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
伴随着下课铃响，广播里传来了运动员进行曲的声音。
一直在看课本的程殷迷茫地抬起头，一时想不起这是要干什么，他见其他的同学也懒洋洋地坐在位置上，于是也跟着他们没有动作。
程殷前面的高瑾被音乐声吵醒，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一拍桌子站起来：“都干嘛呢！去跑操啦！”
高瑾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遗留下来的鼻音，显得有些懒散，但班上的人听到高瑾的喊声，虽不情愿的，但都陆陆续续站起来下楼走去操场。
程殷有些惊讶。高瑾的语气一点也不好，但是班上的同学依然按照他的话去做。
高瑾是班上的体育委员，然而他从开学开始就很不守纪律，才入学的第二周，就在升旗礼上被教导主任抓着骂，还在会后被留在操场罚站。
无奈高瑾竞选时全票通过，说好要民主竞选的班主任没办法，只能顺应民意让他当了班委。
说起高瑾的为什么能全票通过，还要说回军训的时候。
军训的时候整间学校只有高一级的同学，每个班对应食堂的一个打饭窗子。原则上是不允许到别的班的窗口去打饭的。但各班教官不同，解散的时间总有先后。有的人嫌自己班的队伍太长，就跑到别的班的窗口打饭。
只是有那么几个别的班跑过来，大家不好和他们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人太多了，有些早到的女孩子就好声好气劝他们回到自己班上。
可总有的人给脸不要脸，看到劝自己的是几个斯斯文文的女孩子，还很不耐烦地呛回去：“哎呀烦不烦啊，都快到我了，你没看见我们班那么长的队吗！”
女孩子突然被这样骂回来也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愣愣地接回去：“可是，我们班也人很多啊……”
“那关我什么事啊！”
“这是我们班的队，我们给你排是给你面子，不给你排也理所应当！”高瑾从队伍后面走上来，指着那个男生就骂，“别给脸不要脸，从哪来滚哪去！”
高瑾的嗓音大，周围好几个班的人都把目光投向这边，那个男生看高瑾身后有好几个男生走了过来，只好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班的队伍了。
16班的女孩子们本来也是想让自己班的男生却把别的班的人劝走的，无奈找了两三遍都是些怂包，才自己上的。看到高瑾为她们出头，以后每次都找他来赶人。
和高瑾一起的好几个男生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每次都过来凑热闹帮忙赶人。
别的班有些人气不过，又无奈自己铁定打不过军训第二天就打群架一打成名的高瑾，只能暗地里阴损地给他起了个外号：抢饭大王。
程殷：“……”
这个外号真是充满乡土气息。
高瑾一路听着秦扬在给程殷讲他的黑历史，脸色黑到不行，推了他一把：“叽叽歪歪什么呢，快排队！”
高瑾是体委，要在班级队伍前面带队，他看着秦扬依然拉着程殷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男生的队伍排在女生后面。没人给程殷安排位置，秦扬就拉着他站到自己旁边。
程殷一边听着秦扬说话，一边抬头看向站在最前面的高瑾，不经意对上了高瑾带着些嫌弃和厌恶的双眼。
高瑾马上转过头，只给他留了一个后脑勺，却还是让程殷心里有些反酸。
从初见就不喜欢他吗？
秦扬说着说着见程殷好像走了神：“嗯？怎么了？”
程殷摇摇头：“没什么。”
程殷属于常年不运动的物种，加上之前住院的那段时间，更是动都不怎么动。
跑完两圈的程殷，脸色简直比一些女孩子还要苍白。
秦扬：“你还好吧？”
程殷走了几步缓了缓：“还好。”
大课间的时间有半个小时。
跑完操还剩下十来分钟，不少人抓紧时间去小卖部买早餐买零食。食堂里的阿姨会推着装着鸡翅、骨肉相连、薯条和鱼蛋等等现在年轻人喜欢的零食到小卖部旁边售卖。这对整个星期都只能待在学校的学生来说，无疑是十分诱人的，虽然外表不如外面的事物卖相好，但这些食物的价格很实惠，味道也很不错，因而经常稍微慢上一步就什么都不剩了。
程殷和秦扬走到小卖部的时候，小推车上基本上都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些鱼蛋在汤里浮沉，没多久也被人买走了。
高瑾倚着小卖部旁边的一根柱子嘴里啃着一只鸡翅，手上还拿着两只鸡翅和一小袋薯条。
高瑾把手上的东西都塞给秦扬：“干嘛呢你，那么慢。就你这速度，鱼蛋汤你都喝不到。”
“这不是有你么，大表哥！”秦扬拍了拍高瑾的后腰，语气轻佻地说，“哎哟这腰不错噢。”
高瑾吃着鸡翅上着楼梯，突然被拍了一下后腰，换了一只手拿穿着鸡翅的竹棍，伸手勾着秦扬的脖子，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谁是你大表哥，叫爸爸！”
秦扬往上跑了几级阶梯，高瑾像癞皮狗一样贴在他身上跟着跑。
“爸爸，大爷，小的错了！高瑾你快起开，热死了！”
达到目的的高瑾得意地松开了手，从秦扬的悲伤挪开。秦扬立马往上跑了几步走到平台，回头警惕地看着高瑾，见高瑾认真地吃着鸡翅，没想再弄他的时候才安心吃起东西来。
