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轴假期》前毣

20、第20章 8月20日

　　“再想些什么。”

　　王可馨从会议室要绕回录音室的时候，睨见陈茉捧着保温杯靠在开水房墙上，满面写的都是失落情绪。她低头看了眼手表，距离录音还剩十来多分钟，足够听听陈茉抱怨了。

　　陈茉也是趁工作间隙到开水房接壶水喝，到时水未开，得等，想着回去再过来也要花费时间，索性就等在开水房，打第一时间的开水。不算偷懒，就是稍微缓和而已。可等着想着，思绪从考虑工作转移到其他事情上去，一走神，水也过了热度，又再重新烧一轮。

　　听见王可馨声音，陈茉打了一哆嗦，支支吾吾，不敢接口。王可馨从架子上拿下备用杯，然后在上面柜子取出接待用的茶叶，倒了一些进被子里，才说：“不用欲言又止的，你也看到我偷拿公司茶叶了，被你抓了把柄，所以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跟我说，我泄漏不出去。”

　　陈茉扑哧一笑，什么跟什么，不过被王可馨这样一说，氛围倒轻松多了。她目光盯着保温杯说：“馨姐，炽阳前女友是个怎样的人？”

　　王可馨有些懵：“啊？这个我也没见过，就听别人提过几嘴，听说画画挺好的，艺术气息十足的人。怎么问起她来了？和那小子感情不和了？”

　　陈茉摇头：“没有，就是想多了解了解。”

　　王可馨瞧她这副自愁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她走到刚烧开的热水箱旁接了热水，一边接，一边帮她做了决断：“虽然我听说他不是自愿和她分手的，但结局就是分手了。分手就是过去，都过去的事了，还想着干什么。”

　　她也不想这样，外人看来，肯定觉得她像个怨婆，但就是忍不住。陈茉扁扁嘴，喃喃说：“不是自愿就证明还是有感情的……”

　　“对你没感情吗？”王可馨轻轻笑道。

　　陈茉愣了一下，感情，有吗？她还真不敢一口确认。提交往的人是她，纠纠缠缠好几回的人也是她，是出于有了感情，还是无奈，她没有底。

　　陈茉的沉默倒真让已是人|妻的王可馨看出了什么，她啜了一小口热茶，笑笑说：“大阳这人比较楞，人说理工男不会表达，他学不了理工的东西，倒学出半个理工男的样子。什么情啊爱的，挂不上嘴，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有体会。”

　　陈茉点点头：“我知道。”

　　“放宽点心，前女友长得不如你漂亮，男人基本是颜控。”

　　陈茉皱了眉头：“就怕他不在基本里头。”

　　王可馨撩了下耳侧的头发，又喝了口热茶：“照你这样说下去，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至于前女友，我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基本都是些自强独立的字眼，真想往她那样发展，你得再多磨练磨练。”说完，她将杯子里的茶叶倒掉，在旁边的洗池洗起杯子来。

　　被王可馨的话噎了半天的陈茉听着哗啦啦的水声，怔怔良久问：“是不是我和她很不一样？”

　　刚关掉水龙头的王可馨干干笑了一声，也是，二十三岁刚出社会的小女生，思维想法还是固定了些。她甩了甩杯子里的水，直说：“嗯，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等王可馨都打算出开水房了，陈茉仍一言不发，大眸子还是无神地直盯着保温杯。出门口两步的王可馨后来又折了回来，她倚在门上说：“哪个男人没有几个前女友的，我老公还有三个，我如果一个个盯着担心着，那日子真不用过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锁着又能怎样，你啊！哎，赶紧把开水打了，录音要开始了。收敛情绪，给我好好工作。”

　　陈茉心下憋屈，嘴里碎念：“那是没遇上藕断丝连的前女友。”然后赶忙接了水，冲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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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晃眼周末，等坐在主治医师诊室里的林纱裤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她迅速低头瞄了一眼，见来电人是年宝络才向医生打了个抱歉的手势，急忙走到廊边，微笑着说：“周末愉快！”

　　年宝络起先稍愣了一下，旋即便哈哈笑出声，真是久违的开场问候语啊。她说：“在干什么呢？能出来吗？”

　　“刚到医院复诊，正等骆沣哥帮我挂号。”林纱看着窗外的最大一棵树，伸出食指在玻璃上，沿着它的边描绘着。

　　与向玲聊完工作的年宝络仰头看看天说：“结束大概几点钟呢？天气很好，天很蓝。”

　　“是啊，天的颜色很舒服。”湛蓝湛蓝的，几朵浅浅淡淡的云片像贴上去似的，稀稀疏疏。真是厦门意外宁静的八月，明明是犹如以往闷热的盛夏感，蝉鸣声却格外轻，不吵不闹。“我这边应该不会太久，一会就能结束。上哪找你方便呢？”

