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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9月15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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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别说了,没有必要。”
林纱满脸的惆怅令裴炽阳难受,他突然开始拒绝知道林纱过去的时光,不想再去深究,之前打在心里的疙瘩一瞬不复存在。为了什么事都好,一点都不重要了,是,不重要了,只要人还在就行。
裴炽阳记得,知道沈烟渔就是林纱的那天,年宝络问过他。年宝络说,爱情挺难有重归于好,所谓的破镜重圆只不过是内心的一种否认,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去弥补他们中间丢失的时间。于他,如果林纱愿意回来,他有信心让她带着一堆秘密走下半辈子吗?
当时他没有作答,因为他确实没有信息。那就为她多退几步吧。此时,他会给出的答案。
“我知道我自私,我知道。”林纱说着话,手不由地捏紧衣服下摆,“对不起。”她又说。
裴炽阳不动声色地坐正了身子,两人直视着前方一片暗的墙,呼吸都开始有些不稳。约莫停了十秒钟左右,裴炽阳侧过头,很轻,很缓地口允过她微启的唇。毫无预兆的吻,林纱一时发懵,未能作出任何回应。短暂的相依后,裴炽阳望着看不清晰的林纱,浅笑说:“谁都自私,不是吗?”
林纱的双眸下一刻便被泪水温润了,她下意识地扭过身,伸手搂住裴炽阳,整个人像只宠物一样埋近他的怀里。
“我爱你,真的还爱,从未忘记过你,就是一直不敢。”
裴炽阳温柔一笑,摸了摸她在夜里显得更黑的头发,然后低头一吻发丝。属于林纱的香味,再次扰乱他的心神,一颗心无法沉寂,逐步蠢蠢欲动。裴炽阳伸手捧起林纱脸,准确而深情地对上方才口允过的唇。林纱搂住了他,紧紧的,无法被轻易松开的力道。
他吻着她,从头到尾。这不是三年里裴炽阳的首次,但却是他唯一一次含着满腔感情,真切想要去触碰。林纱回应,仿佛也想努力找回,找回曾经温淳,找回丢落的一分一秒。
失眠多天,一直依靠酒精入睡的林纱在裴炽阳怀里睡了两个小时,时间正好,正是台风登陆,狂风暴雨席卷得厉害的两个小时。她捡起衣服,下了床。天刚微亮,能看得清外面景象,雨还在不停下,风倒是安分许多,客厅沙发上边的窗户昨晚坚|挺了下来,没被震碎。
林纱泡了杯热茶蜷在沙发上,盯着缓慢走动的时钟出神。裴炽阳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从厨房那边传来排油烟机的运作声,眼前一幅看不到却能想象得出的画面。他没躺久,毕竟在没有空调的燥热天气里,还无法像睡时主动散发热气,实在在被窝里熬不长时间。
刚关掉煤气灶的林纱正想转身拿盛蛋用的盘子,身后就有人递上来。她微微一笑,一面将煎好的鸡蛋铲到盘子上,一面头也不回地说:“是因为太热睡不着,还是因为我吵醒你了?”
裴炽阳直接答:“都有。”
林纱笑了笑,回头速速瞥他一眼,然后打开顶上的柜子,拿出白胡椒研磨两下说:“没黑胡椒了,用白胡椒凑合一下吧。”
裴炽阳嗯了一声,看着林纱煎得蛋白蛋黄分明的鸡蛋说:“中午陪我回老家一趟吧。”
擦着手的林纱停了一下,她心中一凛,沉默片刻说:“我有点担心向姨,会不会把你想轻浮了?”
林纱所言所指,裴炽阳倒是没提前考虑过,毕竟觉得那根本不算事。他伸手拿过早餐盘子说:“无所谓吧,我知道就行了。”他的话虽然听着好似不能解决林纱的疑虑,但有意思地是能让当事人感受到深深爱意。
向玲接到裴炽阳通知的那刻正和林婶清扫昨夜台风带来的破坏。裴炽阳得知,当下便问:“很严重?”
向玲将手机夹着耳肩处,拿着抹布擦拭地上的积水,有些偏离的话筒导致声音闷闷的:“还好,客厅一扇玻璃被阳台刮倒的一株大盆景敲碎了而已,其余都没事。”
“玻璃你先别处理,我回去弄。”裴炽阳交代道。
向玲一笑道:“哎,都弄得差不多了,你大概几点钟回来?”
