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居生活的开始 “砰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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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砰砰砰。”
床上那人缩了缩脑袋，裹紧被子翻了个身。
“砰砰砰。”
“谁啊。”沈奚文懒懒地起身，哈欠连天的，泪珠子从两条还未张开的眼睛缝里蹦了出来，摇摇晃晃地拉开了门。
“沈……沈兄，我……快……快去……我……我房间闹……闹鬼啦！”
沈奚文这几天不知走得什么霉运，总与周公擦肩而过，今日好不容易握住他老人家的手闲来对弈，却被这“砰砰”的叩门声惊醒，连声告别都没来得及就被从梦境拉走。门一拉开，迎面而来的那呆滞目光，让沈奚文犹如被泼冷水般瞬间清醒。
单衣凌乱而松散，垮垮的领口似是被人拖拽过一般，趿拉着鞋连脚脖子都露出一截，蓬头垢面的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出来的。不知是昨夜喝多了还是一溜烟跑过来的缘故，脸蛋红扑扑的，几两婴儿肥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抖动，一只胳臂倚在门上，另只手慌乱地拍打着胸脯。
宁桓泽咽了咽唾沫，咳嗽好半天，才清晰地吐出句话来：“我……我昨夜与冯忱饮酒归来就双眼一阖横躺到床上，夜里睡得安稳没听见有动静，今早起来却忽然发现房间似被人里里外外地翻过，乱得不像样子，早就听说书院闹鬼，不会赶巧被我撞上了吧！”
沈奚文一副见怪不怪的冷漠表情：“莫不又是你自个儿闹腾的吧。我记得有回书院年会后也是如此，你偏要说是阿柏偷拿你的银两，结果却是自己喝醉藏袖子里了，倒白白让人阿柏生了几天闷气。”
宁桓泽蓦地站直，一脸严肃，掰起四根手指头朝天发誓：“我这回真没喝懵，也没胡言乱语，大清早地差点把我吓出毛病来，沈兄，你可得信啊。”
沈奚文撇撇嘴，把那立起的手指头又给掰了回去，敲开宁桓泽挡住门的肩膀，背着手径直往隔壁走去。宁桓泽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眼前的景象不堪入目，宁桓泽这次的描述不光没有添油加醋，还少了许多细节，哪里光是柜子橱子打开，衣物被套撕扯在地上这般简单，墙壁生生留下几道清晰的指甲印，连天花板也是遍布划痕，破损处还滴漏好些前几日积聚的雨水。
他就算是只猴子，也闹不出这般荒唐景象吧，更何况一喝酒便手无缚鸡之力？还是说，这是故意有人为之？可，目的何在？
宁桓泽蓦地感觉面前那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脯上，不自然地缩了缩脖颈，手脚不知往哪里放。沈奚文出其不意，猛地将胸前单衣扯开，宁桓泽愣了一秒，马上双手环绕抱紧胸前，跟被烙铁烫了似的蹦跶地没完没了，嘴里不停叫嚷着：“文文，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辱人家清白？就算人家曾经百般调戏过你，可你也要给人家点思想准备啊！你……你这样，人家……人家完全接受不来啊啊！”
沈奚文的脸色暗下来，无可奈何地道一句：“你自己看看你身上。”
宁桓泽这才觉出些不对劲儿来，方才过于慌张只顾披着单衣就往外跑，却没想到自己脖子至胸脯处大片的红痕，还微微有些发痒。不知晓情况的人还以为昨夜发生了什么风流事呢？宁桓泽向沈奚文眨巴了下眼睛，脸颊处竟飞来一片绯红。
对于此时他脑袋中乱七八糟的龌龊想法，沈奚文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下并且毫无理由地相信这绝不是红痕那么简单，可没过多久连最后一丝破解疑惑的希望都破灭了。
小五双眼汪汪地摇摇头，昨日他看晚书宿在书馆里一抬头就已经天亮，宁桓泽房中事情不知晓丝毫，看到这番破败景象嘴一歪，又是一场嚎啕大哭。宁桓泽对于扮演慈母的角色似乎毫不厌倦，半跪着身把孩子搂在怀里一阵咿咿呀呀的安慰。