　　年宝络问：“医院距离哪个大商场比较近呢？”

　　林纱迟疑了一下说：“骆沣哥打算回公司一趟，应该会经过城市广场。”

　　“挺刚好的，我也在附近，那一会红宝石星巴克见吧。”

　　挂断电话那刻，林纱也凑巧勾勒完一颗完整的树。儿童画里寥寥两笔能完成的树，她用了数十笔，里边的空隙，一条条分杈树枝，无一落下。静默她身后的骆沣看在眼里，她口口声声说的放下，却在一笔一划里证实了这是谎言。

　　转过身的林纱吓了一跳，她笑道：“怎么到了也不出声。”

　　“谁的电话？他的吗？”

　　林纱摇摇头：“不是。”

　　因为熟络，看完诊后，主治医生就多问了些事，也多交待了几嘴，问来答去的，稍微磨蹭，回头一看才知道已经拖了好半天时间。担心年宝络等久的林纱一上车，赶紧给去了电话，听出年宝络不在意的感觉，林纱才松了点心。一边专心开车的骆沣笑了笑说：“看来你慢慢回归原本的生活了。”

　　林纱沉吟，顺着方向摸了摸指甲盖旁的倒刺，幽幽说：“若真是这样……就好了。”

　　城市广场距离她就读的大学，还是蛮远的，以前就不经常来，更何况广场还分了一二期，还划分成红黄蓝宝石。单听就已足够晕眩，更何况是找间店。

　　由于担心会在诺大的广场里迷路，林纱提前在车里百度好具体位置，就等下车开导航。直到下车才发现，骆沣停车的位置正对咖啡厅大门，她只要走上几步即可。林纱低头看看还亮着的手机，再看看身旁的骆沣，俩人都笑开了。

　　林纱没来前，年宝络于楼上书屋买了本小说到咖啡厅来翻看取经。为了忙活前几天出版的那本书，她前段时间都泡在自己写的文档里，各种抓虫各种修改，看到最后，莫名地反胃和恶心逐一涌了上来。

　　小跑的林纱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悠闲喝着咖啡，静静翻看小说的年宝络，下一秒不由低头笑了。

　　后来她不急不徐地在前台买了咖啡，然后在旁边的供应柜上取了片纸巾，慢慢踱步过去。直到她到座位旁，年宝络才抬头，张嘴便说：“还可以，推荐给你。”

　　一本名为“精神科的故事：在游泳池”。

　　年宝络没有变，一点也没有。林纱抿嘴笑笑，放下手里咖啡坐了下来，将那片纸巾递到她面前。年宝络没有犹疑，直接接过夹进书里。纸巾当作书签，是习惯。将书平整塞进包里后，她才问：“认识的医生？”

　　林纱嗯了一声：“骆沣哥的朋友。”

　　年宝络莞尔，边喝咖啡边说：“他挺上心的。”

　　毫不掩藏的话意林纱一听不免愕然，她缓缓笑说：“可能惺惺相惜吧，若不是出了意外，我应该也有外甥了。”

　　年宝络点头笑笑，随后绕开了话题：“对了，你考虑过先在厦门找个工作吗？看医生肯定不是一天俩天的事吧。”

　　“考虑过啊，前两天就上班了。”林纱回答。

　　被她做事速度吓到的年宝络顿了一下说：“怎么这么快，什么工作？”

　　“普通文员工作，没什么特别的。”她说得坦然。

　　年宝络勾了勾唇道：“我还以为你会在乎……有点……那么出乎意料。”

　　林纱无可奈何地笑说：“在乎又有什么用呢，现在再追求那些，太不切实际了。”

　　想想倒也是，就是有几分感伤罢了，年宝络不由得叹气：“原本还想把你推荐到向姨那去，她说她需要名助理，虽然也与美术挂不上钩，甚至还多层blaze的关系，不过因为福利什么都相当不错，所以就想问问你的意见。约你之前，我愁死了，愁着怎么开口。”

　　林纱一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说来我也没想过那家公司要我。毕业几年，也没做过什么实质性的工作。”说完，她眸子突然一暗，声音些许哽地接着问，“向姨……应该还不知道吧？”想起以前每次同裴炽阳回去，面前摆的盘盘都是她的口味。只不过，彼时的那种心暖，如今仅为回想。

　　“暂时还不知道。”年宝络看着垂下眸的她说，“但若是见面了……”

　　林纱没等话说完就将其剪断，她说：“不会见的，应该。”

　　年宝络听罢，一笑：“以后的事，谁说得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