裴炽阳拿过茶几上昨晚摘下的手表看了一眼,说:“我在集美,到家也得八点半左右。”
忙着收拾的向玲没仔细听,并未注意到裴炽阳话里会有她所疑惑的地方。她极其敷衍地回了一句:“哦,好,那你开车小心,林婶喊我帮忙,我就先挂了。”
未等裴炽阳再说话,电话另一头已是忙音。
回去时,雨停风停,还出了太阳。来得快,走得也快。一路,纵横交错的树枝不禁令裴炽阳猜测家里可能也是一片狼藉。到时,他扫视了一遍门口的小庭院,向玲亲自栽下的几颗榕树都摔在了地上,没开花的三角梅,现在连叶子都不剩几瓣。虽然不清楚早上看到这幅景象的向玲是什么反应,身旁的林纱已替向玲感到心疼,她叹了一气说:“碎成这样,都要重新来一遍才能活了吧。”
裴炽阳弯腰移开面前一小盆刻得精致的松树说:“向小姐年底退休了,也算是提前攒了事做。”
听见开门的声音,卫生间里洗抹布的向玲没立马探头,顾不及的她大声吼了一声:“你回来了啊,先帮林婶把阳台那棵树扶起来吧。”
先见到林纱的林婶有点懵,她支吾看向裴炽阳,问:“要不要我去叫她出来?”
“不用。”裴炽阳摇头,侧头与林纱说,“帮我一把吧。”
总觉得奇怪的林婶还是去通知向玲,向玲一听一惊,立马扔下抹布小跑出去。等俩人从阳台走进来的时候,向玲笑了,什么话都不说。裴炽阳从向玲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所以然来,可也没问,只说:“玻璃明后天我让人来补,还有其他地方需要弄的吗?老头那间怎么样?”
“他那间很好,一丁点影响都没有,有福气。”向玲呵呵一笑,“这位,你不打算介绍一下?”
林纱微微鞠躬,然后抬眼望裴炽阳,虽然以林纱身份见过多面,但此刻她顶着沈烟渔的身份,就当首次见面,她不好先出声。裴炽阳不多说,概括道:“烟渔,沈烟渔。”
帮忙收拾好家里,向玲说,这么幸苦,午饭就在家吃吧,再陪她泡壶茶,反正全市停电,去哪都无太大差别。裴炽阳不敢擅自决定,他看了一眼林纱,林纱用眼神表露,她并无意见。
后来裴炽阳始终不懂不知为何,这顿所谓“初次见面饭”吃得非常顺畅,太过于水到渠成。
等向玲在厨房里用煤气炉烧水的时候,裴炽阳领着林纱进了好久未进的书房,自从老头去世之后,这间房有了好长一段时间除了收拾的林婶外就没人再踏进过,前几日因为画廊,向玲才再次踏入。他和向玲都是怕太过想念。
林纱站在入门处,凝视一幅装裱精致的山水画出了神。提着水壶回来的向玲在林纱身后好一会,随后向玲一面淡笑着走过,把水壶转交给坐在茶桌前的裴炽阳,一面问:“沈小姐平时对书画很感兴趣?”
林纱迟疑了一下说:“感兴趣,不过对中国画完全不通。”
向玲哦了一声,笑说:“这幅画是炽阳他爸花大价格买回来的,原计划是要放画廊去,不过我舍不得。虽然我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但至少是个念想。哎,可惜了些,如果他爸还在世,我想应该能与沈小姐聊得来吧。”
林纱笑笑,可不见得,之前她以林纱身份时就曾见过一面。裴炽阳遗传了裴远东木讷的性格,全程下来,裴远东没说过几句,面容总是冷冷。林纱问过裴炽阳,是不是不满意。裴炽阳想了想说:“不是,老师当久了。”
起初林纱没听懂,可也没继续问,只不过心下还是当作一件事搁在心端。再后来,俩人打算一起出国,那天裴远东有课没来,向玲在上飞机前拉她到一旁交代几句,顺道说了裴远东的担忧:“老头说太聪慧的儿媳他担心。喜欢是喜欢,就怕炽阳留不住。”
当时林纱笑着承诺:“只要不嫌弃,能陪他一辈子就陪他一辈子,下辈子也想让我陪的话,我也陪,几辈子都陪。”
一壶茶喝完,需要再添水,林纱比向玲早起身,她执意,向玲便不再客套。林纱一出门,向玲就默默走到窗前。也不知是秋天了,还是因为台风后,虫鸣声都散了,连以往会娑娑轻响的树枝声都消逝了。
“时间真快。”
裴炽阳附和:“是快,竟连字画都打包得差不多了。”
向玲哈哈一笑:“就等你把画廊装修好了。”她看着远处高楼,突然回眸,颇有意味地看了裴炽阳几眼,说,“沈小姐……我觉得还成,挺满意的,老头应该也很满意。”
“和陈茉分手不是因为你反对。”裴炽阳喝完杯里最后一口茶,“只是离轴的物体回了轴。”
向玲收回视线。她当然知道,假期过后就一切都会回归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