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轴假期》前毣

24、第24章 8月21日

　　隔天上班，外头办公室还再讨论去哪过中秋，徐盛一开始没理会，后来外头更加过分，说话声是越来越大，愈演愈烈。徐盛发了怒，从里间办公室大声吼了一句：“谁敢再多聊一句，扣中秋节过节费，旅费全自行承担！”话音一落，外头即刻静了。

　　没过多久，大江携带一本文件夹敲了徐盛的门：“徐总，这是中秋节计划。”

　　徐盛瞥了一眼弱弱退出门去的大江，啧了下嘴。真当他没发现，外头不过是压低了声音，照样讨论。徐盛翻开计划表，大致瞧了几眼。也不知是裴炽阳改了注意，还是大江没头脑的疏忽，计划人员与金额里，陈茉和裴炽阳俩人都被算了进去。

　　徐盛想了一想，还是发信息给正见客户的裴炽阳确认，顺便探听不去是否是打算陪同陈茉的缘故。隔了好大一会，裴炽阳回复道：“不去。”

　　短信没有提及陈茉，他没打算立马将和陈茉分手的事告诉徐盛。虽说昨天陈茉要求凑齐半年时间，但实际上，陈茉昨晚便已放开了手。

　　昨日早晨，陈茉抹干泪后说：“我想喝肯德基早餐的豆浆了。”

　　等俩人洗漱换好衣服下楼，陈茉伸手按了直通地下室的按钮，她说：“别在附近的肯德基，到远一点的，大一点的。”

　　应她要求，俩人开车四处逛，最后找到最宽敞的一间，地址在城市广场。裴炽阳是排队买单的人，陈茉则是坐着发短信点餐的人。

　　“昨天我在对面二期见到……沈小姐。”中途陈茉停顿，一番思量后选择保守的称呼。

　　裴炽阳舀了一勺粥说：“我知道，徐盛与我说了。”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陈茉抿抿嘴，一面拆开包裹帕尼尼的包装纸，一面弱弱细声说，“之所以说分手，是因为知道我在意吗……”

　　对于她的话，裴炽阳听见了，但他没过多解释。他放下几口就喝完的粥说：“今天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陈茉唔了一声，摇摇头，表示暂时未想清。当把手里的帕尼尼啃完，折叠好包装纸，她忽然问：“炽阳，你恐高吗？”

　　“不会。”陈茉问题裴炽阳不能理解用意，但当下还是乖乖答话。

　　陈茉嫣然一笑说：“既然中秋节不能一起过，那就提前来吧。今天，我想去游乐场。”

　　周末的游乐场简直拥挤，小孩为多，吵吵闹闹推推挤挤的。陈茉没抱怨，买了杯汽水沿路吸着，不紧不慢地跟着排队。

　　720度的转体，半空停止，极速地倒退。等一整圈“心形”轨道走完，陈茉腿都软了，心脏怦怦直跳。她紧抓裴炽阳的手臂，深喘着气来缓解。

　　俩人走到最近的饮料摊座位上坐着，裴炽阳在陈茉缓和的时间里去买了两杯凉饮。他抬起杯子在太阳光下看了几眼，将少一点冰的那杯给了陈茉。

　　“既然会怕，为什么非要坐这个。”裴炽阳拧拧眉，问道。

　　陈茉吸两口饮料，捏起吸管向下戳了戳表面的透明冰块，冰块沉到中间又浮了上来。她略微沉吟后细细说：“今天之前我没到过大型的游乐场。小时候去过家旁边公园里小型的那种，碰碰车，嗯，好不刺激，也没啥意义。后来初中高中的时候看小说漫画，发现男女主角一定会约定去游乐场玩，然后在游乐场里推动感情进展，产生很多浪漫。不过由于一直没能来成，现在已经不是这种期待了，反而是对游乐场起执念，一定要玩一次，这样的想法。”

　　陈茉瞥了一样裴炽阳，继续：“你不是我第一任男朋友，却是第一位愿意陪我来的人。第一任男朋友怕高，连到高点的地方都吓得发抖，更别说玩刺激性的游乐项目。而第二任则是说我幼稚，说什么也不肯来，我怀疑也许和第一任一样，不过他嘴硬些。”

　　“你陪林纱玩过吗？”陈茉咬着吸管，等他的回答。

　　裴炽阳说：“没有，碰碰车都没有。”

　　“真好……第一次赢她。”陈茉讪笑着说道。之后突然抬眸，很是诚恳地凝望着他说：“炽阳，如果林纱又不要你了，你就回我身边，好不好？”

　　裴炽阳愣了一下，伸手轻轻拍了她额头一下，说：“好好生活，好好过日子，别乱承诺，别乱等。”

　　“知道了。”陈茉扑哧一声，笑了。“这几话才真感受到你的年纪。”

