来了。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她微微地驼着背，走了进来。这人站上讲台后草草地说了两句，就开始转过身去写板书。
　　第一节课是理论课，而且看样子这老师也不会讲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底下的学生各忙各的事。那老师好像根本就没注意到底下乱七八糟的学生一样，自顾自地讲她的课。莫哑坐在前排，听了一点。说真的，这个老师知道的东西很多。
　　叶初努力地在黑板上按着粉笔，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那样子甚是可怜。
　　这时莫哑想起了学校里的一个传言。听上一届的学姐说，叶初老师曾经差点辞职去国外。她要在国外工作，要跟她的同性恋人在那里结婚，为此叶初被迫和家人断绝关系。令人遗憾的是，在叶初做好了辞职准备的那晚，那个女人突然不见了，彻底失踪。
　　莫哑觉得叶初比她还要可怜一些。许常思没给过莫哑什么承诺，两人之间说白了其实没什么关系，莫哑不会有什么被背叛了的感觉。但是，那个女人给过叶初承诺。叶初满心欢喜地期盼着以后相守的日子，却被兜头盖脸地泼了一盆凉水。据说这件事情传开以后，叶初几乎在学校里无法立足。也是自那以后，本就安静的叶初变得更为孤僻，很少和别人说话，
　　啪嗒......粉笔被折断了。叶初笨拙地想弯腰去捡，看到班里乱糟糟的，就转过身来，示意大家安静。
　　她的话一点震慑力都没有。她这人的身上毫无气场。在她的脸上，那温柔的眉眼根本起不到让别人害怕的作用。
　　叶初实在是无奈，想了想后敲敲黑板。她穿着很厚的羽绒服，摇摇摆摆地像只企鹅。
　　“既然你们不想听课，那我们来聊聊天吧。”
　　叶初拿起一根粉笔，在讲台上顿了一下：“我们下节课要讲和梦有关的电影。刚好，我们现在来谈一下梦境。”
　　学生们这时都看向了她。
　　“你们会梦见什么人吗？”
　　班里陆陆续续地响起一些学生的回答。等没什么人回答了以后，叶初问道：“你们有没有梦见过陌生人？那个梦会很清晰很清晰，你能看到对方长什么样子，而且那个人还在梦里和你说话。有时你会觉得你根本没有在做梦，而是在另一个世界里活着。”
　　学生们没有说话。最后，一个男生问道：“老师，你梦见过吗？”
　　叶初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后道：“我认为这事情很有意思，不如和你们说一下吧。”
　　“这一个月以来，我经常做梦。我每次都会梦见一个陌生的女人，她看上去是三十岁左右。”
　　“我一直不知道她是谁。后来，有次我看见她在和一个尼姑说话，我们都待在一个破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