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于林》一乞

5、第 5 章 〇五秦明坐

　　〇五

　　秦明坐在黑色软皮沙发上，双手合十放在下巴处。
　　对面的男人笑了笑：“你在模仿夏洛克？”
　　“我对于模仿不是很擅长。”
　　男人坐在秦明对面的软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饶有趣味看着他：“哦？”
　　秦明吸了一口气：“你这里新用的清新剂没有以前的好闻。”
　　“我这里的清洁员出了问题，”男人无奈，“毕竟我不是警察，对身边人防范有些不足。”
　　“那就一开始不要太容易相信，”秦明眼睛里没有半点波动，“这是真理。”
　　对面的男人看着秦明的眼睛楞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但是你还是要相信我，不然接下来的咨询就没用处了。”
　　秦明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看着对面的男人点点头：“开始吧。”

　　快过年了，每次年前局里都会做一次‘大扫除’，减少积压的案子。
　　林涛去开会了，回来的时候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走吧，年前最后一个，”林涛拿回来一叠辖区外的案子，自嘲般笑笑，“是个压下来的。”
　　秦明对放假一向不是很热衷，或许他更希望不放假，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拿起工具箱二话不说跟上了林涛。
　　大宝叼着个煎饼，手忙脚乱地把围巾拽上：“诶等等我！”

　　这个案子是一个多月前发现的。第一发现人是个白发苍苍的阿婆。
　　阿婆七十多岁，看上去却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她看见林涛他们进门脸色变了变。
　　“出去出去！俺这里不欢迎你们！都要过年了！晦气晦气！”说着顺手把水盆里的水一把泼了出来。
　　秦明走在最后，只看见前面两人炸呼呼地躲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水直接泼上了秦明的裤子。阿婆也愣住了，没想到还有个娃？
　　大宝倒吸了一口气，林涛见势不对连忙把秦明拦着，对着大宝吼了声：“宝哥！”
　　大宝应了声，把阿婆连忙扶了进去，一个劲说着好话，小嘴那叫一个甜。
　　秦明挑了挑眉：“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个形象？”
　　林涛见他没什么火气，陪着笑：“不是不是，我们担心阿婆的心理素质不敌我们，所以先让宝哥去做做工作！”
　　秦明对着林涛摊出手，林涛蒙了一下：“我没带苹果。”
　　“钥匙。”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裤子，林涛哦了一声把工具箱接过来。
　　“车子在村口，估计东西都在招待所。这个小山村路有点烂，才下了雨，你要注意点……”
　　“进来吧！”大宝从土屋里面冒了个头出来，“阿婆同意我们进屋了！”
　　秦明收回了手，理了理衣服进了院子，林涛表情还来不及收，在外面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跟着进了院子。

　　“俺家里有几亩地，俺一个人住着没什么事做就种了些菜。那天下午我去看花菜，想要收点走，刚走到俺家菜地，就看见铁柱他家的腊肉挂在院子里……”
　　阿婆絮絮叨叨的，又把情况说了一遍。
　　案子发生在A市的一个小山村里。这里的青壮年大多都外出谋生，留下一些老弱妇孺。阿婆那天去收菜无意之间看见同村铁柱家腊肉杆子上多了一团肉，阿婆眼神不好，觉着那团肉不太规整，看着要掉下来，她也是好心想去帮忙挂好。结果走过去一看！哪里是肉！是铁柱家的小儿子！
　　阿婆说道这里抹了抹眼：“那孩子真的很懂事，那些腊肉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弄的。平时还会帮我搅粪，怎么就这样！”
　　三人虽然看了案宗，听人这样说出来还是有些梗，三人眉头都没怎么松开。
　　“当时，那个孩子还有气？”大宝问了一句，阿婆点点头。
　　“是啊！我去的时候那孩子还有一口气！但是！但是他的肚子都是空的了啊！看了我一眼就去了啊！我，我我那天应该早点去的啊！铁柱是个好孩子，真不知是是哪个天杀的这样子！把他脱光了绑在腊肉架子上！这么冷的天啊！”
　　大宝安慰阿婆，阿婆拽住大宝哭哭啼啼的，林涛和秦明互相看了一眼，看来今天问不出什么了。三人又待了一会，告辞离去。

