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于林》一乞

7、第 7 章 〇七

　　〇七

　　林涛靠在墙边看着秦明迅速的放下东西脱下外套，秦明头也不回：“你先还是我先？”
　　“我先吧，你把暖气打开，这里没有浴霸。”林涛说着把衣服一脱，窜进了卫生间，一进去林涛就打了个哆嗦，嘟囔了句，“还好没让老秦先进来……”
　　秦明在外面听不清，把暖气打开的时候他坐在空调下面又陷入了思考。
　　死者死亡原因是麻醉过多致死，毒理检测报告上也证实了这一点。卤代麻醉药是常见的一类麻醉剂，死者生前应该是先麻醉，腹部的伤口和器官附近的伤口产生的力度和惯用作用都是不一样，应该是两个人或者说多人，其中一个还有一定的医学知识，不然器官切割不会那么熟练。从腹部提取的铁锈看出应该是村民常用的铁质物件，现场也找到了这个铁质物件——铁钏。但是上面的指纹却没办法完全提取，这无疑给案子增加了难度。但是谁会对一个孩子下毒手——还是说，这就是无差别单纯的器官贩卖？
　　突然面前多了一个水汽的身体，秦明抬起头看见林涛绕着自己藏蓝色浴巾，颈子上搭了一根招待所的白色毛巾。
　　“里面现在挺暖和的，”说着擦了擦头发，坐在床上拿起尸检，“你放在床上的东西我拿进去了，我看看你们今天的尸检。”
　　秦明看了看林涛的浴巾，林涛尴尬的笑笑：“你不是说外面的浴巾不是没洗干净嘛，我就自己带了。你看！还和你的颜色差不多！”
　　“林涛，”秦明收回视线进了卫生间，“我的浴巾是深蓝色的。”
　　林涛感受到秦明对他色感的鄙视，虽然秦明自己不觉得。林涛也没怎么火气，躺在床上看着尸检报告，不知道是自己听力好还是怎样，他耳边水声哗哗啦啦的，他的心思却飞出去老远。可能和器官贩卖扯上关系，还是未成年人，他可以想到毛头的火气有多大了，还不要说这还可能是多起案件。想到这里林涛叹了一口气。毛头这样下去，可能会被要求接受心理治疗了。
　　作为警察，尤其是刑警，个人情感是绝对不能加到案子里面来的！
　　这个时候手机亮了，是小黑。
　　“林队！”小黑语气有些急，“我们找到嫌疑人了！”
　　林涛把报告合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卫生间，一把推开门：“老秦！”
　　秦明淋着水，里面热气腾腾，赤裸着背着林涛，打开门的刹那温差让他抖了一下。水汽蒙蒙，秦明回头看着门口的林涛，挑了挑眉：“有事？”
　　林涛以为秦明锁上门，就像大学那样没有锁都要堵上门，没想到门根本没有锁，一时间也有些结巴。
　　“哦、哦哦！没没没事！”林涛脸色通红，还是不住打望了几下，“老秦你继续！你继续！”
　　秦明关了水，拽下挂着的浴巾，围了一圈，水珠还挂在身体上也来不及擦，走了过来，林涛下意识一把把门合了上去！
　　——我的天！
　　下一秒秦明开了门，林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这TM尴尬了！
　　秦明看着堵在门口身体僵硬的林涛，再看了看卫生间门口的半身镜，虽然上面附着水汽，但是还是勉强能看见人形，秦明看不清楚自己眼里的复杂，他垂下眼睑，难道自己已经对林涛如此信任了？这样不行。
　　电话里小黑的声音打破了两人各自的心思。
　　“林队？要不要现在审？”