身旁人蓦地觉得胸口一阵闷气，方才惶惶不安时第一个想到的是他，如今一颗心安定下来第一个抛弃的也是他，不耽误他们“母子”互诉衷情，活该自己偏要插手管这闲事，转身拂袖而去。
沈奚文却没注意到每次并不是他屁颠屁颠地要管闲事，而是闲事屁颠屁颠地就缠着他不放。果真安定不到片刻，书院就遣工匠来修隔壁屋子，叮叮当当地响个没完，这空隙蒋院长身旁的小厮正好窜进来通报了句话，沈奚文还没来得及表示自己没听清，他就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不过，当宁桓泽拖曳着家当搬进来时，沈奚文立刻就明白院长要小厮传的是什么话了。
按常理说，书院里通常都是两人同宿一间，抽签决定互相的舍友，但是到沈、宁二人这就打破这一规矩，死活不愿意同对方住在一起。蒋院长那几天正为家里事头疼，见书院房间也还够，就懒得费精力处理他二人之间的种种是非，顺口就答应下来。既然一个人住，沈奚文就花钱请人清掉了另张床，在原先位置上放上张大书橱，将自己逛书铺淘得的书都珍藏起来，看起来也甚是赏心悦目。
但换另种说法，他如今和宁桓泽两人就只有一张床了。
沈奚文刚开始还是客客气气地，倚在书橱旁抱着胳膊看那人满心欢喜地来回折腾，绕着圈子来表示自己的不满：“那小五呢？你房间不能用了，他睡在哪里？”
正神采飞扬地收拾褥子的宁桓泽回答的倒是爽快：“他呀，冯忱他舍友不是辍学了嘛，我让小五睡他屋了。”
沈奚文真想立马添上句“那你怎么不去住冯忱房间偏跑来我这儿”，但是思量到这狂妄的小子不定又说出什么浑话，还是把到嘴边的质问咽了下去。“你房间……什么时候能修好？”虽说出口尴尬，但真想赶快摆脱掉这个噩梦。
宁桓泽“嘿”笑了声，歪着脑袋张大嘴巴似要笑出声来，手指却做出“嘘”的姿势：“文文，你放宽心，这房间修葺得慢，还要过好长时间呢。”说罢，还挑眉挤眼地示意了一番。
沈奚文打心眼儿里觉得，自上次落水后，宁桓泽的理解能力就好像船偏离航线越驶越远，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正是这样的偏离让他输的一败涂地，直想跪下求饶：大佬，您就饶了我吧。当初那个耍坏心眼的宁小少爷多好！
随即摆出副冷漠嘴脸：“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晚上我睡床你睡地。”沈奚文蓦地觉得还是直来直去的比较适合他。
宁桓泽睁圆眼睛，张张嘴似要否决什么，却又忽地挂上笑意：“好说！好说！”此时模样倒有几分像个被大老爷欺负的小厮，扇三巴掌后一块糖饼就能乐出花来。
沈奚文有些不忍：“偶尔……我睡地你睡床也是可以的。”
果真副羞涩矫情语气：“其实……文文，蒋院长让我住这我已经很开心了，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呢，没想到你是心疼我。”
沈奚文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就知道不该几分让步，这家伙像是知道自己软肋一般，得寸进尺。蒋院长，沈奚文猛地直起身子，思绪被拉回那个下午。
——蒋院长，那宁桓泽这小子就拜托你了，你倒也不必额外关照，总之他想做的事你在暗地里助他一臂之力即可，别让他扑了个空。
这么说来，或许是宁桓泽自己要搬进来同住？那房间也是他故意捣乱的？沈奚文看那收拾的整整齐齐的行李，不知怎地铁定认为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正如之前使劲百种方法接近自己只为给个下马威一般，一股怒火窜到头顶。
“砰”地夺门而出。
“要么你走，要么我走！”
夜沉沉，已是月上中天。
沈奚文蹑手蹑脚地探回房间，“吱呀”推开门，黑漆漆一片，点点月光从背后钻了进来。看样子是没人，他松了口气，转身将被罩掀开，细心整理几遍才着单衣躺在床上。他有些洁癖，自幼就是。近来烦忧，身心早已疲惫，不多时便阖上眼，沉沉地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同居生活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