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白帝彩云间》我爱的是喵

8、浮生若梦 倘若不是陌

　　倘若不是陌夕离开，我便一辈子打算住在山上。
　　十四年前我在这儿失去了师傅，今日里我在这儿丢了陌夕。兜兜转转一切不过是我的自以为是，何苦再守着教自己好生难过。
　　我稍稍收拾了东西，师傅送我的剑依旧捏着，陌夕送我的玩意儿我一件没动，全埋在了树下。
　　陌夕陌夕，何苦当初那般来招惹我？我苦笑一声，天地之大，哪得容身？

　　三年之后。
　　几年间的变故，教我一路从安阳辗转到了京都，天子脚下，果真要比别处繁华。
　　师傅教我的旁门左道倒是让我衣食无忧，但总有些不大快活。卜筮之事，终归是骗人的。
　　如今这个皇帝要在下个月登基，说起来到还是有些意味，
　　先帝三年前病危，有道人推算不过三年光景，一言既出，满朝震惊，朝野上下暗流涌动。大厦将倾，各位皇子明争暗斗，各派党羽，一时间血流成河。满城上下人心惶惶，外戚干政，官宦嚣张。
　　先帝默默无声，但瞧不许，并不干涉。数月之后，原本海病榻缠绵的先帝精神大好，立时临朝，至此之间，一切不过是博弈之局。一夜之间，血雨满天，千人殃及。
　　就在这时，便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半大少年来，稳稳做临太子之位，一夕之前，天下唏嘘。
　　天下之事，因果难料。原来此子乃是先后之子，因前朝动乱大火中失踪，先帝十几年寻而不得，适此先帝病危，太后亦挂念此子如何，实愿了却先帝夙愿，苦寻得果，已是十五年恍然而过。
　　我叹口气，好大一场棋局。
　　听闻先帝向来敬爱德宪皇后，可惜皇后身体孱弱多年无子，年近四十才诞下一个皇子，不料元气大伤，不九便一命呜呼。举国哀声日，边堂政变时，宫门之变，令三个月之大的嫡子下落不明。其中弯弯绕绕，定含有一番乾坤。可是宫门之内，便是如何，与我并无相关。
　　我收了龟甲，确瞧着龟甲，却不知何时裂开了箕状裂纹，细细瞧去，竟是大凶。
　　“陌姑娘？”
　　我抬了头去瞧他，径自背了物什放在肩上，却隐约觉得他面熟地很。
　　“你是？”
　　“陌姑娘竟不记得在下了。”他笑着微微叹了口气，面上却无半点失落的神色：“陌姑娘莫不记得两年前年前救过在下一命？”
　　我仔细瞧了瞧，倒觉得有些意外：“帛央？你不是去了西域做商了么，跑来京都做甚么？”
　　他笑得甚是欢快：“时候已到，便来会会老熟人。”
　　此时已入秋，他却扔捏了扇子摇，一双眼里满是幽深的笑意，
　　我突然望着他的俊脸打个个冷颤。入秋时节，也该添衣。

　　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我便微微有些怒意：“救你之时我瞧着你是个正人君子，怎的今日里倒这般没皮没脸了？”
　　他只笑着瞧我开口，道：“初来此地，身无分文无处可宿，还望陌姑娘行个方便。”
　　我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总觉得这厮不大靠谱。遂不肯理他，提了裙子便往回跑。眼瞧着并没跟我前来，我松了口气方插好门闩，便瞧着他端端地坐在我庭前的小桌上。
　　这厮便这么住下来了。
　　我只觉得头疼，卜筮之事委实赚不了几个钱，如今还要管他一日三餐，奈何吃的将将比隔壁的胖丫还多，我甚是咬牙切齿，却还无可奈何。
　　“陌姑娘冰雪聪明，通情达理，委实善良的很。”他眯着眼恭维我。
　　我叹口气。
　　“陌姑娘旁边倒缺个随从的小童，不知看我如何？在下也好报恩不是。”他坐着藤椅摇来摇去满脸真诚。
　　我叹口气：“今日里您想吃面条还是馒头？”
　　“馒头！”他笑得委实人畜无害，一双眼煞是好看，却怎么也比不上陌夕来。
　　我愣了一愣，苦笑一声。
　　一别三年，不知当初的稚嫩少年到底有没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