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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妾意,无郎情? ...

  •   沈奚文抬脚进入有间茶馆时,一眼便瞟到桌上呼呼大睡的宁桓泽,于是毫不客气地“啪嗒”就将银两扣在桌上,大喊道:“小二,上茶。”

      面前人果然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待睁眼看清,立马绷直了身子。
      “文文,你再不来,人家都要为你殉情了。”

      满坐寂然,茶客们纷纷朝向这边,沈奚文的脸刹那间变绿,清楚就听见咬牙声。

      宁桓泽仍是不依不饶,一脸哀怨:“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只有妾意,如何能等到郎情?”

      端茶的小二瞅了又瞅,直往说话那人的胸脯看去。

      宁桓泽狠狠地瞪他一眼,继续那旁若无人的声调:“看什么看,两个大男人就不能喝喝茶,说说爱啊?”

      沈奚文淡定地举起茶盏,一副即将泼水的样子。
      小二退,众客散。

      宁桓泽手放在嘴边悄声说道:“文文,你要不愿意说说,其实做做,我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什么做?做什么?沈奚文一头雾水。

      面前人涨红了脸,扯着衣角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卧槽!!!
      最终某人被鼻青脸肿地拽出了茶馆。

      沈奚文向来瞧不起宁桓泽之前的那些黑手阴招,用脚趾头想出的计策都能瞬间反击个他屁滚尿流,而如今,这个像棉花一样软硬不吃的家伙着实让自己一番头疼。
      靠在墙壁处抱着胳膊唉声叹气:“宁桓泽,你究竟想要怎样?”

      “文文……”
      “去掉称呼。”
      “这是敬称……君子之交,以礼为先……”
      “……”
      “人家其实……一直都想要……接近你……”
      “……”
      “可惜天各一方,只有在礼学课上才能一睹风姿……”
      “……”
      “礼盒虽轻,情意甚重,可文文却一直不愿接受……”
      “……”

      沈奚文终于忍不住,一拳捶在墙上:“这么说,就因为我没接受到你的礼盒,你才百般折磨我的是吧。”
      “看似礼盒,实际情意……”

      沈奚文深呼吸了一下:“拿来!”

      “拿来什么?”

      沈奚文翻了个白眼。
      宁桓泽笑呵呵地就要掏袖子。

      “呼哧”一人擦肩而过,宁桓泽顺带着就被转了个圈,待头不晕眼不花了,才瞪圆了眼睛:“我的礼盒呢?”

      沈奚文直欲扶额长叹,无奈下,“嗖”地就跑了过去,在人群中左穿右穿。

      在撞倒两篮子鸡蛋,三篮子青菜,五篮子萝卜后,汗流浃背的沈奚文终于捉到了这名闹市小贼,心想,这下拿到礼盒一切终于要完事了,却将浑身上下搜了个遍也无一丝一毫踪影。宁桓泽匆匆赶到。

      “文文,你怎么走的那么着急,吭哧吭哧。”
      一手递过来礼盒。

      沈奚文表示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无心插柳柳成荫,闹市的小贼好歹没认错。小孩穿得破破烂烂,吸溜着鼻涕,方才哭花的脸庞突然绽开笑,抱着失而复得的玉佩不肯撒手,朝向沈奚文甜甜道:“谢谢大哥哥,这是……我阿爹留给我的……要不是大哥哥帮忙……就再也找不到了……”

      沈奚文刚想答话,一旁宁桓泽蓦地蹲下身,用自己干净宽大的衣袖擦了擦小孩的脸庞,轻声问:“你家里其他人呢?”

      小孩低下头,泪珠子成串往下掉:“我家本来是在新襄,可是现在一直在打仗,村长死了,隔壁张嫂嫂还有放牛的阿田叔也死了,阿娘和弟弟不见了,阿爹说要带我去旁的地方不会离开我的,可是阿爹说话不算话,把馍馍和这个玉佩给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了。”宁桓泽忽然抱住不知哭过几次的小孩,拍拍后背:“没事,相信阿爹,阿爹会回来的。”
      泪水似乎在眼眶里打转:“因为他答应过你,他就一定会回来的。”

      小孩重重地点点头。

      画风骤变,沈奚文愣在原地,也有些懵,他没想到宁桓泽这么个磨人的纨绔子弟,居然会关心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难道,果如左之谅所言,他只不过善良得有些傻气?那他,只是真心想跟自己道个谢么?

      思索间,宁桓泽的大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对上来,嘟着嘴用腻死人的语调说道:“文文,要不咱俩就收留了这个小可怜吧,说不定,以后还能承欢膝下,享受天伦之乐呢。”

      承欢膝下,我还子孙满堂呢,脑袋进水,脑袋进水,息怒,息怒。

      沈奚文郑重道:“宁桓泽同学,拆了这个礼盒,你我互不相欠,你爱咋样就咋样,别再来烦我就行。”

      宁桓泽可怜巴巴:“可是……文文……没你,我怎么开枝散叶啊?”

      沈奚文愤愤地撕开盒子。

      一张狰狞的面庞吓得手一抖,汩汩鲜血直喷脸上,满身刺鼻难闻的味道。

      “哈哈啊哈啊,”一旁那人笑得直捂肚子,“沈奚文,沈好学生,沈大才子,没想你也有出糗的时候,不枉我卧薪尝胆这么多天。值了!值了!”

      街道中央的沈奚文此刻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他原本应该猜测到宁桓泽的心思,可这么磨来磨去,自己居然先中了招,真是失策啊失策。话说回来,这家伙到底是有多讨厌自己,花费这么大精力就是为让自己当众出糗?

      那人眯着眼:“你再往里看看。”

      沈奚文无动于衷,从满脸黏糊糊的猪血中睁出双眼盯着面前人。

      毕竟交手这般久,相互的软肋了解的一清二楚。宁桓泽知道沈奚文爱面子,故意拿话激他:“要拆就一拆到底,拆到一半算什么男人!”

      脑袋往里探,这回却不是什么整盅玩意儿,一支狼毫笔,一方砚而已,笔算不上精贵,砚却是锦州“墨余香”的特制,渝州到锦州只有水路,怕是至少有三天的路程吧。

      一拳头却是直直捶上胸口,疼地不禁捂住“呀”地叫出来。

      “道谢归道谢,这些天你可也没少给我甩脸子,这拳下去,咱俩两清。”宁桓泽一手搭上肩,斜斜地笑,“不过关系再进一步,兄弟什么的我也就勉强接受了吧。”

      “至于郎情妾意嘛…….”

      沈奚文猛地合上礼盒:“这玩意儿,我收下了。”

      而后,风一样地窜进人群。

      沈奚文难得享受几天清静日子,闲来无事,翻翻书练练笔,闭闭目养养神,想着无人叨扰,正欲优哉游哉之时,隔壁却不合时宜地“噼里啪啦”响了起来。暴脾气猛地就窜上来,沈奚文满面怒容地就要推开门,隔着窗缝却听到小孩子“呜呜咽咽”的哭声,不由地顿了下。这家伙,真带回书院啦?

      里头似是小孩的抽噎声:“宁哥哥,对不起,小五也不知道怎么手抖着这么厉害连个杯盘都拿不稳,小五本来是想给你送茶的。”

      宁桓泽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甚清,但大体上猜测应是些安慰的话。透过窗缝看去,半跪着和小五持平的姿态,倒真像个温柔的大哥哥。沈奚文想到那天那只搭上肩膀的手,不禁嘴角上撇,大步流星地迈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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