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走啊,逛窑子去啊 ...

  •   沈奚文半睡半醒间觉得胳膊处有些异样,似是搂着蜷缩成一团的小野猫,一股子清洁而舒适的味道让鼻翼微微发痒,翘起的眉端不禁舒缓下去。那软绵绵的一团却并不安分,向自己怀中蹭了蹭,还发出嗯嗯呐呐的轻微声响。

      什么鬼?这才慢慢睁开眼,一阵恍惚过去,渐渐看清身旁那只小野猫的样貌。闭合的双目,下垂的睫毛,一头墨发散乱在床上,凌乱地拥着那张熟悉的面庞。

      我擦!宁桓泽这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跑床上来了?还枕着自己的胳膊优哉游哉地睡着了?!什么情况这是!

      有洁癖的某人双手捧脸惊恐万分。

      沈奚文时隔多日再次爆了粗口,同时又一次将旋风踢发挥的淋漓尽致。

      宁桓泽嘟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文文,咱俩不是睡得好好的嘛,你还借你的胳膊给我枕呢,你说梦话的时候我还搭腔了好几句呢。”蓦地似乎是想起什么,眼睛里发着邪光,扭着圆滚滚的屁股就要爬上床:“莫不是……文文……你害羞啦?啊啊啊,放心好啦,人家不会说出去的。”捂着嘴巴拍着大腿就是一阵狂笑。

      宁桓泽这家伙平时是个禽兽,一碰到这等龌龊事连禽兽都不如。沈奚文此刻什么也不想解释,冷冷地看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字:“滚。”

      某个误以为自己是只小野猫的家伙果真蜷成一团在床上滚来滚去。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此时的沈奚文已经是声嘶力竭:“滚!出!去!”

      幸而前天宁桓泽被罚今早要去闫老头那背课文,才没有过长的死缠烂打,磨蹭段时间便收拾着衣服飞奔出去了。他人一走,沈奚文便将被子丢进木盆里,待洗衣嬷嬷来取,心里哀叹:又是一笔开销。家里管得严,主事的大夫人又斤斤计较,一分一毫都盘算的清清楚楚,尤其是给在书院的生活费已经精确到一顿吃几个馒头的地步。沈奚文又好面子,觉得自己是书香门第出身,不愿给人家帮工赚些银子,所以只得一切从俭。

      思来想去,还是将被褥提了出来扔在床上。书院的洗衣费收的还颇高呢。

      倒是这床被褥没沾上什么灰尘,不过是个同学曾经躺卧一晚,自己还是不要多想。沈奚文整整齐齐地铺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香味,就是半睡半醒间问道的那股香味,再次钻入身心。

      沈奚文受惊一般地摇摇头。宁桓泽这个大男人居然也会用熏香?味道虽淡倒甚是舒服。没有想象中的汗臭味,自己也不必再洗遍澡了。

      向来洁癖的沈奚文,这次发完火后也就过去了,竟没有觉得什么异样。

      向晚,宁桓泽在走廊处伸手拦住了沈奚文。

      还人模狗样地作了个揖:“沈兄,昨夜确实是小弟鲁莽,为表歉意,小弟略备薄酒,请沈兄小酌一杯,万勿推却。”那只恨不得挠的你跪地求饶再往怀里一扑的小野猫此时又摇身变成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谦谦公子,是宁桓泽的脑袋果真分裂还是有鬼附身?

      沈奚文耸耸肩,顿觉浑身冷汗。

      当然容不得他甩袖离去,宁桓泽捂着嘴巴强行把人给拖拽走了。而口中所说的“略备薄酒”实际上却是满楼红袖,莺歌燕舞的欢喜楼。这家伙轻车熟路地直奔二楼,叩开那天字第一号的门。

      挑起璎珞穿成的的珠帘,天青色纱幔中袅袅走来一女子,一双蛾眉,一点朱唇,粉面生春,生得十分好看。那女子微微抬眼,却是眉目含情,轻柔的语调有些上扬:“沈公子,宁公子,多有怠慢,还请这边坐。”说罢,便唤丫鬟看茶,七分碧绿,三分透彻,上好的玉螺髻。

      沈奚文心底暗生疑惑,怎生知晓自己何姓,宁桓泽啜饮些茶水,开口道:“依依姑娘,这回我可算帮你个大忙,将这活人都带到你面前了。你不知道,这家伙有多难搞定,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知依依姑娘怎生感谢我?”咧开嘴,龇着一排牙笑。

      沈奚文这才想起两月前那方红罗手绢儿,娟秀的一行小楷下署名正是“依依”二字,原是佳人倾慕良久,不觉心中有些得意。

      “沈公子出身书香门第,向来闲情逸致,不愿来这风月场所也是应当的。依依盛邀,倒是有些不妥。”女子垂下眉睫,点点似泛着莹光,“若是胭脂俗粉损了公子清雅,还望公子谅解。”

