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她总不睡觉》辛草

44、五

　　学生们显然对叶初的梦很感兴趣，还有人问她那尼姑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打扮得和电视剧里的尼姑一样。叶初说那尼姑穿着寻常的衣服，又简单地回答了几个问题以后，她让学生们去讨论他们自己的梦。
　　莫哑和别人没什么好讨论的。要说梦见了什么，前两天她倒是梦见了许常思。梦里许常思握着她的手，醒来后莫哑觉得那个梦非常有真实感。她摸着自己的手，在床上发呆了足有一个小时。不过后来，她再也没梦见过这人。
　　这场讨论梦境的闲谈持续了有二十分钟，到了最后就成了扯东扯西的茶话会。叶初不是不想管，但看上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等下课铃响了，有几个女生聚到叶初跟前，不知在问什么。坐在前排的莫哑看到叶初的脸上忽然显现出欣喜的神色，而且整个人忽然焕发出了精神，激动而认真地给这两个女生讲着。与此同时，莫哑清楚地看到其中一个女生正在偷笑。
　　叶初走后莫哑听到那两个女生这样的对话：
　　“诶，你没能问出来什么吗，尽问了些没意思的电影。”
　　“以后慢慢套她的话嘛。”
　　看来那两个人很想从叶初这里知道什么。莫哑想了想，觉得叶初身上最有价值的信息大概也就是她那个......扔了她的未婚妻吧？
　　晚上沈灵给莫哑打了电话，问她这堂课怎样。莫哑说挺好的，大家玩得都挺开心，沈灵听了就一直笑。
　　“你们算是命好的。以前开这门课的是吴老师。她上课的日常就是讽刺女学生。”
　　莫哑是听说过吴老师的，这人家里有个百来万的样子，喜欢让女学生猜她的化妆品和包包的价格，有些女生是刻意讨好老师，故意说不知道，显示出老师的优越，而有些女生实在是穷困，站起来后支支吾吾地随便猜了个几百块钱的价格。
　　这时那吴老师便轻轻地笑一声，尖着嗓子道：“两百块？你掏两百块出来，人家连盖子都不会让你摸一下的！”
　　那家境贫寒的女生听了这话便低下头去，满脸通红。
　　“我跟你说，这个吴老师现在在给我们带现代写作课，你知道我和夏成最近的作业是什么吗？”沈灵苦笑起来，“她让我们去大牌专柜那儿试化妆品的小样，做一份评测报告。这和现代写作有个几毛钱关系？”
　　听沈灵这么一讲，莫哑顿时觉得自己这次的确算是命好：“对了，你替我谢谢夏成。”
　　说起夏成，沈灵又想起一档子事来：“你最近的那个兼职怎么样？夏成说那个还是有点累。你要是不想干了，可以试着在学校里做事。最近有个老师缺办公室助理。”
　　“......谁？”
　　“巧了，是叶初老师。”
　　叶初其实是知道别人对她的恶意的。正是因为如此，她打心底里讨厌人群。
　　她目不斜视地快步走着，一路上跟逃命似的回了家。她一到家里就立刻关上门，跑到厨房里抱着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地喝下去。
　　在那件事情发生以后，父母并没有嘲讽她。叶初回来后，母亲反倒是比以前更为疼她，认为她太可怜。但是叶初知道，那事情......怪不得方云。
　　叶初与常人不同，她自小没有什么阴阳眼，看不到鬼怪，不过从上大学的时候起，她时常能收到些奇奇怪怪的信。那信上总是写着一些请她去赴宴的话，什么犬子结婚了，什么在下喜得贵子，叶初看着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起初并不在意。直到后来，发了几天高烧，怎么看也看不好的叶初碰运气地去找了一个会过阴的老太太，对方笑了好几声，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去烧纸钱。
　　叶初做完这些后立马病愈。事后她向老太太询问原因，对方还反问她是从哪里交来了这么多鬼朋友，还说叶初太小气，那些朋友要个份子钱而已，为什么不给。
　　“我，给......鬼份子钱？”
　　老太太似乎没看出叶初的恐惧，以为她在心疼那一堆纸钱，笑道：“哎呀，以后它们会给你还回来的嘛。”
　　叶初当时没想太多，事后想想，她应该抱着老太太，求她把那些鬼朋友赶走。
　　打辞职报告的那晚，叶初和方云住在一家酒店里。半夜，她和方云突然都醒了过来。醒来后叶初看见门是大开着的，一阵阵的阴风从走廊里刮进屋子。伴随着这些的还有一张张的纸钱和一封信，叶初看了一下这一封信，只见上面的大意是听闻你要结婚了，特来随礼。
　　叶初以前从未告诉过方云这些鬼朋友这些事，所以，方云被吓成那个样子是很正常的。
　　也是在那时，叶初意识到这些鬼朋友或许会缠着她一辈子。既然如此，她犯不着让方云冒着被鬼骚扰的风险陪着她一辈子。
　　那晚方云连夜离开，而叶初异常平静。
　　叶初长叹一声，喝完水后简单梳洗下，爬上床睡觉。最近叶初发现自己很容易睡着，而且老是容易做梦。
　　“今晚......不会又梦见那个人吧？”叶初在闭上眼睛前这样想道。
　　那个梦境如期而至。
　　这次叶初留心观察了一下，发现梦里的自己很矮，够不到吃饭的桌子，看来应该是个小孩。她伸着手去碰那桌子，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花猫，这东西吃了会拉肚子，别碰。”
　　这时走过来一个女人。她把叶初抱了起来。当她把叶初抱起来时，叶初的视线一下子变得开阔了。叶初看到这里的样子和之前的不一样了。准确地说，这里不是之前的破庙，而是一个干净的卧房。她看到在不远处的一个小桌子上，正摆着几只燃烧着的香。
　　那女人不让她吃的东西就放在那个桌子上。叶初仔细地看了看，意识到那东西是供品。
　　吱呀——
　　这时，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