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轴假期》前毣

21、第21章 8月20日

　　睡到自然醒的陈茉想起今天裴炽阳加班的事后，躺床上发了会呆，手机从微信到微博都按了一个遍，实在再也找不到事可干。

　　起先她没想过要联系陈荟妮，因为不用猜想她也知道，周末时间，有男友的人有谁不愿让对方陪着过呢。

　　她无目的地由重新刷了一遍微博，最后停在美食博主的页面上，昨晚更新的推荐，九张让人萌发食欲的韩国料理照片。一番纠纠结结下，实在不想窝在公寓里头的她还是往陈荟妮那打了电话。

　　结果与她想的差不多一致，陈荟妮下午确实要陪同男友出门，不过好在中午这段时间尚空闲。

　　想着“比一个人点吃腻的外卖好”念头，陈茉厚着脸皮，定下陈荟妮短短的午餐时间。陈荟妮和男友为了上班方便，租了一套只有六十记平方的公寓在仙岳路附近。时间紧凑，俩人以就近原则，将餐厅敲定在城市广场楼上的韩餐店。

　　服务员刚上几叠饭前小菜，陈荟妮就急切地往嘴里送，满满塞了一嘴。陈茉皱了一下眉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填饱回家？”

　　“不是啦，我刚睡醒不久，早餐没吃，饿啊。”陈荟妮立刻解释，“你最近怎么那么敏感？”

　　陈茉一愣，低声问：“敏感吗？”

　　陈荟妮点头：“有点，工作压力太大了吗？感觉进圈子就容易对周围人多几分在意。”

　　陈茉笑笑，没有回应。她拿起勺子一边拌饭，一边注意面前刚送上的部队火锅。等火锅开锅冒泡了，她关成小火后才继而答前面的话：“还好吧，还没到很忙碌的时候。”

　　“能做本专业工作真好啊！”再次嚼得腮帮子鼓鼓的陈荟妮十足地感叹，“有个有能力的男朋友真好呐，包办处理各种难事。”

　　陈茉笑道：“你工作也不错啊，不怎么忙，而且男朋友还愿意每天接送你上下班。”想了想，她弱弱补了句，“哪像我，都没一丝恋爱的感觉。”

　　陈荟妮唔了一声，问：“这么委屈为什么还要死撑着啊。之前听你说那些话，我就特不能理解。你俩关系太微妙了，明明有房，不同居，非得给你再找间公寓，他难道不嫌麻烦吗？”

　　陈茉咧嘴干笑说：“他比较谨慎。”

　　“真是谨慎吗？你俩现在看上去就像玩游戏，特别像捉迷藏。最早看他对你那么好，还羡慕得不得了，但后来听你念，说愁这愁那的，我都不知道你脑子里想什么。他把你看成什么？你真清楚？”

　　说者虽无意，听者却能多想得多。陈茉心头咯噔一下，禁不住胸闷的难受。她静默片刻，话向一转说：“他对我还是挺好的。哎呦，不说这个了。你知道小九要去北京了吗？要不要去送送她？”

　　陈荟妮并未留心陈茉的消沉，只当她是想起其他事，所以便顺着陈茉的话接了下去。短暂的女子会在陈荟妮接到男友电话后结束。下楼途中瞧见甜点店的陈茉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一下子买了好几份泡芙蛋糕。一旁陪同的陈荟妮咂咂嘴说：“买这么多不怕发胖？”

　　陈茉含笑：“探班去。”

　　恍然的陈荟妮哈哈笑说：“怪不得，多贿赂公司其他员工，有助于收集当事人情报啊，这招我学会了。”

　　接过店员递来的装子，陈茉说：“我可没你想得多。”

　　等预约车的时候，陈荟妮突然拍了拍陈茉的左肩，手指往星巴克的方向说：“诶诶诶，那是年宝络。可惜忘了带书，不然得去讨个签名。”

