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于林》一乞

9、第 9 章 〇九

　　〇九

　　“你还有什么打算？”男人送给秦明一杯刚磨好的黑咖啡，坐了下来，四面单一的色调让秦明有一种莫名的放松感，男人的办公室外面很安静，偶尔有鸟群飞过，瞬间化为寂寥。
　　秦明端起白瓷，轻轻嗅了嗅，黑咖啡的苦味充盈着他的鼻息：“他不需要知道。”
　　哪怕那些对自己有一些保护性的动作，秦明都会把它归到‘职业反应’里面。
　　男人摇摇头，并不赞同，撑着下巴看着秦明：“你应该是在害怕。害怕这段关系走向深渊。”
　　秦明不可置否。
　　“你应该明白同性恋并不是一种病态。你可以对一切漠不关心，对待感情，可不行的。”
　　“我知道。”

　　小年之后还有一个星期就过年了，林妈催了林涛好久，让他回去过个年。
　　林涛有些头疼，这天晚上十点左右，林妈打过来电话叨叨不停她的儿媳妇现在还没着落云云，弄得他也不好在自己那个大办公室里待着，急忙赶到二楼关着灯的法医办公室缩在没人的角落低声求饶：“好了好了妈！我知道了！我今年会回来的！对对对！媳妇？有的！真的真的！！好好好，你安排吧，好好我去我去！相亲就相亲！过年见！”
　　像是打了一次战，林涛把电话挂上，长叹一口气，准备起来。
　　不料耳边传来幽幽的女声：“我……是……女……鬼……”
　　林涛大叫一声，手机抛了出去：“我X！哪里的鬼！？”
　　大宝哈哈哈抱着肚子笑了起来：“哎哟喂！老秦！你看看林涛！以后我们就叫他怕鬼的小涛涛吧！看你媳妇还要不要和你回家过年！哈哈哈哈！”
　　秦明打开灯走了进来，给了林涛最后一击：“不怕鬼就不是林涛了。”
　　林涛真心想要吐一口老血出来，大宝摸了摸下巴，一脸八卦：“小涛涛，家里逼婚了？不要害羞嘛！你看我！”大宝转了一圈，“多么正视自己的身份！”
　　“单身狗？”
　　“屁！优质待婚五好女青年！”
　　秦明做到椅子上，偏过头看着两人：“从人类常识的角度来说，你们都是单身，至于是不是狗，我想还没有一种新纲目有你们这样的。”
　　林涛和大宝对视一眼，双双摊手抖着跳了出去，秦明一头雾水，摊开手左右晃了晃，这是什么？

　　回到家，秦明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让他此刻完全放松，哗哗的水声让他陷入另一个混乱却理智的世界。
　　林涛，林涛。
　　不管白日里他怎样平静怎样理智，每次涉及到林涛的感情生活，他的世界就会像一潭死水里丢进了一颗石子，总是准确无误的激起他心底最不可见的涟漪。
　　他从大学开始就知道林涛是多么直的一个人，可谁也没有预料到两人会有那么多的纠缠，所以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意外，一场不该出现的意外。甚至秦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身边这个灿烂笑容的男人起了这样的心思。
　　——因为他是你爱的人，所以你才会这样，把所有不该的事情归到自己身上。
　　不，秦明在心里反驳男人的话，因为他是秦明，他是林涛。
　　他喜欢男人，他喜欢女人。
　　秦明闭上眼，水流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这不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要还做出这幅样子！
　　秦明狠狠地捶上墙，拳头紧握，真是讨厌的人！秦明想。
　　他回了起居室，他的房间是通的，中间一个书架隔开而已。书架上摆放着一些不知所以的书，骷髅撑着下巴双眼空洞。站在屋子任何一处都可以一览无余。
　　大宝上次来量尺寸打量了几下屋子，咂咂嘴得出个结论“老秦你就是缺乏安全感”。秦明也没理她，也没否认。
　　那扇紧闭的衣柜门，他站在黑色的柜子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像要亲手打开心底最不能见光的黑暗那样，秦明有些迟疑，而后还是缓缓拉开了衣柜门。
　　里面密密匝匝的挂着十几件剪裁得体的西装，西装下面摆放着一大叠泛黄的画纸，上面无一不是标准的人体骨骼图像结构，最远的标注时间是2004年。
　　这是他的秘密，对林涛感情堆积的秘密，从大二开始到现在。
　　白线过口，银色的针泛着光，锋利的刀划过布料，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室内安静，雄壮的音乐幽幽响着，这是除了在工作时候，秦明最享受的时候。虽然往往都会破坏掉，比如现在
　　——电话来了。
　　“我是秦明。”

