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她总不睡觉》辛草

40、一 静心庵

　　静心庵是这附近最大的一个尼姑庵，旁的尼姑庵都要唯它马首是瞻。前两天跟前的一个城市发生了地震，尼姑们商量着要给捐款，最终由静心庵牵头，组织一次活动，名义上说是要让大家聚到一起为亡者念经超度。
　　这天早上几个小尼姑踩着凳子，往屋檐下面挂横幅，院子里闹哄哄的。
　　“再挂高点！”
　　“斜了，斜了！嘿，你往哪儿看呢？”
　　小尼姑们笑得正欢，左边的楼上响起一阵咳嗽声。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那两个挂横幅的小尼姑也立马下来，规规矩矩地对着左边行礼：“师父。”
　　安尘师太站在楼上的走廊里，望了她们一眼后不紧不慢地朝楼下走去。早上时有香客来拜访她，小尼姑们说师父正在打坐，不能打扰，但其实大家心里清楚得很，安尘师太在床上睡得正香，还没起来呢。
　　安尘师太的脚刚一踏到院子的地上，那拿着一个册子的慧如便连忙迎了上去。
　　“师父，倚崖庵的人说是今天要过来。”
　　“倚崖庵？”安尘师太细细地嚼着这个名字，过了一阵子后笑了起来，扯起她眼角的皱纹，“就是石头村东边的那个？”
　　慧如听出她语气里的讥讽之意，陪了笑脸道：“是的，就是那里，我听说啊，她们那儿吃饭的小方桌子都是靠化缘得来的。”
　　安尘师太的脸色一下子好了很多。那些方才咽了声的小尼姑们见师太的脸色缓和起来，也都恢复了活泼的样子。
　　“成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不一会儿后，那横幅挂好了。就在横幅刚刚挂好的时候，院子里的人听见门口的尼姑故意大声地道：“倚崖庵的妙义师太来了！”
　　大家心里俱是笑。
　　安尘师太理了下衣摆，示意院子里的小尼姑们安分一点，接着微笑着迎了上去：“阿弥陀佛，妙义师太，您过来了。”
　　被她唤作“妙义师太”的人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衣服，虽然寒酸了点，但是却干干净净。那人低眉敛目，也念了声佛号。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尼姑也是如此。安尘师太先请她念了经。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在念完经以后，跨出门槛的妙义师太被慧如拦住了去处。
　　妙义师太安稳地站着。
　　“妙义师太，您出去看看。您看看我这屋子上挂着的是什么，上面写的是什么。”安尘师太在后面笑着。
　　慧如听了这话，让开路。妙义师太听闻此言，走到院子里转了个身，看着横幅。那上面写着三个黄色的大字。
　　“妙义师太，上面写着的是什么？”
　　“献爱心。”妙义师太平静地说着。
　　安尘师太快活地笑了起来：“那，您拿什么来献爱心呢？”
　　这句话惹得院子里别的人忍不住地笑起来。要是妙义师太说什么念念经就算是献爱心，可真要笑掉她们的大牙！
　　慧如有意地举了下她手里的册子，那是她登记信息用的。妙义师太看了她一眼，进而面向了安尘师太，淡淡道：
　　“献爱心么......”
　　“当然是要拿钱来献。”
　　院子里又一次变得鸦雀无声。
　　妙义师太从衣服里面摸出来一个小包裹，递给站在一旁的一个小尼姑：“还请安尘师太不要笑话我。我们那里地方小，香客不多，这一万块钱已经是极限了。”
　　若是为难一个小小的尼姑庵，让她们拿出个十万八万的，传出去也是够难听。安尘师太不好多说什么，没看到笑话的她有些扫兴地道：“妙义师太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嘲笑您呢？”
　　“慧如。”安尘师太极不耐烦地叫了一声，“登记下来。”
　　慧如不情不愿地拿着笔开始在上面写。
　　这时安尘师太听到她身后传来了动静。她转过头去看，只见一个女香客刚刚从正殿里出来。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宁静恬淡。她扫视了一下院子里的人，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妙义师太的身上。
　　安尘师太的脸上变得红一阵白一阵。她想，那女香客方才一定把她们的对话听了去。她本以为今早没什么香客的，如今在香客面前丢了脸，让她非常难堪。
　　但是那香客什么也没有说，和安尘师太打了个招呼后就走了。
　　妙义师太也很快告辞了。她在外面走了没几步，看到一个一身青衣的人站在了前面。妙义师太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得出来，那人在等她。
　　“妙义师太。”前面的那人走了过来。那不是别人，正是刚才的香客。
　　“施主。”
　　香客对着她行了个礼，接着笑道：“妙义师太，您可否帮我一个忙？”
　　那香客将她引到城里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在那里，乞丐和小偷多得是。这两人丝毫不介意周围乱糟糟的环境，目不斜视地走着。等走到一处废弃的小庙门口后，那香客请妙义师太进去。
　　“就是这里。”
　　妙义师太走进去后，空气中的灰尘往她的脸上罩过来。她没在意这个，因为庙里有更值得她在意的事情。
　　在那脏兮兮的地上，正趴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那女孩的脸上黑一块儿白一块儿的，看上去比地还要脏。
　　“花猫，你怎么又坐到地上去了？快起来！”那香客快步走过去，一把拉起小孩。她用自己的手在孩子的脸上抹了两下，帮她擦去泥土。她毫不犹豫地做着这些，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
　　“这孩子......”
　　“妙义师太，此事说来话长。”香客道，“我先从我的事情说起吧，我的名字是许常思......”
　　当晚，二人聊了很久后妙义师太才走。临走前两个人都听到了城市里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妙义师太见怪不怪地道：“没事，要封城了而已。”
　　“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