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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9月12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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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将临,9月11日从清晨开始就令人闷燥不安,实在黏糊。云层很厚,天色阴灰,早晨十点钟的天空犹如下午四点多钟般。阴天,总让人心情不自觉地下沉。
午后绵绵小雨下了下来,傍晚转瞬成了倾盆大雨。裴炽阳听着窗户外噼里啪嗒的下雨声,竟回想起几个月前西塘的时候。他放下手中的铅笔,转过转椅,盯着迅速落下的雨,出了神。
徐盛进门的声响被雨声给掩盖了过去。徐盛瞧裴炽阳一动不动地这样坐了许久,忍不住好奇,问:“在看什么?”
裴炽阳闻声转了椅:“没什么,下大雨了。”
“好心情啊,赏雨。”徐盛调侃了一句,“台风来了,看电视台报道,这次郑成功好像拦不住。”徐盛拉开凳子坐了下来,“中秋大江计划去岛屿,刚好台风,也能避避。你真不跟着去吗?现在再买机票也还能来得及。”
裴炽阳嗯了一声:“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必须,想想就美,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吹风,还能出海钓鱼,然后早中晚都吃海鲜,那个美。”徐盛看似不强求,却有意无意地诱惑。
“椰风寨能下沙滩,五缘湾有海钓俱乐部,十一月份开游艇展会,李总前几天寄了邀请卡,有兴趣你可以去看看。”裴炽阳拿过铅笔,低下头画了几道线,“我海鲜过敏。”
一字一句地反驳令徐盛哈哈大笑,他推推眼镜,半眯起眼上下打量他:“说来,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当下,裴炽阳睫毛微微抖动,笔头无意识地向外滑出0.5公分,短暂的沉默后回:“没什么大事,怎么忽然间这么问。”
大事没有,小事呢?徐盛不是没发觉他在躲藏,只不过不想追问。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清了清喉咙,笑笑说:“看你和前段日子不太一样而已,想什么做什么,别让自己想多了,太累,才多长的人生啊。”他又呵呵两声,“看天气,中秋节厦门肯定每天都下雨。”
裴炽阳听完话笑了笑,不言不语。
正聊着天,在门外观察小会的阿卡探了个脑袋进门,轻声问:“老大,我们挑了几块木板,有时间出来决定用那块吗?”
9月12日午时,电视台发布于9月7日形成的第十四号台风“莫兰蒂”,正式加强到超强台风级。预计中秋节凌晨直面闽粤沿海地区。
看到新闻的徐盛立马要求开会。大致要求未完工的项目需要注意台风天会带来的影响,节日游玩过后必须一块块清点供应商送来的木板,防止用了质量不好发霉的等等多项事情。
说完工作,徐盛合上笔记本,夹好钢笔说:“明天开始放假。今天把手头没做完,能做完的工作结束了。最后走的记得把公司门窗关紧,别回来后发现一团糟!你们自己的家也是,还有记得衣物都整理收拾清楚,别只顾玩游戏。后天早晨八点机场准时点名,迟到的后果自己负责。”
大伙在听到“明天放假”的时候就已开始骚乱,叽叽喳喳的。徐盛管不动,一口气把话说完,扔给每人一份旅游计划表就踱回办公室去。
女生心细,希亚和财务讨论到一半,都发现名单少了裴炽阳。希亚聚会那晚确实听见裴炽阳拒绝了,但出于关心,她还是顺口问:“裴总,你自己有安排吗?”
裴炽阳含笑,点了点头。
希亚还想再说些什么,结果一旁的大江扭头,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说,你是不是对咱们老大有非分之想。”
希亚咧嘴笑道:“看上老大证明我眼光好,若看上你,我得去挂眼科。”
大伙哄然大笑,大江理亏,没法反驳,自讨没趣地扁嘴,埋头苦画。
等时间一卡在五点三十,大江趁大伙没反应过来,一溜烟跑了,阿卡作为大江助理,近段时间跟大江没学到什么好,坏心眼却越学越多,打了个马虎眼便混出门去,慢半拍的熊子落了最后。他关好外边的窗户,见裴炽阳办公室灯还开着,便走过去问:“老大,你还呆着?”
