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礼》一张泛黄的白纸

4、4

　　清晨，宿舍里一片寂静，九月的太阳依旧早早地就冒出了头，但程殷他们的宿舍不向阳，阳光照不进去，因而宿舍里头依旧一片昏暗。
　　宿舍里八个人都以不同的睡姿沉睡着，只有空调在不停歇地工作，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程殷在被子里蠕动了一下，把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掀了掀眼皮子半睁开眼，又闭上，翻了个身，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黑暗中猝不及防地一点亮光让毫无防备的程殷差点亮瞎了眼，勉强扫了一眼就马上把屏幕又关掉了。
　　啊都快六点了。
　　程殷在被子里打了个滚。棉被里被体温烘得暖暖的，很舒适。空调的凉风让室内变得凉嗖嗖的。
　　来到现代，程殷觉得最舒服的无疑是开着空调盖棉被，简直是享受。
　　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做个贪恋被窝赖床的人。
　　程殷曾经把科举入仕当做离开这个让他不如意的家的唯一办法。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别人眼中的聪明孩子，他只知道努力才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方法。他给自己定的计划和目标近乎严苛，但他依旧执行了许多年。
　　蹑手蹑脚地爬下床，环视了其他舍友的各种睡姿，再看了看自己下铺的高瑾。

　　高瑾平躺在床上，脚随意地伸着，一手搭在肚子上，薄被被拂到一边，堆成一坨。
　　不盖被子也不怕着凉。
　　程殷捞起床上的薄被，抖了抖盖到高瑾肚子的地方。盖好被子，程殷轻手轻脚地打开阳台的门，再关上，走到阳台洗漱。
　　高瑾挠了挠盖在身上的被子，觉得好像有点热，皱着眉抓了抓被子有点想掀开，半晌又松开手，只是翻了个身。

　　宿舍的广播从六点就开始播十分钟的音乐，旨在叫住宿的同学起床。
　　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是乖乖地按着广播起床的，但没过几天，宿舍里六点起床的就没几个。
　　大家都只是礼貌性地睁一下眼，翻个身就继续睡了。
　　杜南崇是少数的能坚持着六点起来的。
　　杜南崇没留意到自己对床的程殷已经起床了，走到阳台发现有人趴在栏杆边看书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杜南崇：“早上好啊，那么早就起床啦。”
　　程殷：“嗯，早上好，起来看下书。”
　　杜南崇在洗手台刷着牙回头，含糊地说：“好勤奋……”

　　“王爷，汗还没干就敞着衣襟睡觉容易着凉，先去擦擦汗换身干爽的衣服再睡。”
　　“遇礼，我困，不想动。”
　　高瑾全身懒洋洋的，躺在软榻上昏昏欲睡。谁知劝说的人却不罢休，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抓着他的手腕，要把他拉起来。
　　“别睡，快起来。”

　　“高瑾，起床啦，七点了。”
　　高瑾猛然瞪大眼望着眼前叫他的人，似乎想看清到底是谁在叫他。
　　杜南崇被猛然瞪大眼的高瑾吓了一跳，见他额边甚至有点汗：“不是吧？你做噩梦了？”
　　高瑾翻身坐起来：“没有没有，只是突然惊醒了。”

　　除了一早起来的程殷和杜南崇，其他人都像打仗一样飞速地洗漱换衣，整理东西，因而坐在床边发愣的高瑾便显得格格不入了。
　　秦扬上完厕所出来看到高瑾还在发呆，喊了他一句：“干嘛呢，要迟到啦！”
　　杜南崇和程殷站在门口商量着早餐吃什么。
　　程殷：“有什么吃的。”
　　杜南崇：“有挺多可以选的，你到了可以看下有什么喜欢吃的。”
　　程殷：“嗯。”
　　杜南崇抬手看了看表：“我们准备走吧。”说着对着在宿舍里忙得鸡飞狗跳的舍友喊，“早餐吃什么！”
　　宿舍里瞬间响起不同的声音。
　　“肉包！”
　　“炒面！”
　　“皮蛋瘦肉粥！”
　　“灌汤包！”
　　“饺子！玉米饺！紫菜饺！”
　　“……”

