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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8月20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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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茉知道自己这行为甚是奇怪,无缘无故拿出沈烟渔的照片问徐盛是不是林纱,打哪看都无法挂上勾的俩个人,再胡思乱想下去,真都开始厌恶自己了。陈茉咬了咬下唇,收回手。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的她断断续续像磁带卡壳一样说道:“徐大哥,不好意思……嗯……你还要工作吧,我……要不就先走了……”
徐盛看陈茉左右为难,一笑道:“嗯好,晚上见。”
一进工作室,徐盛立马走向裴炽阳,侧侧头,示意有话需进办公室谈。徐盛难得有这般偷偷摸摸样子,裴炽阳扬了扬眉,与桌旁另外几人面面相觑,生怕是工作上出了问题。
进门时徐盛没作声,自顾调整空调温度,等调好,他转过身,背对着出风口稍微吹了会风后说:“我在楼下碰见陈茉了。”
悬着心的裴炽阳听到“陈茉”二字即刻落了心,私事好聊。他云淡风轻地说:“哦,她来找我,怎么了?”
“她情绪不太对,刚才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徐盛从口袋里取烟出来,敲出两根,往裴炽阳那扔了一根。找打火机的间隔,他将烟叼在嘴里,略微口齿不清地说,“给我看了一张照片,问我其中一个是不是林纱。”
裴炽阳倏然一滞,问:“什么照片?”
“偷拍的,不清晰。”徐盛走回沙发,“我没见过你那位前女友,就看过几张照片。说实话,乍一看身型什么挺像的,不过仔细看过,有些差别,应该不是。”
裴炽阳没把烟点着,一直夹在两指间。按徐盛的描述,陈茉问的人是以沈烟渔身份生活的林纱无误。他晓得女人的敏锐,所以对于陈茉注意到林纱,他似乎没有感觉到不可思议,甚至解释了之前陈茉种种疑问和反常的状态。
“你是不是还挂念着前女友?”徐盛抖了抖烟头灰,看裴炽阳持续不吭声,大致能想到这段沉默里含些他不清楚的剧情。
裴炽阳抬眸与徐盛对视了一眼,随后很沉很沉地叹了口气说:“算是吧。”
没能料想裴炽阳如此坦诚,徐盛稍顿了顿,把剩下一点烟蒂的烟揿熄在烟灰缸里。他说:“没吵没闹的分手有犹豫也是正常。不过你想过吗,一直放不下的话对陈茉确实不公平,她也不是无条件跟着你,没有人喜欢徒劳的爱情,什么不求回报都是放屁,也绝对走不长。放不下林纱不也是因为合适,各自能从对方身上取得所需。”
裴炽阳仍默不吭声。是的,林纱是获取,是一种类似家人的存在,是从爱情已变成习惯的感觉,一切的念想无非就是习惯被渐渐抽离后的失落。包括接受不依不饶纠缠他几个月的陈茉,更多或许是因为想找个能剥离的出口。
他顷身拿过徐盛面前的打火机,点燃了烟。
陈茉倒腾了整整三个小时。蔬菜简单清洗,费不了多少时间,头疼在于点单的鲜虾鱼肉上。没处理过海鲜的她特意百度了做法,一会儿瞄上一眼搜索到的内容,甚至担心屏幕变暗,特地在手机旁放置一块毛巾,方便擦掉指头上的水。
可海鲜的味道并不容易消散,处理好后,手机屏幕还是残留了些点点水迹和一股浓厚的味道。陈茉嗅了嗅五指,抿抿嘴,她果然不能懂得家庭主妇的生活。
日落光景,下午五点二十分,离下班剩十分钟,算是堵车时间,到公寓还需半个小时。陈茉半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无意间注意到日期,8月20日,再过三天,她和裴炽阳就交往半年了。时间真快,何时她才注意到独自饮酒的他,何时她知道了他的秘密,何时她开始不顾一切追求……一点实感都没有。
迟迟未等到裴炽阳,陈茉耐不住就起身四处打转,翻翻书架上的书或是玩玩柜子上的摆件,最后盯着造型略为奇特的时钟出神。她好想时间,慢点走。
钥匙转动的声音将陈茉拉了回来,她小跑到门边,就等门开。待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熊子一张大脸,她着实被吓了一跳:“炽阳呢?”
“江哥看到旁边有披萨店,非让老大去买一份。”熊子把钥匙递给陈茉,“老大让我们先回来。”
陈茉点了点头。真好笑,她竟然学会一惊一乍,不回家,他还能去哪呢。
“怎么晚这么久呢?”
希亚忿忿:“还不是新来的实习生弄的,做事总心不在焉,弄错好几个图,还不让说,一耽搁就耽搁好久。”
说这话时,前头的熊子回过头,朝她挤眉弄眼的,示意别再说下去,希望别把工作不满情绪带到本该开心的聚会上。希亚扁扁嘴,拉过陈茉说:“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陈茉摇头:“都好了,插电热一会就行。”
希亚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端东西,还知道酱油辣椒酱等调味料置放的位置。陈茉帮忙搅拌酱汁时瞥了希亚一眼问:“你们常来吗?”