　　陈茉扭头去看，可注意点却落在了年宝络对座的林纱身上。无法串联上关系的两个人，怎会呆在一起，并且那副笑脸，明显不是当天认识的样子。记忆起裴炽阳与年宝络的相识，陈茉着实无法放下疑惑。

　　送走陈荟妮，陈茉视线仍停留在不远处咖啡厅里的人。心虫的涌动，陈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摸出手机，抓拍了一张较为正面的照片。她低头看着照片，手不自禁攥紧装有泡芙的袋子。

　　到达裴炽阳办公室的时候，陈茉纱质的衣服都粘湿在了后背。炎炎夏日，烈阳当空，裴炽阳深知外头气温有多高，他走到饮水机旁打了杯凉水递给她，眉头皱得紧说：“为什么大中午出门？不怕晒吗。”

　　陈茉拿过凉水咕嘟咕嘟地喝完，喝完后理了理额前也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拿起桌旁摆放的杂志，不停地扇风，待缓和下来才说：“还好啦，刚和妮妮小聚了一会，结束就顺便过来咯。”她探了探头，从进门开始就没见找其他人，“怎么就你一人加班？”

　　裴炽阳帮她再倒了杯凉水，但位置放得远了一些，生怕她挥动的手会甩到：“刚开完会，下楼吃饭了。”

　　陈茉啊了一声，马上问：“那你呢？吃了吗？”

　　“还没，刚整理资料，没和他们一起下去。”他坐回沙发上，“过会他们吃饱后会帮我打包上来。”

　　对于这点，陈茉有些后悔。最早她怕打扰到他们工作，每次加班都不敢主动前来找他。现在想想，其实送份午餐过来，也不会耽搁多久，还能多与他相处。如今想透，早已白白浪费那么多次机会。

　　“明天还需要加班吗？”

　　“不加。”裴炽阳顿了一下，“对了，晚上说好了请他们吃饭。你想吃些什么，以你为准。”

　　陈茉看着他，抿着嘴笑了笑：“哪有请别人吃饭以我为准的。”说完，她停下扇风的动作，嚅嚅问，“要不……晚上由我回去做？”

　　裴炽阳挑挑眉，笑了，他说：“你会？”

　　下一秒耳陈茉朵从耳根子开始，刷地一下子全涨红了。做豪华菜品确实不会，但有些相对不复杂，琢磨琢磨还是能做出来的。她心下嘀咕，却没说出，脸上没好气地说：“煮煮火锅还是会的啦，让他们将就一下。”

　　话音刚落，外面就多了些嘈闹细碎的声音。

　　吃饱喝足打包快餐回来的大江刚进门就察觉到不同，他示意让熊子几人静默半晌，一人蹑手蹑脚地靠近裴炽阳的办公室。预感是对的，果然有人。误以为里头的人没发现，正想猛地说句“私藏娇人”唬吓时，却瞥见桌上一盒盒甜点，当下什么念头都散了。他忍不住地凑上前去，指着东西说：“真客气，来就来，还带那么多吃的，多不好意思啊……是给我们的吧？”

　　本来陈茉微微侧了身，想起身将甜点递过去，却不料一旁的裴炽阳一把按住了她，说：“是给你们的没错，不过晚上改去家里吃火锅。”

　　大江自觉地提过泡芙袋子，但嘴里顺口碎碎念了句：“不是吧，这种天气吃火锅！”

　　“晚上火锅由茉茉准备……”裴炽阳一脸面无表情盯着袋子看，“泡芙是茉茉买的。”

　　聪明的大江哪会听不明，他嘻嘻笑两声，直夸赞：“这种天气吃火锅正好，开着空调吃火锅，爽！”完毕又再添了一句“谢谢大嫂甜点”就溜了。

　　等大江出了门，陈茉立马跳脚：“哪有这样威逼的啊，以后我在公司肯定臭名了！”

　　陈茉呆了一个小时左右，离开工作室的时候特意向裴炽阳问了公司几人的口味，得到随意准备就好的回答，她大致就猜到裴炽阳从未留意过。反倒离开前大江和熊子扯着嗓子向她点了餐，指定要吃鲍鱼和鱿鱼。