高瑾忽然想起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人。
叼着鸡翅回头，只见程殷站在比他矮两级的阶梯上，手里拿着的鸡翅只咬了一口，他正抬头望着他们笑。
高瑾恶狠狠地说：“看什么，快吃！”说完就头也跑上楼了。
高瑾吃着手中的鸡翅，却只是机械性地咀嚼，完全没体会到里面的味道，脑子里全是程殷刚刚的笑容。
夭寿了！他居然觉得这个讨厌的乖乖子长得挺不错，那双眼如琉璃般清透，清晰地映照着自己。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呸！一个男孩儿长得唇红齿白的干什么，没点男子气概。高瑾在心里默默对这个想法表示认同。想吃口鸡翅冷静一下，一口咬下去只咬到了硬硬的竹签。
靠！
为了响应国家的号召，提高中小学生的身体素质。学校把下午最后一节的自习课改成了体锻课。爱玩的去玩，不想动的留在课室自习，也有的为了不用排长队，一到体锻课就跑到食堂等饭吃。
高瑾打开讲台下面的柜子捞出两个篮球夹在腋下：“走走走，快去占场子。”
球场上全是学生，每个半场都占着一大群人，交换着打。
高瑾和班上的人打了好一会儿，把场子让给别的人，到边上坐下休息。
高瑾和秦扬盘腿坐在场边，一边看球一边分心聊着天：“诶我说，你认识今天来的那个程殷吗？你干嘛像耗子见着猫一样，在他面前就那么放不开啊。”
秦扬：“……”废话，那是我嫂子啊，哥。
高瑾用手肘撞了一下秦扬：“干嘛呢，说话啊。你不会是欠人家钱吧？”
秦扬：“什么鬼？没有好吗！对了，我们今晚吃什么？”
高瑾：“你这个话题转得好生硬。”
班上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在拼命写作业的和不去吃晚饭的同学。
程殷把班上的同学落后了一个星期，只能靠着自己看书去补全前面的内容，幸好第一个星期学的东西不多，也算比较简单。程殷看了一天书已经看了大半，但是程殷依然觉得，今天是他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最丢脸的一天。
本着前面的学不会，后面的也不可能学会的原则，程殷选择在课堂上先看课本前面的内容。
本来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应该是最不引老师注意的位置，但偏偏程殷是个新面孔，还坐在班上两个闹腾的学生附近，一下子就成了老师眼中一颗闪亮的星。
一天八节课，除了这最后一节体锻课和第一节班会课，程殷几乎每节课都被点起来回答问题。
除了在讲文言文的语文课，别说回答问题了，专注于看前面知识的程殷连老师问了什么都未必知道，只能尴尬地站起来和老师说：“我不知道。”
虽然老师也没有多刁难，但对于脸皮薄，上辈子唯一拿得出手的强项就是读书的程殷来说，已经够丢脸了。
程殷呻吟了一声，把脸埋进书本，只露出微微泛红的耳朵，越想越钻牛角尖。
程殷抬起头合上书，拿出饭盒，还是先吃饭冷静一下吧。
“谁先洗澡？”宿舍里，三个人围在一起，决议着优先洗澡权。
杜南崇建议：“老规矩，猜拳。”
程殷：“？？？”
两轮过后，程殷举着剪刀，成为了三人里最后洗澡的人。
李齐拍拍他的肩：“没关系，我们洗澡很快的，保证在那五个打球的蛇精病回来之前让你踏进浴室！”
程殷点点头：“嗯。”
程殷坐在他的下铺的床沿看书，看着看着就开始打瞌睡了。
头猛地撞到了床柱上，“嘭”的一下，程殷被撞醒了。
程殷一边揉着被撞疼的后脑勺，一边打了个哈欠。
他一直都是九点半睡觉，五点半准时起床念书的，这个生物钟也被带了过来。
现在已经不止九点半了，程殷困得只想直接倒在床上睡。
浴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杜南崇走了出来：“我洗好啦！程殷你快去洗，他们就快回来了。”
程殷：“嗯，好。”
南方的九月的天还很热，男生大多都喜欢洗冷水澡，杜南崇也是，因而程殷进去时浴室里没有一丝的雾气，还有一点凉意。
程殷却不同，再热的天他都坚持用热水洗澡。
浴室很小，程殷打开花洒没多久就整个浴室都是雾气。杜南崇和李齐都是五分钟十分钟就洗完了，这让洗澡洗得很认真的程殷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可以洗那么快呢？
幸而宿舍的其他人还没回来。
才正想着，安静的宿舍突然变得喧闹起来，程殷隔着门都感觉到宿舍的热闹。
程殷抓紧时间把衣服穿上，毕竟宿舍十点半就要熄灯，虽然还有热水，但宿管会查房，如果被发现还没全部上床，会扣分。
高瑾跑到浴室门前，也没留意是谁在里面，用力地敲了敲门，张了张嘴刚想说话，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高瑾被浴室里的雾气糊了一脸，程殷抱着校服和高瑾相对而立。
程殷的头发沾了水汽显得有点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在雾气的氤氲中更加乌黑水润。
高瑾挡在门前张着嘴半天不说话，程殷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怎么了？”
高瑾突然回过神来，连忙侧过身让程殷出去。
高瑾觉得今天的自己对着程殷总是恍神。
大概是今天在操场站久了中暑了，暑气到现在还没散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