　　后来，陈茉盯着裴炽阳看好久，然而她这几眼并没有酝酿出话来，反是低下眸，微微一笑。她绕过裴炽阳的臂弯，挽着他朝海盗船方向走。想清，看透，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就像他一样。

　　转眼五点半，天色渐暗，一些项目灯光开了，零星点点。离闭园仅剩三十分钟，人｜流向外，陈茉却径直往里走，直走到双层旋转木马前才促足，她回眸看着身后的裴炽阳说：“理应去摩天轮的，因为漫画结尾都是在摩天轮顶端，不过一整日往上跑往上飞，是时候该降地上了。”

　　陈茉推着裴炽阳坐在前面的木马上，自己则坐后边。起跑时，她警告他不准回头看，一秒都不准，前端的裴炽阳默默回过头去。陈茉起先垂着头，不久，她抬头，静静望着他背影。

　　出园区，裴炽阳正要前去停车场，却被陈茉拉住手腕，她浅浅一笑说：“我不跟你回去了。”

　　裴炽阳愕然：“怎么突然间？”

　　陈茉摇摇头，神情正经认真：“就到这吧，我怕跟你回去我会舍不得。”她眼眶红润，虽没能见到一丝泪水，却是下一秒便会倾泻。她踮脚，在他的右脸侧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手缓缓慢慢的，一指头一指头地松开。

　　裴炽阳默然，不是看不出来，所以没有点头。

　　放开手的陈茉又是莞尔一笑，然后转身向公交站走去。她拒绝说出“再见”一词，真的完结太难受了，她不想做那样的结尾，开放，至少还有些许可能。

　　公交车上，陈茉选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她怕接下来自己的举动会吓到其它的人。在双眼逐步被转在里头的眼泪弄得一片朦胧后，她喘了几口大气，受不住地捂脸哭了出来，声音憋在掌心里，闷闷的，犹如此刻的心，也是闷闷的，呼吸起来十足难受。

　　裴炽阳杵在原地注视陈茉上车，等车开走，逐渐远离，逐渐消失在路的拐弯处。车离开好半天时间，他仍在原处，起了一丝风，不刮面，很微弱，连去除身上粘湿的汗都不足够。

　　当晚，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拐去以前常去的咖啡厅，点了杯浓缩咖啡，要求双份蒸奶。早已熟络的咖啡师一面制作咖啡，一面不时回头笑问等候在吧台的裴炽阳：“怎么会突然要加奶，还是双份的？”

　　“想试试。”裴炽阳迟疑了一下，“不好喝？”

　　咖啡师笑说：“倒不是，没什么人点。flat white看上去和拿铁很像，一般我们都不写在菜单上。不说很多人喝不出区别，主要还是因为翻译过来名字平淡无奇，不讨喜。我个人而言吧，觉得会比拿铁好，是可以尝尝。”

　　平淡无奇吗？

　　“谢谢。”裴炽阳笑笑，端过做好的咖啡，找了角落位置落座。安静的氛围没让他浮想联翩，反是什么都不起来，空白如纸。

　　倒，也好。

　　8月22日二十三点五十八分，呆办公室加班的裴炽阳突然收到陈茉难得的文字微信。不写其它，只说，半年在一分钟后就到。

　　裴炽阳拿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键盘上端良久，思虑甚多后，他还是放下手机。回复，没给。此刻，无论他答复什么都不是对，那便索性不给。

　　凌晨一点，夜猫子年宝络刚码完字，躺上床，于心刷刷微博入睡，却看见一条令她在意的未关注人私信。她愣了愣，再次点进主页确认来信人员身份，无误，她回：“好，定会转达。”然后下一刻就截屏，把图片发到林纱那去，后边附话：“陈茉发你的。”

　　连续失眠数十日的林纱刚进厨房倒威士忌，才夹了一枚冰块放进杯中，就听见兜里手机连续发出的短信声。她顿了顿，这个时间段，没能猜出会是谁来电。

　　林纱掏出手机搁置酒杯旁，打算一边倒酒，一边看完短信。可刚看见信息的开头，她恍惚了。立即放下手里抓的酒瓶，拿起手机。短短几行极为深刻的话语，使得她心头禁不住地一阵阵难受，眼前一片朦胧。

　　好久好久，林纱都没能平缓。闷燥的环境，酒杯中的冰块抵挡不住地渐渐融化成水。

　　“林小姐，我和炽阳分手了，就今天。我不清楚为何会想给你发这条信息，为何第一时间就告诉你这事，我只知道，我爱他，然后嫉妒你，很嫉妒很嫉妒，嫉妒到恨不了你。我不想找你，也不想问是不是求你离开，你就真愿意会离开，那太没有自尊了，不仅如此，更会让我觉得真的输你一筹。他，我并非是自愿放手，所以若是未来你不爱他了，请第一时间告知与我。最后，我知道你能照顾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