一直忙碌的裴炽阳低头看眼腕表,他不那么在意,眨眼就到下班时间:“嗯,你先走没事,门等会我再关。”
“好。”熊子点头,“中秋快乐。”
裴炽阳笑道:“中秋快乐,玩得开心。”
越来越近的台风使得气压低得让人愈发压抑烦躁。雨从早晨就断断续续的下,时大时小。厦门的雨天基本不起雾,不如江南雨雾唯美。窗上被打上的无数水滴接二连三地往下滑,划出一道道痕迹。
说来,相比晴天,他好似会多爱雨天几分。裴炽阳按开桌上的蓝牙音响,随意调了台虾米电台,然后转到饮水机旁,打了杯凉水。
由于突然不受控变大的雨,行车都降低了车速,缓缓慢慢地,乃至于红绿灯前堵成了一条长龙。他一手端着凉水,俯看楼下的车队,一手持着手机,等待向玲接通电话。话筒传来忙音,他连续挂了两次,都未能接通,最后自动挂断。
等过了五六个红绿灯的时间,向玲回拨了裴炽阳的电话。他先调低音乐的音量,随后才接起。明明打电话的人是他,电话接通那刻,反倒是向玲先问了话:“吃了吗?”
裴炽阳稍愣,笑道:“怎么第一句总问我吃了没。”
“不是到饭点了吗。”向玲说,“你们是不是放假了?”
裴炽阳嗯了一声:“你得到中秋当天吧?”
向玲略觉疲惫地揉揉眼说:“一般公司都是吧。放假回来住吗?还是要陪陈茉,安排其它事了?”
“没有。”他说,“分手了。”
向玲极度平静,只是放低了声音:“哦,那回家,省得自己做饭。”
“不回了,几天而已,随便吃。”说完,他喝了一口凉水,“这次台风强,肯定风大雨大,能不出门就别出。”
“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向玲笑到眼角鱼尾纹皱起,“你越来越像你爸了。”
话听得十足有意思,裴炽阳笑了笑说:“想老头了?”
向玲轻哼了一声说:“不想,工作都忙死了,哪有时间想他。”撑着面子的话,外人都能切实感受。裴炽阳勾了勾唇角,不应声。沉寂的一分钟里,向玲那头传来刷刷地翻文件声响,看来是真忙。
裴炽阳说:“我不打扰你了,先挂了。”
“好。”向玲的声音停了几秒,“自己一个人也别吃得太敷衍,长加班,营养就要跟上。”
挂下电话后,他绕回桌前收拾了些材料,打算回公寓找时间再做,毕竟现在已经静不下来了。而倒方才一直为工作紧绷着的神经,没来得及承受突如其来假期的放松,生生产生了不适应的疲劳感。裴炽阳倒掉杯里的凉白开,泡了杯速溶咖啡。味道没那么好,但至少缓解了一丝。
他是挨到楼下车队松了才回的公寓。途中瞧着朦朦雨里仍旧灯火通明的一家家小吃店,他思忖了一下,后来找间店门口方便停车的店打包了一份面汤,可汤面清淡,完全激发不起胃口,最后只吃三四口便收拾到垃圾桶里。
下雨潮湿的浴巾不能再用,只是预想进房间衣柜找条新浴巾用,所以空调就没想过打开。许是聘请的小时工整理过他的衣柜,新浴巾被塞到后边,和被子们压到了一起,他抽了好一会,汗水都随着额边流到鬓角,好不容易抽出时,却带出了一个袋子。
裴炽阳停了动作,鬓角悬着的一滴汗啪哒滴到了大理石瓷砖上,没有声响,但熟悉不过的袋子却是不停敲响他的思绪。
袋子里装了八年来与林纱有关的东西。一瞬间,身体里的热气全散了。
林纱曾经用“巧合”来拟他们之间的种种牵扯,其实所有巧合不过都是放不下的追逐,如同这袋子,若早日能下决心将其舍去,此时此刻,他便不会再见,不会让它轻易地在以为可能成为镜湖的心间荡漾。
裴炽阳蹲下身,一入眼,西塘时买来的刻花钱包。好年了,设计图案的时候他还在她身边。他沉了沉心,起身,提起袋子放回衣柜,但并未塞到最里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