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她总不睡觉》辛草

41、二 车子稳

　　车子稳稳地在盘山公路上行驶着。
　　这是一辆中巴车，里面满满当当地坐着人。大家每一个人都在低头看着手机，不曾言语。当车子突然停下来时，不少人都抬起了头。
　　其实如果经常路过这里，他们就不会对此大惊小怪。以前常有些附近的居民跑到路上来，兜售他们的鸡蛋什么的。那些人穿着一条已经辨认不出原本的颜色的裤子，而且那裤子并不合身。熟悉附近情况的人说，来卖东西的都是些家里揭不开锅的。他们一家人挤在一张床上，穿同一条裤子，同一件衣服。平日里大家用唯一的一条破被子遮掩着自己，只有出去讨食吃的人才会穿上衣服。
　　这几年来很少见到这种扒着车卖东西的人了，也许他们的日子已经渐渐地变得好了起来。
　　司机看着路边那个冲他们招手的身影，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停了下来。
　　那人并不是卖东西的，他是要搭车。
　　那个精瘦的年轻男子跃上车子，在唯一的空位子上坐下了。他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扯开嗓子喊出了地名。
　　他旁边的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很快地恢复到原先那冷冰冰的表情。
　　这男子并不安分，时不时地扭头观察其他的人。当他看后面的人时，被一个女孩子吸引住了。
　　那个女孩子坐在靠近走道的位子上，看上去像是独身一人。他看过去的时候，女孩子也正好在看他。那双眼睛如同幽暗的古井，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男子心想这不过是个女孩子而已，有什么可怕的。他害怕了一秒之后就厚脸皮地对女孩笑了一下。接着，他毫不掩饰意图地将视线下移，对准了女孩怀里抱着的包裹。
　　那女孩子将它抱得紧紧的，一看就知道里面有着很重要的东西。他看看包裹又看看女孩，不怀好意地又向她笑了一下后回过了头。
　　其实他并不想打那东西的主意，毕竟那玩儿意可不是手机钱包，偷起来太费神。
　　车子行驶到某个村子那里时，男子下了车。他下车后得意地往车上望去，结果看见一个被他偷了的人正透过车窗看着他。
　　他在笑，是那种带着嘲弄和怜悯的笑。
　　在车子开走以后，男子这才看清楚了在车子后面挂着的牌子。看到了这辆车的目的地以后，男子双腿一软。
　　这是去往S城的车。
　　S城的别称是“不阴不阳之地”，据说在去往S城的车上，不可高声谈话，否则容易暴毙。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是老人传下来的规矩。
　　男子想起他刚才上车时喊的那一嗓子，顿时冷汗涔涔。他虽没在车上暴毙，但也的确离死期不远了。
　　车上。
　　莫哑抱着包裹，安静地坐着。
　　许常思走了以后，她去找了一个有名的神婆，请她去占卜许常思的去处。那是个很靠谱的老太太，非常明确地告诉她，许常思既没有活着，也没有死掉。
　　老太太说，许常思在一个“不阴不阳之地”。
　　莫哑得知了许常思在S城，马不停蹄地往那里赶过去。沈灵告诉她，许常思和那个鬼僧之间有些事情要处理，而莫哑知道那个鬼僧绝不是良善之辈。
　　说起来那个鬼僧，他似乎知道些那个新娘的事情。也就是说，只要有什么事情扯上了那个新娘，许常思就会不顾一切地去解决。
　　她不能说许常思对不起她。许常思养了她这么多年，最后还干脆把所有的财产留给了她。她能够从棺材里活过来，然后平安地活下去，全是因为许常思。
　　但是，有一种烦闷的感觉一直缠着她。
　　莫哑更加用力地抱紧了那个装着莲花灯的包裹。
　　半小时后车子在某个客运站里停了下来。莫哑下车后就望见了一些揽客的人。
　　要想去S城，还得走一段水路。她正想着要选哪个看上去宰人能宰得轻一点的，背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拍她的人是一个中年男子。他咧开嘴，笑道：“姑娘，你去哪儿啊？”
　　这是废话。坐这趟车的人，不是去S城的话，是要去哪里？
　　那男子看着莫哑无动于衷，根本不想大话的表情，轻笑一声以后往兜里摸去。他摸到一半后尴尬地停了下来——对面的是个姑娘，用不着他口袋里的烟。
　　男子干脆把手给插进兜里，同时开始和莫哑聊天：“你要
　　是想去S城，可能得等上好几天。”
　　说罢他瞅了眼旁边的那些人：“你看看今天揽客的人，他们得等到好久以后才能带人过去。”
　　莫哑顺着他望着的方向看了过去，这时别人的一两句对话飘进了她的耳朵里：“什么时候走啊？”
　　“还得几天！”
　　莫哑转过头来，看着面前这胡子拉碴的人，轻轻地道：“你有办法？”
　　莫哑实在是等不了。只有尽快地见到许常思，才能让她安心下来。这一路来她提心吊胆，生怕许常思已经做出了什么危险的事。
　　至于对面的这个人靠不靠谱——莫哑想，他们若是骗钱，她不在乎。他们如果想拐卖人口，她也有办法应付。
　　这男子看她有这个想提前去的打算，神情放松了许多：“我认识当地的一些人，能带咱们进去，就是危险了些，还有......”
　　男子停顿了几秒后嘿嘿笑了笑。莫哑点点头，意思是她会付钱。
　　“好，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我刚才已经和好几个人说过了，我们等会儿一起走。我叫阿辉，你呢？”
　　“莫哑。”
　　阿辉听了这个名字，在心里笑道：“这名字可真够邪门的。”
　　同行的那两个人基本上都是刚从那辆车上下来的。大家彼此间并不熟悉，在去往目的地的面包车上，大家沉默了一阵子后终于找到了共同话题——那个车上的小偷。
　　阿辉道：“我看见那小偷还专门看你了呢，莫哑。女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点的。”
　　阿辉说完后好奇地道：“你一个人去S城干嘛啊？”
　　莫哑说：“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