　　哭笑不得的陈茉站在电梯口细算存款那刻，裴炽阳追了出来，他递给她一张银行卡，并交待：“鲍鱼挑厚圆，鱿鱼挑滑弹的。卡的密码是123456，还有，如果去远的超市，回去时候打出租，别提一堆东西挤公交。”

　　特意的交代委实让她心暖，她淡笑着说：“好，不过密码是不是太简单了，就不担心被人全部取走。”

　　“复杂了连我自己都记不住。”他满脸的毫不在意，“早点回去，别中暑了。”

　　陈茉点了点头。

　　刚走出办公楼的大门，陈茉就停顿了脚步，她低眸看着手中的银行卡抿了抿嘴。以往她看过的电视剧或者小说里头，男主角总会选择女主角的生日作为密码，虽然她人生的男主角并没有选择其它有意义的数字，属于无功无过。可作为女主角，毕竟还是存着幻想。

　　就盼着有那么一天，他的密码会为她有所更改吧。

　　徐盛开车缓行过道闸的时间里，一眼便瞧见停在门廊口边的陈茉。徐盛一面留意陈茉动态，一面找位置停车。陈茉不动良久，停好车的徐盛也没下车打算。坦白说，他不解裴炽阳的想法，但十分了解情感的冲动。

　　徐盛不动声色地呆在车内望着陈茉垂头路过他车前，神情惶惶，也不知再思虑什么。缓了几秒，陈茉又过了两辆车，徐盛才下车唤了声：“陈茉。”

　　陈茉回头见是徐盛，恭恭敬敬地轻点了头：“徐大哥。”

　　徐盛没走向前，陈茉也没走回来，两人就隔了点距离对话。徐盛问：“来找大阳吗？”

　　陈茉乖乖点点头，说来奇怪，可能徐盛身上自带了份威严，每当遇见，陈茉说话措辞格外小心。

　　“晚上聚餐来吗？”徐盛看着陈茉问。

　　也对，徐盛是工作室老板，聚会有他一份，她怎么忘了。陈茉静了一下说：“嗯，刚刚决定到炽阳公寓聚，我不怎么会煮……就安排了火锅……徐大哥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这样啊，随便就好，我不挑嘴。”徐盛笑笑，“楼上难伺候的几位应该都点单了吧？”

　　陈茉也笑了笑：“嗯，点了。”

　　早猜到的徐盛哈哈一笑，然后低下头在钱包里翻找银行卡，一边翻，一边往陈茉那走，找到时刚好到陈茉面前，他递过卡说：“那麻烦你准备了。”

　　陈茉诶了一声，摆摆手说：“不麻烦……钱炽阳已经给我了。”

　　徐盛没驳回，倒是目光落在陈茉额头汗滴和湿透的领口。三十几度的天气，他担心陈茉受不住：“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陈茉摇头，捋了掉下黏糊成条的碎发，“门口就有公交车，车上有开空调，还挺凉。”

　　她会拒绝，徐盛知道一半原因，是尴尬，俩人不熟，仅仅见过两三面。倒是碰见徐盛，陈茉心里搁着的事逐渐蠢蠢欲动，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嘴角，想说话，又不敢，吞吞吐吐，夷犹不前，最后赶徐盛临告别前问出了口：“徐大哥，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徐盛疑惑：“什么事？”

　　掌心微湿的陈茉拿出手机，拇指在裙子上蹭了蹭，忐忑不安地按开照片，找中午拍的那张给到徐盛：“左边那位是林纱吗？”

　　徐盛没看懂，再扫了一眼，隔了几分抬眸看她：“你说是谁？”

　　“林纱？”

　　徐盛盯着屏幕，手指划了划，努力将图片放到最大来看清人脸。他摇头：“不是。”

　　这词蹦入陈茉耳中那刻，她不由地捏紧手机，低声嘀咕：“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