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于林》一乞

8、第 8 章 〇八

　　〇八

　　这次案子莫名其妙开始在网络上炒了起来，发帖人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刘铁柱死亡的图片，并且还把县城压下来的前面的器官贩卖案子都抖了出来，到后来竟然有人传出这里有人吃人的消息。
　　舆论压力铺天盖地而来，市局也是压力大，再三强调这次的案子一定要尽快解决！
　　林涛昨天接到电话还没说几句，就听见大宝的呼喊声，心里总是不安，把电话丢给小黑扭头冲向二楼。
　　他很庆幸他在学校的训练，一脚就把门踹开了，门卡也不拿，一进门就看见秦明倒在地上。
　　“秦明——！”
　　大宝推开手足无措顿在秦明旁边的林涛：“让开！”
　　一手搭上秦明的颈子，寻着主血管摸了摸，使劲把秦明翻过来，正面朝上。秦明脸色有些泛红，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大宝探了探他的额头。
　　“我X，老秦也会生病？！”大宝松了一口气，拍拍还在懵的林涛，“送去医院打个点滴，照他这样的工作强度，迟早会倒在解剖台的！”
　　“我带秦明去县医院。你和小黑他们在这里处理下。”林涛说完在大宝的帮助下把秦明背上，还让大宝多披了一件棉衣在秦明背上。
　　好在县医院就在附近，秦明的呼吸就在林涛耳边，林涛稳了稳步子，深吸一口气跑着到了医院。不足八百米的距离，林涛却觉得比学生时期一千米还要远，身上的负重比任何时候的负重都来得沉。
　　街道上空无一人，县城的主路不像城市尽是灯火。四周冷冷清清的立着几栋高低不一的房子，里面的人家早就熄了灯安然入睡，谁会在意街上奔跑的人，谁又会在意他背上的人？
　　林涛感受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不仅是来自背上秦明，还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与责任。

　　秦明醒来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泛黄的天花板，他眨了眨眼睛，想要翻身起来的时候，却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动静惊动了门外的大宝。
　　大宝连忙进来，看见秦明醒了笑了起来：“醒啦？”
　　“什么时候了？”
　　大宝瘪了瘪嘴，替他把枕头垫在腰后，絮絮叨叨的：“都要过小年了，你这一睡就是两天，真不知道平时你睡觉了没有！”
　　“案子呢？”秦明皱着眉，“案子怎么样了？”
　　说到案子，大宝顿了一下，又恢复嘻嘻哈哈的样子：“和器官贩卖合为一个案子了，就要定案了……”
　　“定案？”秦明有些疑惑，躺在枕头上看着大宝，“嫌疑人都抓捕归案了？”
　　“……”大宝拉过凳子，坐在上面，掏出手机提给秦明。
　　上面的帖子标题很醒目“山村旧案——未成年人丢失的器官在哪里？”
　　秦明不明白，快速浏览了一下全文。里面的内容和上一次钟塔女尸一样，和案子几乎完全相似，这次甚至还标注了死者名字。

　　李大早年在外打工结识了几个人，在他们的带领下做了‘货源’，在老家各山村找着合适的未成年人，一旦找到合适的，他就打电话联系人。
　　这些孩子十之八九都是留守儿童，家里都没有留人，就算失踪十天半个月也没人报案。学校也不会在意这些孩子的走向，在这些地方，经常有人出去打工，也许半年也许一年，也许再也不回来了。李大就是看上这一点，才这样大肆寻找货源。一直以来他都很小心，很多尸体被他们抛在山里，有些被野兽吃了，找到时面目全非，也有些再也没有出现过，李大也不知道在哪里了。
　　刘铁柱完全是个意外，李大从一开始就没打他的主意，在他出去打工之前他们家对李大还是很不错，有时候李大没有吃的还会送上一些馒头，刘铁柱父母出去打工之后，刘铁柱也是这样对他的。李大打心底还是没有对他们动什么心思。所以刘家找他借钱他也是大大方方的借出去也没有谈什么时候还钱。
　　但是那天……那天来了人来找李大要货，可是附近的都被李大瞄了个遍，根本没有几个人可以下手了，没办法李大也只好对他们好言好语说尽快解决。回去的路上碰见刘铁柱跟他们打招呼。回去之后那些人就瞄上了刘铁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天李大就没找到他们人，就听到村里有人说刘铁柱死了。
　　李大打那以后就没见过那些人，他也不想见，他或许是良心发现开始资助起一些留守儿童，再那之后他就查出肝癌。他认为老天爷不让他活了，他就到了局里自首。
　　帖子最后有一句话：“人性说不准摸不透，所有的都不过‘人’之一字。”