      宁桓泽自知方才失言,连忙摆手:“我当时拽沈兄来时,他还不知要到何处呢,这会儿初尝温柔乡,眼睛正发直呢。”说罢,用胳膊肘撞了沈奚文一把,示意他开口。

      沈奚文虽是对宁桓泽擅作主张不满,当着绝世佳人的面却不好表现只得将接下话来:“怎么会,依依姑娘多虑了。姑娘婉丽温雅,言语间落落大方,倒是在下怕姑娘贻笑。”

      这番话倒是出自真心。欢喜楼的当家花魁,当然与一般莺莺燕燕有所不同,不光人长得出挑,仪态端庄,更是精通琴诗书画,尤是那一手好琵琶,回音妙绝。

      宁桓泽半卧在榻,手中的杯盏微旋,眯着眼无限享受,真不知是他赔礼还是沈奚文赔礼,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家伙不放过任何压榨沈奚文的机会,借他的名义自己乐得逍遥,果真越来越狡猾了。

      出门的时候沈奚文尚还清醒,宁桓泽却喝的醉醺醺的,还嚷着要那悬着的几盏花灯,说那是天上的星星,要摘下来送给依依姑娘。几个花娘一起劝阻,连欢喜嬷嬷都出面,这才罢休。沈奚文虽甚是鄙夷这耍酒疯的醉汉,却也不得不将他搀回书院。

      宁桓泽牵起沈奚文的手,就要转圈:“来来来,来跳个舞,小爷来跳支舞给你看。”歪七扭八的动作再配上一张通红的娃娃脸,嘴里的调子不知跑到何处去了。

      “云袖舞月光,何作沉璧湖心晃。暗来水殿凉,一一并举风荷香。”
      “花摇印月影,春风剪菱窗。熏风满帘玉兰香,把酒临风,醉又何妨。”

      一个邀月畅饮的动作却笨拙地像刚学走路的娃娃,沈奚文看着那人的憨态,不觉笑出声来。

      “别笑,不许笑。”那人的食指正指着自己的鼻尖,嗫嚅半天,才蹦出几个字来,“我知道你在笑我。”脚底像踩了棉花一般,身子摇摇晃晃。“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声音陡然拔高:“宁桓泽算个屁啊?他爹不就是个太子太傅么?他,他能成什么大器?他爹要是下台,他们家全都得垮!”

      画风骤变,却是不知所云,未等沈奚文反应过来,宁桓泽“扑通”一声双腿跪地,双手捧着脸呜呜咽咽:“全都得垮,全都垮了。我娘,我哥哥,我怀着孕的嫂嫂。自幼疼我的嬷嬷,看门的王叔,所有所有人,就连,就连那只狗,一只狗而已啊,他们都不肯放过。呜呜呜呜,这帮天杀的,小爷,小爷迟早要让你们知道小爷的厉害!”

      沈奚文伸手要去拉这醉汉子,宁桓泽却反扑过来,一双手死死地卡在他的脖子上,狂乱的头发下是布满血丝的双眼:“我…….我定要你们的好看!”

      沈奚文躲闪不及,那双手用力极大,直掐着自己快喘不过气来,只能狠狠地一个个掰着那人的手指:“宁桓泽,你小子疯了吧!别一喝酒,就耍酒疯!”

      宁桓泽蓦地松了手,身子软绵绵地,倒在沈奚文身上,一闭眼,泪水全都滚了下来,疲惫地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我…….我定要你们的……好看。”

      宁桓泽是闹腾完了,收拾余下烂摊子的还是沈奚文。“这家伙,真狠。”他猛地咳嗽了好几声,才觉得呼吸通畅了些。那些胡话容不得自己细想,眼下犯愁的是怎么将这八尺汉子给背回去。

      宁桓泽生得不算粗犷,没想到还这般重。沈奚文半拽半拖着好不容易临近书院门口,蓦地见到一小孩的身影,隐隐绰绰似是小五。不觉喜上眉梢,远远便喊道:“小五,小五,帮忙送一下你宁哥哥!”

      小五一阵跑了过来,比平常小孩的步速倒是快上许多,简直像狼见到肉一般地直要扑上来。沈奚文揉揉酸疼的肩膀,深呼口气,心想总算能轻松些了。

      一把就搭在小五的肩上:“你宁哥哥醉了,咱们一起抬他回去。”那个年幼的身体却猛烈地摇晃起来,狂躁不安,似要撕扯掉一切东西。沈奚文吓的往后一跳,无意识地一把推开小五,,小五却猛地就要扑上来,面目狰狞,凶相毕露,如月圆之夜的狼一般,眼睛里泛着红光。

      “怎…..怎么回事?”沈奚文脸色煞白,口齿都不甚清楚起来,下意识地摇着肩膀大喊,“小五,小五,你怎么回事,我是你沈哥哥啊!”扑上来的力气完全不像十岁孩童,身体像忽然失去控制一般。

      那指甲长而布满血痕,眼瞅着就要划过自己的面庞,却蓦地停住,整个人猛地趴到自己胸口。

      借着月光看,身后举着木棍的人,正是左之谅。

      沈奚文总算松了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走啊,逛窑子去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