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轴假期》前毣

7、第7章 6月22日

　　后来高杨绕过林纱的话题跟他扯了些别的。正当两人一递一声聊得正热的时候，后头突然传来一声“高杨”。高杨立马循声回头，见到来者，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蹦了下去，兴奋的样子不亚于他见着女生时候的神情。

　　裴炽阳也顺势看了过去。来者身高估摸超过一米八，站在身高一米七上下的高杨身边就像个电灯杆。他十分清瘦，笑容很浅却很真切。最令人在意他的肤色，是连酒吧泛黄灯光都无法掩饰的白皙。

　　“来，骆沣，跟你介绍。”高杨拍了拍裴炽阳的肩，简单介绍，“我兄弟，裴炽阳，这位，骆沣。”

　　裴炽阳眯了眯眼，礼貌性地稍一颔首。骆沣扬了扬眉，淡淡一笑，在高扬左侧的凳子落了座。

　　“好久没见到你了。”高杨感慨了一句。

　　骆沣笑着接过酒保递上来的酒，杯中刚放进去的柠檬渗出淡黄色点汁水，慢慢地破坏掉完全晶莹通透的杜松子。洛沣晃了晃，故意将其融合。他说：“是挺久的，我听说你要结婚了。”

　　高杨笑说：“嗯对，我之前让小蒋把喜帖和喜糖发你，不过他说你有家事要回去一趟。”

　　骆沣默然，隔了会他才接话：“确实是有点私事。”

　　“那你呢，什么时候才能期待你婚礼？”

　　“我？”骆沣一瞬又沉默，眸底似乎收着许多藏不进的心思，那般波澜壮阔，深沉而空洞，“曾经期待过，不过……现在还单着，恐怕没那么快。”

　　骆沣转动中指上头戒指的动作引了裴炽阳的注意，白金色的戒指已经发黄，略显陈旧，指根部露出的肤色较白，像是被戒指卡白的。想来，每个人都藏了段故事。

　　裴炽阳笑看了骆沣一眼，继续卷着酒杯下垫的防水纸。算是他的坏习惯，看到有尖角的纸张他就会习惯性地去搓动。可以说是职业病，如同收藏画纸，还会进行大小调整。

　　骆沣在意裴炽阳的动作已经很久，好似再哪见过，不过由于本身俩人不相熟，况且也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事，最后他没有询问，默默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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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觉醒来时窗外天色大亮，不看钟表也猜得出时间。公司谢必安徐盛没有打来电话，看来tk的案子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需要修改。

　　有休息天，裴炽阳很开心没错，可顿了一下，突然想起陈茉。两天了，她头一回隔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不说电话，连最基本的微信都没有。他躺在床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按了十几下，一条信息发送完毕。

　　没几秒就有了回音。

　　“没睡呢，项目完结了？”

　　“算是吧。”

　　另一头的陈茉扁扁嘴，喃喃一句：“什么叫算是，总是这么模凌两可。”不过回复过去的信息态度倒是温和：“那能陪我去看电影咯。”

　　提议匪夷所思，他很少会陪陈茉看电影，一来是爱好不同，二来是观点不同。

　　曾经陈茉用他电脑下过一部电影，非逼他在家陪同观看。影片播一半，他有点感概，所以随口评论了一句，具体说了什么话他没去谨记，只记得陈茉当下露出委屈表情说：“哼，果然南方男人都有大男子主义。”

　　再后来，看电影陈茉绝不找他。怎么说，害怕吵架，他和陈茉都有这样的思虑。他若有所思地问： “你想看什么？”

　　陈茉没能一下看出他的顾虑，回说：“魔兽？听说影片月初上映，评价很好。”

　　裴炽阳一愣，私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又回了一条：“不是对游戏不感兴趣吗？”

　　“嗯，但豆瓣评价高，所以想看。我定了下午两点钟的票，吃饱饭就能直接检票。”她很迅速地敲定了事情，这看似很随意的决定，更多像是为他做的退步。裴炽阳斟酌了半天才给陈茉回了个好字。

　　午饭随意依着影院旁一圈的店面找的，哪家人多，就进哪家。只可惜，最后还是选错。陈茉最喜欢的意面煮烂了，没弹力没嚼劲，口感相当不好，她努力吃了两口，最后实在咽不下去就搁到旁边去，小小抱怨了一句：“味道好差。”

　　裴炽阳说：“那再点些其他的。”

　　陈茉摇头说：“不了，别浪费钱了，看样子其它东西也好吃不到哪去。”

