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礼》一张泛黄的白纸

7、7

　　“嗯？高瑾呢？”班长回头看了看挂钟，“都开始晚自习了都还没回来？”
　　被班长用谴责的眼神看着的秦扬感到很委屈他一脸无语地指了指自己，exo me？怪我咯？
　　班长理所当然：“你不是和他一起去打球了吗？”
　　“他今天没打球啊！”
　　齐文茵回头望了望，有点惊讶：“嗯？程殷也还没回来？”
　　秦扬扫了一眼门口，看到刚进教室的程殷：“诶？回来了。”

　　班长堵在通道上，程殷过不去了。
　　班长：“高瑾呢？”
　　程殷：“他发烧了，回宿舍了。”
　　班长：“真的假的，他看上去身体很好啊。”
　　程殷不解：“身体很好又不是不会生病。”班长一直挡着道不让他进去，又一直问高瑾的情况，“你找他有什么事吗？我回去告诉他就好了。”
　　班长：“啊，也没什么，就是十月底是校运会，要开始准备了。他是体委啊，要组织报名和帮忙准备开幕式。”
　　秦扬：“校运会！是本大爷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
　　齐文茵附和：“是啊是啊，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也就只能在校运会逞逞威风了。”
　　秦扬：“总比你这种四肢不勤头脑不聪的人要好。”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了，班长小声地呵斥了一声：“别吵啦，自习自习。”
　　两人望向班长，你这个引起骂战的罪魁祸首，狗带吧！
　　班长：“……”两个神经病，怪我咯？
　　程殷：“？？？”班长让我进去可好？

　　“校运会啊……”高瑾坐在床上，怀里抱着程殷的棉被，像个看两个下属来给自己汇报的大爷，“唉烦死了，我要睡觉，不要吵！”说着就扬起被子从头到脚把自己包住。
　　程殷：“……”
　　秦扬：“……”
　　等一下！
　　程殷伸手去扒被子：“你出了一身的汗，别都蹭到我被子上了。”
　　高瑾：“……”早就蹭完了。

　　自习课。
　　高瑾站在讲台上，拿粉擦拍了拍桌子，坐在讲台边写作业的班长顿时呛了一嘴的粉。
　　班长：“咳咳咳咳咳咳咳！”高瑾你这个智障！
　　高瑾目视前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要参加校运会的来找我报名啊。”
　　说完就走下台了。
　　班长：“？？？”这就完了，都不动员一下？！她想张口叫住高瑾，然而张口又是一阵咳。

　　高瑾从抽屉里掏出报名表，拍在秦扬的桌面：“快，报名！”
　　秦扬扫了一眼报名表上的项目：“你报什么？”
　　“报个接力吧，剩下的看下哪个没人报就报哪个吧。”
　　秦扬一脸惊讶，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是这么无私的人？
　　高瑾挠挠头：“我有什么办法，班主任说了每项都要有人报名啊。”
　　高瑾的手枕在程殷的桌子上，秦扬填报名表的时候，他把目光转向了在专心写作业的程殷。
　　“你要报名校运会吗？”
　　“……”程殷愣了半晌，才意识到高瑾在和他说话，一脸茫然地看着高瑾，“嗯？你说什么？”
　　高瑾敲了敲他的桌面：“校运会，报名吗？”
　　程殷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校运会是个什么东西，没有得出结论，于是摇了摇头。

　　虽然知道像程殷这样的书呆子肯定不喜欢也不擅长运动，但他还是有点失望。
　　高瑾捏着报名表怅然若失。
　　程殷的腿又长又直，大迈步地往前跑的姿态一定很好看，跑完步以后汗津津双颊微微泛红的样子也肯定很好看，或者跳高吧，在空中弯成优美的姿势，越过杆子，也很不错的样子。
　　“唔……”高瑾把脸埋进报名表，闻着满是油墨味的纸。
　　齐文茵：“……”这人烧还没好吧……

　　高瑾最近两天求爷爷告奶奶的终于把买个项目都至少找了一个人去参加。
　　高瑾满足地看着填了大半的报名表：“可以了！秦扬，下午去练接力吧。”
　　“嗯。”

　　接力的四个人走到操场，围成一圈，神色凝重：“……”
　　突然高瑾爆出一句：“剪刀石头布！”

　　几轮之后，高瑾举着剪刀手去戳秦扬的眼睛。
　　秦扬笑着躲避：“面对现实吧，最后一棒就是你啦！来来来，这次来决定第一棒的。”

　　决定好接力次序的四人面面相觑。
　　“……所以，现在我们要干嘛，开始练接力吗？”顾鑫看了看在一旁练习的人，“我们没有接力棒，也没人计时啊。”

　　高瑾：“先跑一遍100米吧……”

