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灵问道》晚舟抚茶

7、西黎七

　　黎城内依旧笼罩着点点雾气。
　　季琛试了试，内力果然受到了压制。
　　两旁的百姓面黄肌瘦，但却能勉强度日。但是家中供奉的都不是天子或是神灵，供奉离家家主，也是黎城的城主——离万钧。
　　季琛摸了摸城中央的离万钧像，不禁感慨道：
　　“文谨，你说日后，我让人在江南雕个我的纯金雕像放城中央，会不会比这破铜看起来更加神气？”
　　“...”文谨看着那个傻笑的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百姓们需要付出自己的劳动，用自己的体力，帮富人家干活，赚了钱再去离家的粮铺买粮。城中没什么土地，主要粮食都靠离家从外面运进来。可以说，离家就是就是黎城的天。
　　四处寻找，花了二十两银子才买到一座小小的木屋，地处偏僻，虽远离城中，但却清净些。
　　黎城城主叛国已经是证据确凿的了，暗卫埋伏在城中各处，还不是聚集的时候。黎城现在是西域的地盘，没有足够的实力与之抗衡，季琛便只能窝在黎城中。
　　黎城城主已经得到季琛前来的消息，于是干脆关闭了城门。只要在城中，季琛就翻不起浪花，若是季琛在城外，进不来也没有办法。
　　距离从京城出发，多多少少将近一个月了，季琛也开始了忙碌，白日在城中浪荡，四处打探，夜晚再回到小院儿。文谨也不慌，仅仅在自家的院子里，一遍一遍的抄写礼经。
　　翌日，小院的门被扣开，江凡面容不再憔悴，眼神凝重的看着文谨。
　　“想好了？”
　　“想好了。”
　　文谨看着他眼底燃气的火苗，不置一词。
　　“苏谨，你有办法对吗？”
　　文谨对上那双充满期望的眼光，轻轻摘下院中柳树的一片叶子。
　　“把门上锁。”文谨严肃的看着江凡。
　　江凡没有多问，将大门重重锁上。
　　“从今天开始，叫我文谨。”文谨看着他。
　　“好。”江凡平静的看着他。
　　“跪下。”
　　江凡没有犹豫，对着文谨直直的跪了下去。
　　“江凡你记住，我教你的东西。不得外传。不得对他人言及。不得传承。”
　　江凡定定的看着他。
　　“江凡，你要保持初心，记住，一旦你练起此法，你就与正道无缘，被世间所厌恶。我不管你如何使用此法，我要你心怀善良，心怀纯真，心怀正义。”
　　文谨轻轻将右手点在江凡的眉心。
　　“江凡，我要你发誓。”
　　江凡没有犹豫：“我发誓，定不负众望。”
　　文谨回复了平静。
　　“江凡，你看好，我教你的这一曲，名曰控魂。”竹叶轻轻放在嘴边，一曲清脆的声音从唇角流泻。
　　远处的乌鸦纷纷飞起，盘旋在小院之上。风起，远处响起阵阵嚎哭，阴气大作。小院本就处在郊区，附近孤坟零星，阴气从坟墓流泻而出，渐渐在小院上空汇聚。阴风大作，仿佛看见了故去者悲怆不屈的脸，和万千孤魂的沉重怨气。
　　远处，城中，季琛站在阁楼楼顶，向远处眺望，忽的，发觉原本萦绕在此的阴气逐渐减少，猛回头，却见小院方向被阴云笼罩，隐约可见。
　　“文谨..”季琛心头一紧，急忙往回赶。
　　城主府，一双妖艳的眼睛眯起，离万钧猛地站起。
　　“这是？”
　　那人轻轻下座，如玉般晶莹的手指抵在嘴唇：
　　“嘘——听啊，是控魂曲。”
　　“控魂曲？”
　　“对，控魂曲。”灵眸如星般流光闪烁道：
　　“诶呀，不出意外，应该是那人吧？”
　　小院的阴气凝结成实体，哀嚎的声音逐渐平息，阴气化作一个极为清秀的人影。
　　“主人。”那人低低的说了一声，跪在文谨身旁。
　　“这是？”江凡问道。
　　“恶鬼。”文谨轻轻摸了摸那人长长披散的头发。
　　“控魂，便是将周身天地间的阴气借为己用，以此力献祭，召来恶鬼，听候差遣。”
　　那恶鬼面如死灰，白衣翩翩，从背影看和常人一般，但却没有眼睛，眼珠一片漆黑。
　　“心不得恶。你越是暴戾，他便越能吸收你的怨气，逐渐脱离你的控制，一旦你控制不住他的怨念，便会被反噬，必死无疑。”
　　说罢，食指清点恶鬼的头颅，恶鬼便瞬间化作烟尘散去。
　　天空重归晴朗，阳光照得江凡有些睁不开眼睛。
　　“你可记住了？”文谨问道。
　　“是，记下了。”江凡轻轻叩首，眼中光芒似年少般耀眼。
　　“你可知控魂是哪派的绝技？”文谨平静的看着他。
　　“世间能有此法的，唯有召灵。”江凡眼中一片清明。
　　“你对了一半。”文谨放下柳叶道。