　　裴炽阳闻言，微不可见地拧了眉，没接话。陈茉目光不落他这，她盯着窗外，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雪梨汁。也不知为什么，也是有那么一丝尴尬，好似还有那么点陌生。

　　他抬眸看了墙上不远处挂着时钟，分针卡在十二数字前一点点，差不多一点钟，却不到一点钟。不尽如人意，此刻予他的最大感受。裴炽阳摸了手边已经凉掉的咖啡，沉吟道：“电影……不看了。”

　　陈茉诶了一声，转回视线。她凝视着裴炽阳，不解地问：“为什么呀？票都买好了。”

　　裴炽阳说：“你不爱看，不是？”

　　“我没有不爱。”陈茉突然小小地激动，之后发现嗓音高了，急忙压声解释，“我没有，就是想看不一样的，偶尔也会想换口味的……”说完立马低下头喝了口饮料。

　　她话语里没有一毫底气，裴炽阳清楚。他不吭声，与她对视，就等她松口那刻。果不其然，没一会陈茉嗫嚅地说：“我百度过，看了简介……不过也没看懂。妮妮说不错，说前两天和男朋友去看了，感觉很震撼，回来后一直向我推荐……”

　　裴炽阳立刻明白她意思，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去超市。”

　　陈茉啊了一声：“去超市干什么？”

　　“买菜回去煮，才吃那么点怎么够。”裴炽阳先起了身，低眸，“还有洗发水，你洗发水没了吧。”

　　陈茉心弦一颤，讪讪说：“你怎么知道？”

　　“头发是沐浴露的香味。”

　　陈茉听闻，转瞬便涨红了脸，手还下意识地抓过前额的头发嗅了嗅。前两天发现洗发水用完了，预想面试完顺路回公寓的时候买，结果却忘了，隔天没来得及买就直接与他去了西塘。等回到厦门公寓，进浴室才记起这事。可惜澡已经洗到一半，来不急，没法子，只能将沐浴露当洗发水用。

　　他倒是注意到了。陈茉抿嘴笑笑，起身走到正在结账的裴炽阳身边，她自觉地绕过他手臂，然后紧紧地抓住他。瞧见裴炽阳低下头看了一眼，她嘻嘻一笑，不过这笑早已足够描述她此刻的心暖。

　　路上俩人没什么交谈。除去不爱说话的裴炽阳，原因全落在中午没吃饱还饿着的陈茉身上。厦门近几年为了开通地铁和增加快速公交线，将城市到处都挖得坑坑洼洼，一段十分钟的路程堵车可以堵上半个多小时。

　　好在秩序良好，塞车的时候没有各种乱按喇叭。外边安静，车内更加。陈茉低头刷了刷手机，忽然关闭手机抬头看了眼裴炽阳，像是顾忌到什么，又不敢看他，转头往窗外看，犹犹豫豫地，欲言又止。

　　从刚才就注意她一举一动的裴炽阳扬了扬眉说：“过几天高杨结婚，他让我带上你，你去吗？”

　　他原意是不愿的，也与高杨说过原因，但高杨执意，怒嗔了他：“像个男人一点，该是谁就是谁。带上，必须带上。”如此强烈的要求，他最终松了口。

　　这种认同感让陈茉挺开心的，二话不说就点了头。

　　抵达超市的时候已经两点半了，辛亏超市距离陈茉的公寓不远，不至于还要再堵一个小时才能吃上饭。

　　陈茉现在的住处是毕业前他帮忙找的，五十多平方的单身公寓，市中心，屋主装修淡雅，价格也算合理。主要是周围安保良好，他想也没想就签了一年的合同。陈茉得知时还念叨过他，说找个小点简单就行，后来得知他是怕她一女孩不安全，陈茉颇为感动。

　　推购物车的裴炽阳走在陈茉的前头。毕竟是掌勺人，买什么菜由他选择。而陈茉跟他后头的原因，更多是正酝酿一些话，并且不希望立马就被看穿。

　　“喜欢什么品牌香味的洗发水？”问了两遍，陈茉都没给出回应，裴炽阳诧异地回过眸去。瞧她紧缩眉头的样子十分有意思，他倒忍俊不禁地起来，问：“能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回过神的陈茉嗯啊了一下，没说话。

　　“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吧？”他语气沉稳，稳得底气十足。

　　陈茉呆了许久，唇瓣微启了两次，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摇摇头笑说：“只是肚子饿了，想吃回锅肉，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