　　校运会的报名还没截止，但离校运会开始已经只剩下一周左右了，操场上满是练习的人。
　　程殷拿着饭盒下楼吃饭的时候刚好看到一组练跑步的人不小心撞到了一起，才发现满操场都是人。
　　“小殷殷！”
　　程殷收回目光走向食堂。
　　“小殷殷！”
　　程殷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仿佛是在叫自己，但这个肉麻的名字让他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诶别走啊！”
　　程殷被拍了一下肩膀，回头发现是顾鑫。
　　程殷：“？”小殷殷叫的是他？
　　顾鑫：“你是去吃饭吗？可以帮我们带个饭吗？”
　　程殷点点头：“你们想吃什么？”
　　顾鑫挠挠头：“嗯……随便吧，你看着点就好了，我们什么都吃的。”
　　程殷：“……”什么都吃……
　　顾鑫把饭卡给了程殷：“打四个饭。谢谢啦，小殷殷！”
　　程殷捏着饭卡看着顾鑫往回跑的身影，额角一跳，这个谁叫他这么叫他的……

　　天气还热着，程殷打的饭放了小半个小时还没冷掉，但也只是温的。
　　程殷望了望打饭的窗口，基本上都关掉了，只剩下一两个也没什么饭菜了。
　　程殷只好抱着这四盒饭走去操场。
　　操场上的人走了将近一半了，大多都是去吃饭了。
　　高瑾他们也没有在练接力了，都是在练自己要参加的项目。
　　男子的1500米没人愿意参加，只能高瑾去报了
　　高瑾在操场的外围跑，也不知道跑了几圈，汗一直沿着鬓角留下来，白色的校服也被汗浸湿了，但高瑾脸上却没什么疲态，依然大步地往前迈，到了后半程，甚至还加速了。
　　顾鑫在练跳远和三级跳，秦扬在练短跑，还有一个，还有一个他也不认识……
　　程殷抱着饭坐到看台上，坐在观众席上，掏出记单词的小本本看书。

　　高瑾冲过终点线，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的汗，攥着衣领抹了抹脖子上的汗，但没一会儿就又出了很多汗。
　　高瑾以很快地速度跑了十几圈，跑完以后腿都软了，却又不能坐下，只好围着操场外围走。
　　走到对着观众席的位置，高瑾往上看了一眼，观众席上坐了好几对吃完饭来散步，散完步坐到观众席卿卿我我的情侣。很少老师会留意操场上的情况，于是操场就成了这些学生散心约会的圣地。
　　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除了多了一个抱着四盒饭在认真看书的孤单身影。
　　是程殷。
　　高瑾绕着内道慢跑过去，大跨步踏上阶梯，坐到程殷身边。
　　程殷感觉到身下的塑料凳震了一下，身边坐下了一个人。
　　程殷抬头。他把手上的小本子放到饭盒上，一手抱着饭盒，一手从裤袋里拿出一包纸给高瑾：“擦擦。”
　　高瑾抽出纸巾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后，又抽出一张纸巾。
　　一手拿着纸巾，一手撩起校服，擦身上的汗。
　　看着高瑾的程殷猝不及防看到了高瑾被撩到胸前的衣服下的身体。
　　作为一个思想还是很古代的人，程殷猛地把头转回去，抱着饭盒，把下巴枕在小本子上，目视前方，一脸正气凛然，只有一点点浸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不同于从来不爱运动的程殷一般，肚子上都是软趴趴的肉，少年虽然还没完全张开，但常年运动让他腹部覆盖了一层薄薄的肌肉，在汗液的晕染下显得晶晶亮的。没有绑紧的短裤因为高瑾跑步的动作往下掉了一点，露出浅浅的人鱼线。
　　程殷目光正直地看着场下在运动的同学，脑子里却忍不住去想刚刚看到的，连脸都开始发烫了。

　　高瑾擦完汗想把纸巾还给程殷，侧首却见对方紧锁眉头，目光却异常政治坚定地望着远方，仿佛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人生大事，然而脸颊和耳朵却又不合时宜的异常的红。
　　程殷的耳朵很小，高瑾听他那封建迷信的奶奶说耳朵小的人福薄多病，曾经她就极力反对他……
　　高瑾捏紧手上的纸巾，奶奶曾经反对什么？他记得因为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奶奶从小就很宠他，几乎不会对他说一个“不”字。在他的记忆里，奶奶从未极力反对过他做什么，那刚刚那一下子浮现在脑海里的是什么东西？

　　或许是高瑾的目光太多专注热切，程殷侧头瞄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愁苦，小声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高瑾回过神来，感觉最近自己经常会想到一些奇怪的东西，仔细想却又想不起来，不由得有点好笑。
　　他笑着摇摇头：“倒是你，你很热吗？”高瑾的指尖碰了碰程殷的耳垂。
　　程殷的耳垂本就敏感，而且他本就为刚刚自己在想的东西感到心虚不已。
　　虽说高瑾只是轻轻一碰，程殷却整个人都炸了起来，差点想蹦起来，把手上的饭盒都扔掉。他拼命地抑制住本能，只是飞快地颠到了旁边的座位，隔着一个座位警惕地看着高瑾：“你干什么！”
　　“我……”高瑾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就碰一下嘛，有那么大杀伤力嘛。高瑾收回手，摸了摸肚子，可怜兮兮地说：“不干什么，你坐回来吧。我饿了，想吃饭。”
　　程殷别别扭扭地坐回去，把四个饭盒都递给了他：“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