　　返程路上，秦明翻看着案宗，照片上那孩子四肢呈现污紫红，腹部上一条刀痕很是显眼。
　　“死者刘铁柱，13岁，父母外出打工，留下孩子在这里自己上学。每年他们会回来一次，是个留守儿童。两个月前他的母亲在外地去世，一个月前他在自家院子里出事。他父亲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不愿意认领尸体。所以尸体一直都在殡仪馆冷藏室。我们现在先去殡仪馆。”
　　林涛开着车，路坑坑洼洼的，大宝在后面东倒西歪的，一下撞上了玻璃窗户。
　　“哎哟！林涛你这技术还能再LWO点不？！”
　　“宝哥我这算是好的了！”林涛笑笑，“老秦开车才是真……”
　　秦明抬起头，瞅了一眼旁边的林涛：“怎么？”
　　“真快。平路上都可以飞起来的车技！”林涛赔笑。
　　大宝趴在前面空出来的位置上，扭头看着秦明：“老秦你车技真这么牛？”
　　“……”
　　秦明把案宗合上，拍在大宝脸上。
　　“等会你先下去。”
　　“为什么啊！要我一个人走山路？！”
　　林涛清了清嗓子：“我呢？”
　　“一样。”
　　“为什么啊！”大宝拍了一下林涛的座位，“你也要一起走？”
　　“他裤子，噗——”
　　大宝林涛忍住笑的冲动，秦明侧眼看着一脸憋笑的两人，扭头过去。
　　“无聊！”

　　殡仪馆在县城，离山村距离有些远，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天已经擦黑了。殡仪馆落在县城最边缘的角落里，殡仪馆三个大字摇摇晃晃的，看上去有些阴森落魄。车子没办法进去，只有停在马路上，再步行进去。
　　林涛和大宝先下车看见门口有一个穿着制服裹着棉大衣的年轻男人顿在门口，和旁边守夜的老人唠着磕，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像只小老鼠一样磕着。
　　“这就是城里来的大领导吧！”年轻男人见他们两人像是见着了什么一样，一下窜了起来，瓜子散了一地，越过林涛，一把抓住大宝的手热情的摇了摇，“领导还是个小姑娘啊！你好你好！”
　　林涛好笑的看着这一幕，也不觉得尴尬，双手叉腰看着两人。
　　大宝有些懵，这都是哪儿跟哪儿？连忙挣脱开，尴尬笑着。
　　“那个同志…我不是领导，他是他是！”说着指了指后面的还没进门的秦明，缩到林涛那边，碰了碰林涛，压低了声音，“你见死不救！”
　　林涛侧了侧，低着声音：“喏，人家想和你握握手嘛，我不太好拒绝啊！”
　　大宝白了一眼林涛，年轻男人伸着脑袋瞅着门，一副好奇的样子。
　　秦明进来的时候看见伸着脖子的男人，直接绕开他，没想到男人突然抓住他的手，热情的摇了摇他的手，秦明下意识的就甩开了，皱着眉。
　　“哎哟！哎哟哎哟！”男人突然叫嚷了起来，林涛和大宝楞了一下，秦明啥时候怎么强了？
　　只见男人扶着自己的脖子扭了扭：“看久了脖子酸了。”
　　秦明直接无视掉他，问道：“尸体在哪里？”
　　林涛指了指门口坐着的老人：“这是守夜的张叔，他带你们去。”
　　秦明点点头，示意大宝把东西先拿上。大宝前脚踏出进门，没过一会林涛又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件厚衣。
　　“你们拿着，等会我来接你们。”
　　“嗯。”秦明应了声，接过衣服进了黑暗的殡仪馆。

　　“你知道自己的心结，为什么不去试着解开呢？”男人坐在秦明对面，语气平和，把咖啡递了过去。
　　“这个世界上所有坚不可摧的情感，都有地崩山摧的时候，”秦明接过咖啡，手指摩挲着杯口，“我不想去试探这个限度。”
　　“他知道吗？”
　　“……”
　　咖啡里映出秦明的面容，平静得没有一丝水纹。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