　　嫌疑人是死者同村的李大，他自己来自首的。
　　林涛看了看对面人的资料，37岁，早年偷鸡摸狗进了监狱，几年前放出来出去干了几年，不知道带着多少钱又回来混日子，村里的人都不太喜欢这个人，少有人和他交往。
　　李大一幅阴沉的样子，任谁都不喜欢这个男人。他抬起眼瞅了一眼对面的林涛，倒三角的眼睛转了转，林涛想到了阴沟老鼠。
　　“名字。”
　　“李大。”
　　“你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林涛抄着手看着对面的男人，审讯的时候林涛总是会在无意识释放出一种难言的威压，秦明站在外面看着里面的情况，大宝打着哈欠缩在一旁，秦明扫了一眼大宝。
　　“你可以先回去。”
　　“算了……啊……”大宝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的，“工作是工作嘛。”
　　“你最近这个状态不适合出外勤，我可以打假条给你。”秦明看着林涛没有转开视线，大宝现在这样子的确不太适合出外勤。【哦你问什么，毕竟宝哥身份证上还是女，嗯。】
　　“秦主任，”大宝抬起头一脸不服气，“又要瞧不起女的了？”
　　秦明做了个闭嘴的手势，里面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个崽子嘛，”李大嘿嘿笑了笑，他一笑起来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我把他宰了。”
　　“你和死者什么关系？”林涛忍住心底的暴躁，抱着手看着对面的男人。
　　“同村的，他爸欠我几万，”李大瞅了一眼林涛，“现在他人都不怎么落家，我找谁要去！”
　　林涛冷着眼看着李大：“你杀了人又能怎样？几万回来了？”
　　“嘿嘿，我反正也快死了，也不怕什么。我不缺那几万，我想多活几天，我就把那崽子挖了，卖了出去，回去吃了一顿……”
　　李大还没说完，林涛一拳挥了上去，李大一下就摔在地上。林涛还想走出去再打上几下。
　　“妈的！”
　　秦明冲进去把林涛制止住，双手把他环住：“林涛！”
　　林涛深呼吸了几下，在秦明怀里冷静下来。地上的李大哈哈哈笑了起来：“我赚了那么多还是治不好！哈哈哈哈肝癌！报应啊！咳咳咳……”
　　林涛喘着气，秦明见他没有之前的火气，才松开林涛。一组的人被大宝叫了进来，两三个人把李大架起带了出去，大宝看着面无表情的秦明，又瞅了瞅懊丧的林涛，果断把门带上出去了。
　　秦明听到外面脚步声渐渐小了，把李大的凳子捡起来，放好，关掉桌子上的台灯，站在林涛边上。想了想还是生硬的拍了拍林涛的肩。
　　“你休息一会，收拾一下。”
　　“我是不是没有做好？”林涛没有回头，双手紧紧攥着，“可我就是气！人命在他眼里竟然就和牲畜没什么区别！还是个孩子！”
　　“……”
　　秦明不是没有见过林涛失控的样子，但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远到那个时候两人还只是点头之交的时候。
　　秦明没有说话，和上一次见林涛失控一样，不过这一次秦明没有离开，他站在门口看着林涛，等着他。

　　毛头听到消息火急火燎的赶来，看见秦明和林涛连忙上前问道：“涛哥！人呢？！”
　　林涛摆摆手：“拘留室的。”
　　“老子去看看！”毛头说着撸袖子冲向拘留室，秦明皱了皱眉。
　　“今天我已经给了他一拳头了，你就先别去了，”林涛把毛头抓了回来，“万一出了什么事两个人不好交代。”
　　好说歹说林涛才把毛头劝回去，说明天一定让他亲自审，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两点了。
　　秦明站在后面抄着个手看着林涛把毛头送进招待所，现在是最冷的时候，秦明回了房间，把暖气开上了。暖和的风打在秦明脸上，让他的面部稍微舒了一些。
　　“叩叩叩！”
　　“老秦老秦！”大宝的敲着门，“又有人发帖子了！”
　　嗡嗡作响的机器打断了秦明的听觉，他有些恍惚。还来不及回答，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老秦！”

　　——你在害怕。
　　那声音又出现了，秦明想着，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