　　“召灵已经没有人会此法了，一旦你使用，定会被召灵顶上，你要小心。若是必要之时...”文谨低下了头。
　　“那便将我供出去，换的一线生机。”
　　“文谨。”江凡从地上起来，拍了拍灰。
　　“必不会有此时，此大恩，江凡无以为报。”江凡笑了。
　　不必多言，有时几遍不说，两人也都懂得对方的心意。
　　猛地，门被踹开。季琛气喘吁吁的推开门。
　　“文谨？”季琛看见他无事，将心放进了肚子里。、
　　“刚刚发生了什么？”季琛严肃的看向两人。
　　“不太清楚。”文谨低头，继续写自己的字。
　　季琛心底还是有些不安。
　　江凡对季琛一笑：“最近得借宿你们家了，介意收留在下吗？”
　　“别，我们家不收狗。”
　　“你说谁是狗！”江凡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呦呵，精神了？你说谁是狗？自然是你。”
　　“季琛我是你祖宗！”
　　文谨不禁摇了摇头。
　　城主府，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轻轻下了主座。
　　“源雅大人，我们还可以再谈谈。”
　　“诶，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源雅略长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下巴道：
　　“你这西黎已经有了我惹不起的人物，我不能再插手了。离万钧，我给你的利益已经足够多了。你依旧享受着你现有的权利，只是我必须得走了。”源雅发出妖艳的笑声。
　　离万钧叹了口气。
　　“源雅大人，您说的是。”说罢，对着源雅拜了拜。
　　“恭送源大人。”
　　源雅凤眸轻眯，看着那人，不语，转身离开，一袭红衣在夕阳的照映下倒是妖艳无比。
　　小鸟飞来飞去，终究又飞回了自己身边。
　　源雅向着那小院方向摸了眯眼。
　　罢了，那人定是不愿意看见自己的，不如退的远些，等他飞累了，自己回来。
　　“尘鸾。”源雅轻轻呢喃一声，随后又爆发出一串串勾人的笑声。
　　终究是要回来的，朝廷留不住他。
　　那不是他的天地。
　　抚摸着自己的手指，源雅思绪万千。
　　“你的血无时不刻的在我身体里奔腾着...你的温暖一只萦绕在我的身旁，文谨...”源雅轻轻伸手抚上自己的心脏，感受着那强有力的跳动，不禁轻笑出声。
　　“尽管你可能在恨我，躲着我，那又如何？”轻轻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撩拨到耳后，源雅嘴角轻勾。
　　“召灵在我的手里，终究会一天天壮大。我现在已经站在了权利的顶端，我绝不会让召灵像你想象的那样故步自封，我要让这股力量壮大，让所有看不起召灵的人付出代价。”
　　风轻轻吹拂着，带起源雅的衣襟，落叶围绕着源雅飞旋，起舞。
　　“家主。”一个人跑到源雅面前，单膝跪下说道。
　　“文大人和季琛相遇了。”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文大人，要叫主子。毕竟他，才是源家真正的血脉。”源雅神色漠然的看着那人。
　　“是...”那人低下了头。
　　“季琛...”源雅眼神瞬间变得尖锐，不再微笑，表情变得危险。
　　“害了你那么苦，你还愿意和他同行？”他自问道。
　　“也就是你了，文谨。若是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大...大人，小的还发现，季渊的人马埋伏在黎城。”
　　“季渊？哼...”一挥袖子，风瞬间变得凌冽。
　　“那种幼稚的孩子，成不了大器。去把那些眼线都做掉，不能让他们伤到文谨。”
　　“是。”那人应道。
　　“记住...一定要做的干干净净...”嘴角一咧。
　　“要一丝都不剩...”
　　风带起满地的落叶，源雅消失在原地。
　　“是。”那人攥紧手中的化骨粉，带着手下的人潜入黎城。一张召灵的大网轻轻笼罩了整个黎城，一点一点的蚕食着南朝的势力。
　　源雅是文谨不愿意触摸的刀，却也是文谨仅剩的后盾。
　　仅仅是一碰就会被划出伤痕，但在危急时刻，却也是文谨手中最强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