　　林涛撑着个下巴坐在PUB里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灯红酒绿，歌舞欢脱。
　　明明是冬天，城市里的年轻人似乎有使不完的热情和精力，都忘情地在舞池里挥洒汗水，肌肤相贴的感觉，相互迸发的荷尔蒙都可以让人疯狂。
　　林涛灌了一杯伏特加，对着酒保点点桌子：“再来一杯。”
　　旁边走来一个长腿露胸的短发女人，对着酒保微微一笑，顺着林涛边上的空位坐了下来：“算我头上吧。”
　　林涛侧目，以一个正常男人的目光来说，这个女人长相的确是不落俗的，甚至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他突然想到秦明以前评论他往届宝宝的时候，一脸正经的计算出他们好而黄金比例的差距，然后告诉他：“这个女人不是你想要的黄金比例身材。”想到这里林涛差点把酒喷了出来。
　　这个女人好像也不是黄金分割比例吧。林涛想。
　　“燕子，怎么称呼？”名叫燕子女人趴在吧台上，单手玩着酒杯，“一个人？”
　　林涛一向都不拒绝这样的示好，他转过椅子，看着这个短发女人：“燕子？真是个老实的名字。”
　　“哦？”燕子突然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双手搭上林涛的肩，凑近了几分，红色的唇微微张开，“想要试一试？”
　　林涛闻到对方身上一股淡香，闭上眼却想到秦明身上那股薄荷味的沐浴乳味道。
　　完全不一样。
　　他笑起来，揽过女人柔软的腰肢，抬眼看着她：“可以试试。”

　　成年人的世界不就是这样吗？
　　纠缠的轻语，暧昧的来往，以及彼此的情欲。

　　可是林涛现在有些无力，躺在酒店的床上。燕子在洗澡，水声淅淅哗哗，和上一次在招待所不一样，林涛现在没有半点正常男人该有的想法，可是上次，他竟然有了一些奇怪的反应。他叹了一口气，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衣，开门走了出去。
　　林涛出了酒店，寒风刺骨，他打了个寒颤。上次走在这样的路上，适合毛头一起的。
　　上次在结案之后毛头约他出去喝酒，喝着喝着酒喝多了。毛头搭着他摇摇晃晃会招待所的路上，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两人说着说着说到了秦明。
　　毛头笑嘻嘻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老不正经的告诉他：“涛哥…我告诉你！你那室友！谁来着……对对！就是秦明那个面瘫！他以前！他以前！嗝——”
　　“我草你大爷！毛头！说！”林涛也喝多了一点，使劲拍着毛头，案子这样就结案，他们谁都不轻活，“我们家秦明怎么了！”
　　“他以前可，可是送过你……嗝！西装！就是那件你去勾引毒贩装鸭子的时候！”
　　“我知道！”林涛扶着毛头，两人摇摇走向招待所，“老好看了！那叫一个帅！”
　　“是是是！你们家秦明最帅了！”毛头对着天空举了举手，“你们家秦明可帅了！中国帅室友！”
　　“对！我们家秦明最帅了！”林涛也跟着高举手，“最帅！”
　　毛头突然停下来，抱住林涛，一脸猥琐的笑容，：“说！涛哥！你们两是不是…那个那个？”
　　“哪个哪个？”林涛一愣一愣的。
　　“就是那个那个啊！”
　　“什么那个这个！”林涛挥开毛头的手爪子，“我们家秦明可好看了！”
　　毛头指着林涛，悄声的说了句：“其实我们这群兄弟都觉着你两关系太好了，你没女朋友之前我们都以为你两是一对！”
　　“我操你大爷！”林涛踹了毛头一脚，“老子纯洁的友情感情在里面眼里都是不纯洁的！”
　　哪会纯洁？
　　林涛回到房间，秦明还在医院明天直接回市，房间里还有秦明放着的浴巾和其他一些东西。
　　屋子里似乎都有秦明的东西。
　　林涛拿起秦明换下来的衣服，捏在手里，眼神微变。
　　早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