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白帝彩云间》我爱的是喵

9、梦醒时分

　　“你偷盗了聚玄石，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只是为了救他？”男子双目微微猩红，强忍了滔天怒意：“他有什么值得你救的，天上地下，三界八荒，都受我管制，少他一个又何妨？你究竟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女子凄婉一笑，将嘴角的血迹擦干，略略有些嘲讽：“你说得对，我不该瞒你，我是爱他，就算粉身碎骨也求你成全。”
　　“凭什么！”
　　“就凭你是我哥，我们是兄妹，你对我的感情只是有悖天伦，天理不容！”
　　男子面色煞白，突然仰天大笑，伸了双手直直冲向她的胸口，像是要索她的性命。
　　“哥，你求不得…”
　　我惊出一身冷汗，坐在床上出神，只觉得胸口微微作疼。
　　此梦如同眼前，煞是真实，委实怪异，我下床端了杯水来喝，想着这几日噩梦委实多了些，便披了衣服出去坐坐。

　　方推了门出去，便瞧着帛央坐在院中，一身蓝衣在月光下透着些许寒意，稍稍让我不大舒服：“帛央？你还不睡么？”
　　他转过头来盯着我瞧，似乎偏着头对我笑了一笑：“你不也没睡么？”
　　我叹了口气，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今日里又做了噩梦，生生吓醒了。”
　　他突而扭过头来望着我道：“梦由心生，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定数，你瞧着它是梦，倒有没有想过是真实存在的呢？”
　　我忙忙摆手摇头：“梦中的几个都立在云头，动不动就飞来飞去，吓人的很，哪里是真的？”
　　他不说话，顿了半晌：“秋日夜里风凉，你早早歇着罢。”
　　我应了一声，瞧着他回房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今日便是新帝登基大典，天下大赦三日，举国欢庆。
　　帛央一大早便腆了脸来央我：“陌姑娘，今日里是个难得的日子，我随你去瞧瞧？”
　　“腿长在你身上，你不会自个儿去瞧？”
　　“今日登基与往日不同，新帝要在城楼与万民相见，真真难得得很。”
　　“不去不去。”
　　他笑得意味深长：“故人待汝来，汝却难知晓。今日里又陌姑娘苦苦寻觅的东西呢。”
　　我推了他到身旁：“莫要碍着我出摊，全靠它养家糊口呢。”
　　他笑着摇扇：“可惜了，今个儿新帝要在城楼撒金叶子呢…”
　　“我去！”
　　帛央瞧着我，笑得甚是欢快。

　　我立在日头下一个多时辰，却迟迟不见新帝的身影，周围的人满心欢呼雀跃，守在原地不肯离开。我挤在人中，进也不得，退也困难，委实难受了些，将将有些悔意，却瞧不到帛央跑去了甚么地方。
　　突而见城楼鸣鼓，恢宏气度，震耳欲聋，叫人好生咋舌。我抬了眼去瞧，却见从立屏后端端走出一个明黄色的人影来。
　　我如遭雷击。
　　眉眼轮廓是我少有的熟悉。
　　陌夕。
　　陌夕。
　　时别三年我也认得，隔这么远我也认得，化成灰我也认得。陌夕陌夕。
　　原来你在这儿，原来你安享你的荣华富贵俯瞰天下，原来你就是那个神秘少年，原来我何曾配得上你，原来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
　　我怔怔瞧着他，一如三年前一样，眉目如画，可是却再也不是我的陌夕。
　　我从人群中退出来，帛央不知何时跟在我的身后。
　　天下可笑之事甚多，可悲之事也甚多，我竟是可悲可笑。丢人的很。
　　我茫茫无措，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我怔怔地被帛央牵了衣袖，不知道要去往何方，一瞬间天旋地转。
　　帛央把我揽在怀里，轻叹口气。
　　我闭了眼不让眼泪滚下来让他瞧去：“帛央，我们回去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