　　杜南崇一边走着一边扳着手指数了数：“肉包，炒面，皮蛋瘦肉粥，灌汤包，饺子，咦李齐要什么饺子？”
　　程殷：“玉米饺和紫菜饺。”
　　杜南崇一拍脑袋：“哦对对对。呃然后还有什么来着？”杜南崇又扳着手指把刚刚已经数过地又数了一遍。
　　程殷：“……”

　　程殷和杜南崇走到早餐摊最边的地方开始买，走到另一头的时候就刚好买完，到阿姨那里付钱了。
　　每份早餐都已经用袋子装好了，杜南崇走在程殷前面一直走，不同于程殷偶尔停下来看看摊子上的是什么，杜南崇脚不停，手也不停，拿完就走，似乎对早餐摊上的各类早餐摆在什么位置和舍友们要买什么早餐已经熟练于心。
　　然而，程殷给自己拿了个蛋糕以后，看了看蛋糕旁边的炒粉，又认真地看了下杜南崇手上的袋子，确定了他没有拿炒面就略过去了。
　　程殷跟在杜南崇身后，看着他漏拿那样就帮他补拿。
　　杜南崇走到付钱的阿姨面前，回头看程殷拿了什么吃的：“你一个人早上吃那么多啊？”
　　程殷把手上的早餐也给阿姨和杜南崇手上的一起算钱，一样样地和杜南崇数：“这是李齐的豆浆，这是秦扬的灌汤包，这是顾鑫的炒面……”
　　杜南崇“啊”了一声，挠了挠头，慢半拍地说：“对哦。”

　　“我的天，杜南崇今天居然没买少早餐！”程殷把早餐带到班上，分给自己的舍友的时候，得到了一句大概是属于赞扬的评价。
　　程殷：“……那他之前忘买了你们吃什么？”
　　秦扬理所当然地说：“大家分着吃啊，杜南崇那么早起来帮我们那么多人买早餐就已经超棒了啊！”
　　顾鑫一半趁着老师没来狼吞虎咽，一边口齿不清地说：“所以每个人都说了双份的早餐，看来以后不用了，程殷加油，看好你！”
　　程殷：“……”
　　高瑾一掌拍到顾鑫的后脑勺：“快吃你的早餐，老师快来了！”
　　顾鑫被高瑾那么一拍，差点噎着：“干什么！差点噎死爸爸！”
　　高瑾：“爸你妹！”
　　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闹到一起，随后就拉着到在旁边静静地吃早餐的秦扬加入战局。
　　班主任走进班来只见闹成一团的男生和闹哄哄的学生，顿时火冒三丈：“干什么呢！整层楼最吵就是我们班了，还想不想学了，早读！”

　　整个早读老师都一直走来走去看管着早读的纪律。
　　秦扬刚刚因为灌汤包里的汤太烫了，还没来得及把包吃完，于是就和老师打游击战一般，老师背对着他的时候就拿书挡着拿起来吃一口，老师看过来的时候就一本正经地读书。
　　程殷在旁边看着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秦扬转头恰好捕捉到程殷有些晦暗不明的目光，一下子想起上辈子程殷对他的说教。一口包一下子堵在那不上不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咳。
　　班主任一眼瞪了过去，见他不似是恶作剧，便撇撇嘴不管。
　　程殷伸手过去给他拍了拍背顺顺气：“以前早点起来吃早餐，在早读的时候吃像什么样子。吃东西就是要专心点，不然容易噎着。”
　　秦扬噎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还有心思想去别的地方：卧槽这说话的语气怎么和嫂子那老干部的语气那么像啊那么像！
　　高瑾拿书挡着脸转过来小声地嘲笑秦扬：“吃个东西都噎得那么厉害，真丢人！”
　　程殷看过去，瞪了高瑾一眼。
　　秦扬看见程殷霎时凌厉的眼神，心猛跳，我的妈连这瞪高瑾的眼神都一样！
　　程殷：“好点了吗？”
　　秦扬结结巴巴地说：“好……好点了，谢谢嫂……啊不是……谢谢……”
　　程殷不是很懂他突如其来的结巴，只当他刚刚噎着了，气还没顺好，便又转头看着课本早读了。
　　秦杨扒了扒，怎么那么怂呢，这嫂子和他那二表哥高瑾一样没有前世的记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