希亚诶了一声,抬眸看陈茉,陈茉意识到她这话问得突然,急忙说:“不,不是,我就是看你们好像挺常聚会的。”
“哦,是挺频繁的,裴总和徐总人都很好,基本有空就会请客。”希亚眯起眼笑了笑,然后端着碗筷出了厨房。
裴炽阳的公寓陈茉只来过两次,每次时间都不长,方才就为了找一把料理剪,几乎把整间厨房翻遍了。
之后她未来得及再继续思虑什么,门铃响了,陈茉赶忙扔下调料冲出厨房去开门。门外确实是提着两盒披萨的裴炽阳和满脸歉意的大江。裴炽阳说:“抱歉,让你等久了。”
陈茉一言不发,只是摇了摇头。
桌上六人,一开始裴炽阳让大江帮大家涮肉,可老油条就是容易欺负新人,大江涮了三勺,一勺给了陈茉,一勺讨好裴老板,一勺自留,三勺分完,然后就撂下勺子,说了句:“大家别客气,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好欺负的熊子和一位刚入公司没几天的新人阿卡对视了一眼,俩人都撇了撇嘴,随后一人拿盘,一人举勺,直接将肉全推锅里去。难以置信的大江气得站了起来,哇哇叫说:“这样会弄混汤底啊!还有,肉不能过熟好吗!嚼劲都没了!”
坐大江旁边的希亚看热闹地哈哈大笑,嘴里直念“活该”。
希亚吃素,不过不是不爱肉类,只因家里习俗,猪羊牛肉不能动,而清淡的海鲜则是吃不习惯,所以她只动了些青菜。方才才从裴炽阳口中得知此事的陈茉略显在意,反反复复地道歉:“希亚,不好意思。”
希亚甩了下手说:“嘿,没事,不用那么在意,不是还有披萨吃吗。”说完拿过一块榴莲披萨咬了一口,边嚼边偷偷凑她耳边问,“其实……我挺好奇和裴总交往起来是什么感觉?闷不闷?我一直挺想知道他黏糊起来是什么样子。”
听这话,陈茉倒真有很多感触。交往前,她也存有希亚这样的想法。说来,如若不是因为有这想法,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裴炽阳有任何交集。
与他见面正巧遇她分手后的空窗期。
分手是陈茉提的,因为亲眼瞧见外遇现场。提分出时,她忍了火,没删巴掌,没实话实说,反是想了个委婉的理由,俩人不合适,说话没有什么交集。前男友想必也考虑过该怎么提分手,约他出来见面时,他踌踌躇躇,支支吾吾,可当一听分手,当下就点了头,说他也有这样的感觉。
虽然表面上看是以和平分手,可内心终究有恨,还有失恋后的伤感。再加上交往的两年,平日里有空就是陪伴前男友,分手时间便富裕了下来,她变得无所事事。再后来,沦陷成每日沉溺学校附近的酒吧的酒鬼。
起初,陈茉并不怎么在意周围的人,喝酒不过是浇愁,顺便打发时间。而陪同者陈荟妮不同,她不失恋,无需浇愁,她会无聊,会无奈。各种原因下,陈荟妮提了建议,玩游戏:“咱俩来猜猜来这里的人,都是什么职业或者什么专业。”
游戏没有什么结论,毕竟不可能一个人一个人求证,纯粹就是为了好玩。
第一天猜到裴炽阳时,陈茉说是国企职员,陈荟妮猜是做计算机软件的。第二天,她们继续猜,转一圈,又转到他那,他正拿着手机向另一端的人解释设计想法。什么职业,答案不言而喻。陈茉转头,与陈荟妮相视一眼,都笑了。
陈荟妮给了他一个评语:“锋芒不露啊!”
经过颠覆,陈茉便注意起他来。从好奇他的设计开始,然后好奇他是不是也是失恋,才会常常单独来此,好奇像他闷成一块木头的人,会不会说甜言蜜语。再后来,不小心偷听他和高扬谈话,又好奇那位他无法忘记的人,好奇自己有没有能代替那人的可能。
几重的好奇下,陈茉开始设局。拜托酒保帮忙,特意找高扬打听,留意他的一举一动,直至最后竭尽全力的追求。可以说,会有这样的结果,都缘由“好奇”一词。但令陈茉没有想到的是,也因为好奇,她逐步陷入了一片称作“裴炽阳泥沼”的地方,再也爬不上岸。
而她想知道的答案也随时间缓慢被揭晓。
“黏糊……他完全不会耶。他不怎么爱说‘我爱你’‘我喜欢你’‘亲爱的’这类词……嗯……几乎不说。”她偷偷瞄了一眼静静吃东西的裴炽阳,“闷倒是有一点,可能是我没办法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吧……他在公司很严肃吗?”
“严肃倒不至于啦。就是裴总和徐总相反,徐总总絮絮叨叨,裴总就不怎么爱说话,不过工作起来,戳中要点的一般又会是裴总。大江说过,他挺崇拜裴总的。”
崇拜……吗?好像她也有那么一丝丝感觉。陈茉笑笑,夹过碗里放凉掉的一块鲍鱼进嘴里嚼了嚼。
徐盛是等火锅快见底的时候才到。前去开门的大江门刚开开,立马笑说:“徐哥,你是直接过来当代驾的吗?”刚说完,便瞧见徐盛手里的东西,激动得朝里吼,“啤酒收起来!徐哥带好酒来了!”
负责开瓶的熊子正想帮裴炽阳倒一杯,裴炽阳摇了头:“我不用。”
徐盛问:“怎么,换你想当代驾?”
裴炽阳笑着拿过面前的橙汁喝了一口说:“我有橙汁。”
徐盛嘿了一声说:“成成成,代驾位置让给你。熊子,来,帮我满上。”
再多再好的酒也禁不住他们像牛一般的喝法,徐盛带来的两瓶酒几分钟就见了底。裴炽阳看几人兴致还在头上,想起家中也收了两三瓶相同的,便起身进厨房取了过来。
既然有了机会,那么就尽了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