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之殇 曲散终离》羽池

4、归属之地 “

　　“华儿，你，还要寻他的消息吗？”
　　不可避免，还是谈及幽墨羽。我心上一痛，蹙蹙眉。夜烁的声音在我背后，轻轻浅浅。他一手在我眼上缓缓抚着，一手环住我的腰，让我坐在他怀里。他的怀抱一如当年温暖。
　　我能想象到他纤长的五指怎样拂动，仿若清风吹过寒潭，明明什么也带不走，却在我心里点出粼粼细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淡淡，带着嗜杀气息:“我的仇，我来报。他的债，他来还。”
　　既然亲情已然被鲜血冲垮，我便要他血债血偿。既然我的心已然沉眠，我便不给伤过我的人一丝存活余地。
　　夜烁一声轻叹:“华儿，忘了他，可否？”
　　我道：“幽家灭族，是他干的。”
　　夜烁奇怪的沉默了，一会后又道:
　　“你还要去沾染鲜血吗？”
　　“若是你夜家被灭满门，若是你夜家一夜家破人亡，你岂会善罢甘休！”
　　我怒道。心口隐隐疼痛起来。
　　“夜烁，你不要天真了！你以为我的心真的死了，你以为我能放下一切吗！”
　　我身体颤抖起来，他紧紧抱住我，将我的头按在他胸口，温柔的声音带了颤意。
　　“华儿……”
　　我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涌上眼眶，浸湿了覆眼的白纱。轻轻嗅着他身上的香气，离得近了，便失了真。我竟又回忆起那段过往，那段有幽墨羽的过往——
　　“嘻嘻，哥哥，你吹笛子给我听！”我扯着他的衣角，软软撒娇。
　　“好。小华儿若是喜欢，哥哥给你吹一生的笛子。”
　　记忆中的他弯起眉眼，宠溺地笑，在那片草地上吹笛子。记忆中温柔的笛声微微扬起，将月色激起一片涟漪。
　　我不知是自嘲还是怎的，竟又落下泪来。墨羽，墨羽，幽墨羽。那个光风霁月的男子，那个如风一般飘入我生命的男子，我最爱恋的哥哥，却是灭族仇人。
　　“罢，我只要他性命而已，我不管他是谁杀的，不管是不是我杀的，只要他一人死了，我就大仇已尽。”
　　夜烁轻怔，又离了去。
　　待到他回来，手里便多了一支玉萧。
　　“华儿，吹给我听罢。”
　　我恍然接过，无法可想。
　　他并没有催促我吹，只是找了地方静静坐着。
　　我知，他在看我。
　　我知，他在等我。
　　一声轻咽从萧孔穿出，接着是飘渺的一首《长夜幽魂》。
　　哥哥爱笛，我则爱萧。幽族音律为皇族称赞，自是极好的。
　　夜烁解开我眸上的白绫，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又出现在我面前。他痴痴看我，轻抚我银白色的长发，道:
　　“华儿，我替你报仇。”
　　“华儿，忘了他。”
　　“我作你的归属，可好？”
　　我不语。夜烁静静望我那双深棕色的眸子。他和我都知道，在这样温暖的眸色下，不是温然的秋波，而是黯然的冰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