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白帝彩云间》我爱的是喵

7、寻也不得

　　灯会之后，我委实惆怅了好一阵子，昨日里想着胖婶儿要捉了扫帚打我，今日里又想着陌夕对我说的话儿，翻来覆去委实百转千回撩动人心了些。
　　陌夕还是老样子，平日里抱着师傅留下的武功心法看来看去，吃的也不多不少，就是每日里总有事没事搭我的话茬子，每日里夜总要牵我到河边走一遭。
　　他自打三岁以后就没这么黏糊过我，挂着鼻涕就对我爱理不理一副嫌弃的样子，十一二岁他便能在树上坐一天，咧着嘴讽刺我在树下蹦蹦跳跳。
　　也许他是真的欢喜我罢？
　　只是如今他若为我簪花，我却是再也舍不得打掉了。
　　我突然觉得这也是没什么不好的，等他长大，便偷偷和他在洞里成婚，生一堆胖娃娃，男娃娃像我，女娃娃像他。

　　我与陌夕并肩躺在河边，今晚月光煞是清明，照在他的白衣上有些朦胧。
　　“陌夕，你说，真的有月老罢？”
　　“嗯。”
　　“陌夕陌夕，人间姻缘那般多，他会不会漏掉哪一个？”
　　“不会。”
　　“陌夕陌夕，你是真的要娶我罢？”
　　“嗯。”
　　我心满意足地笑了笑，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他的手指甚是冰凉，我方拉过要替他暖暖，便瞧了他转过身子怔怔地瞧我，半晌将我拉近，烙在我额头一吻，星光璀璨，虫草无声。

　　醒来之后天已大白，昨天夜里定是睡着了，陌夕抱我回来的罢。我伸了伸懒腰，却总觉得今日里煞是安静。
　　“陌夕？”
　　我唤他几声，却不见他像从前一般应我，我心里一紧，平日里他总是待我醒了再去远处，今日莫非出了什么事儿？
　　“陌夕武功甚强与我，哪里会出什么事。”我咬了牙宽慰自己，心中却乱成一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趿了鞋跑出洞外寻他，却见满树枝叶落了一地，我怔在原地猜想莫不是歹人打上山来劫了陌夕去，抬眼变瞧见树下用石头压着一封信来。
　　我抖了手去拆信，怕是歹人要我带了钱财去赎他，刚看一眼，便长舒了口气，才稍心安，再往下看，便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揉碎了去，我突然有些哽咽：“什么是一切安好，不必寻我？什么又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我立在原地，突然有些恍惚，只是喃喃道：“定是有人要来戏弄我，对也不对？”却再也不忍心去看它的落款，毕竟陌夕二字，我再熟悉不过。
　　我趿了鞋跑去后山寻他，去河边寻他，去竹林寻他，可是都没有他。脚上鞋子不知道甚么时候掉了，脚被石子刺破，鲜血流了一路，伤口甚是狰狞。可是我却没知觉。
　　我瘫坐在地上，竹林被风吹的呜呜作响。
　　“陌夕是不是不要我啦？”
　　我大恸，却流不出一点泪来，可是原来我是那样爱他。
　　什么狗屁天伦，什么满口的仁义道德，什么我不爱他，都是自己的自欺欺人而已，如此卑微。
　　我抱着他送我的花灯等了七天，从日落到日升，从日升到日落，再也不见他的身影。
　　我知道，他是真的走了，真的不要我了。
　　七日以来我第一次哭，把他送我的花灯砸了个粉碎。
　　人间情爱，多是嘴上说说。
　　我记得他要娶我时饿的虔诚和坚定，让我以为如果自己接受便真的成了永远。

　　佛说，人世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我无八苦，终究只是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