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之殇 曲散终离》羽池

3、冰封的心 当

　　当年，我才十三岁。名门幽族与夜家的一场便宴间，他是无意间多出的亮色。
　　他安稳地坐在上座，静静看着夜铭与幽墨羽谈笑风生。唇边一抹清浅微笑，白衣胜雪，黑发如绸，腰间一把终离剑，臂下广袖轻招摇。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人。那时，我和姐姐坐在下边，家族正商量着姐姐的及笄之礼。夜烁当时也仅仅十五，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稚嫩之气，却是已然风流倜傥。淡然出尘的气质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让铃兰姐姐都为之赞叹一声。
　　我那时当真还小，只是觉得这个人生的如此好看。不说话，脑中却是猛的闪出了两个风流之词:
　　绝代风华。宛若天人。
　　第一次见到这样美的男子，第一次这样目不转睛地凝眸看一个人。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回眸，浅笑。我一时看愣了去
　　就在那一瞬，我听闻他的名字。
　　夜烁。
　　宴罢，幽墨羽笑着问我：“小华儿在宴上看了夜烁许久，可是喜欢他？”
　　我不知为何红了脸，争辩道：“我喜欢的是哥哥！”
　　也正是那年，鬼族鬼帝受花影国挑唆，攻打雪魄国。我碰巧游历边疆，住在边疆夜家分宅。那时夜烁也在，我与他年纪相仿，自然也混熟了去。一次我与他闹别扭，仗着傲气就独身出了夜家，可不想，一时不慎被抓去，发现我是幽族之人，便关押在鬼帝帐旁。
　　鬼军声势浩大，二十万大军兵围雪魄，我被带到鬼帝那里严加看管，戒备森严，竟是一时间无人能救。我虽说没有断骨断身，但被几条铁索拴在冰天雪地，却也是伤痕累累。
　　那鬼帝生得一副好皮囊，却是个十足十的奸诈恶人。为得到雪魄国恶龙湮灭的精魄，不惜杀害无数百姓。对我，更是用了刑。
　　一夜，雪纷纷而下。鬼帝手中长剑对准我喉咙，轻轻描划着。
　　“小美人，这世上无人能挽救雪魄了。明天城破，你也再没有利用价值了。看你当今年龄还小，有什么要留的话么？”
　　我倔强偏头，一语不发。
　　他冷笑一声，手中剑柄反转，眼看就要劈下来。
　　“锵！”
　　一声兵刃交击的声音，一声剑刃掉落在地的声音。鬼帝不可置信地看见自己的剑断成两半，那个白衣少年披着雪色，翩然而立，沾血长剑却指着他的喉咙。
　　“你怎的能杀破百鬼剑阵？！”
　　鬼帝嘶吼，恐惧使他歇斯底里。
　　“你想杀她？”
　　夜烁冷笑，更逼近了鬼帝的喉。
　　“我夜烁不同意！”
　　寒光闪动之间，几朵血色绽出。鬼帝在一脸不甘之中，被夜烁斩毙剑下。
　　温热的血溅到我脸上，我半是害怕，半是疼痛，身体瑟瑟发抖。
　　“好了，没事了……”夜烁拥住我，给我披上他的白裳。我觉到他抱我的时候颤抖，浑身比我都要冰凉，但那舒心摸样，倒不知是在安慰谁了，“华儿怎的这样傻。为何不柔顺一点，他鬼帝便不会这般为难你。”
　　我心上一颤，将头埋进他怀里，敛眸道：“是你把我赶走的……所以，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他苦笑，环紧了我，声音喑哑，一字一句。“怪我，怪我。不再会有人敢伤你一分一毫了，华儿。”
　　他将我救回幽族，夜铭大破鬼军。那时幽墨羽远赴南疆还未归。
　　但更是那年，幽墨羽反叛屠尽幽族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