　　“这个人是谁？”秦明问道，“案子转了负责人，最后是谁签字的？”
　　“林涛的同学，毛泽。”大宝削了个苹果切好递给秦明，“他说什么也不肯签字，最后还是他们上头压下来的，这次的案子估计会和隔壁市器官贩卖一起送，公开审判。这次的影响比上次还要严重，现在网上都炒的沸沸扬扬的，之前经手的负责人有些都被人肉出来了，口水战啊……”
　　“发帖人找到了吗？”秦明没有结果苹果，大宝也不气一口咬了，“技术科找到了吗？”
　　“这家伙估计是个高手，技术科的都要炸了，之前还在群里鬼哭狼嚎的。老秦你真不吃？”大宝又切了一块塞入嘴里。
　　“林涛呢？”秦明看着大宝，“他在哪里？”
　　“陪同学了吧，”大宝接过手机，“他好像有些失望。”
　　秦明没有答话，躺回床上，看着窗外枝头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在树枝间蹦跶，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感觉，却又不想深究下去。不知道是案子还是其他什么，他现在莫名的烦躁起来。

　　2017年1月19日，山村器官贩卖案，正式结案，等候3月法院宣判。
　　其实案子并没不像完整的人体器官那样组合在一起，每一个知情人都知道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案，它只是静静地放在另一个房间，只是再也没有人再次光明正大的打开它。
　　2017年1月20日，小年。
　　局长放了这次案子经手的相关人员两天假。大宝连夜收拾家伙回家过小年去了，林涛啧啧嘴，大宝这样的性子是最稳定的一种人，不会过多的纠结在案子里，想到这里林涛又担心起秦明的身体。
　　转悠转悠转到二楼，趴在门框上朝里面瞅了瞅，没人？
　　又转悠转悠到解剖室，敲了敲门，没人？
　　林涛奇了怪了，反手叉着腰，秦明去哪儿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
　　“老秦你去哪儿了？”林涛赶紧接通，“今天过节咱们……”
　　“我在餐厅。”
　　上次池子事件之后，池子餐厅被人包了下来，除了老板其他的人都没换，他们有时候还是在这家继续吃饭，只是大宝对这里有莫名的拒抗，死活都不来了。后来他们也就不怎么去池子餐厅了。大宝之后又找了一家私房菜，带着两人过去试了一次，秦明虽然没什么表情波动，但是下一次不动声色的把定位发给了两人。
　　林涛赶到餐厅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里面人都有些多了，秦明穿着西装坐在转角的窗边，仔细的看着菜单，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秦明纤长的手指划过菜单，骨节分明的手指让人很想拿起来仔细欣赏，林涛敲了敲玻璃，秦明抬起头来看见林涛傻呵呵的样子，隔着玻璃也听不清对方的话，只看见林涛的大大的笑容。
　　秦明想，他应该要进来了吧。
　　林涛转过街角，推开门准备进餐厅的时候突然扭头向后看去，眼神瞬间犀利地扫过四周。
　　——总觉得有人。
　　秦明看着门口的人，又垂下头看起菜单来。对着服务员点了几个菜，合上菜单递给她，嘱咐了一句：“麻烦把这里调亮一点。”
　　扭头就看见林涛大步流星走了过来，一屁股坐了下来，对着服务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能倒点水吗？”
　　服务员连忙点点头，一副少女怀春红着脸去端水过来，秦明看着面前这人毫无差别的笑容，心里自嘲一笑，面上还是平静如初。
　　“这顿饭我请你，”秦明看着面前的林涛，视线不动，“上次你带我去医院的道谢。”
　　林涛笑了起来：“哟呵！我们秦大法医也会道谢了啊！那我应该带上人来多吃几个菜！”
　　秦明接过服务员的水，一股柠檬的味道扑鼻而来：“吃饭吧。”
　　林涛不知道为啥秦明突然冷漠起来，也就安静的和秦明吃了一顿。心里的不安越发的明显起来，林涛抬眼看了几次秦明，秦明不为所动，斯文地吃着。
　　又来了！林涛侧过头看向窗外，难道最近太过神经质？
　　“怎么了，”秦明发觉林涛今天吃饭有些反常，“你一直都在看窗外。”
　　“没事没事！”林涛打了个哈哈，往碗里捞了一下，“今天的菜有些咸了！”
　　秦明放下筷子，一脸认真看着他：“这是米饭。”

　　今天早上秦明预约了下一次咨询，男人在电话里笑了笑：“你今天可以来的。”
　　“不用，”秦明看着电脑上的时间，“我约了人。”
　　男人低低笑了，“你想开了？”
　　“……”
　　“是我唐突了，秦先生什么时候都可以来的。我随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