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之殇 曲散终离》羽池

2、经年相救 昏

　　昏迷了多久，我已不知道了。只觉得身上愈发冰冷，所有的热量都集中到了心脏处，然后一滴一滴地流逝。而我的心，仿佛一点一点被冻结，硌得我心口生疼。
　　眼前是漆黑一片。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额头，描绘我的眉眼。那手很暖，掌心带着一丝棱角分明的茧，而很温柔。
　　“哥哥……”
　　那动作带着几分熟悉，好像幽墨羽。我忽的好想幽墨羽，少时我时常染疾，哥哥总在我难受时轻抚我的脑袋。他手上有时常握剑而磨出的薄茧，但非常的温暖。
　　我奋力抬动双眼，想看清那到底是谁，可是我的眼睛在那夜被剑气灼伤，此刻只能紧闭着。
　　那手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作，将手覆在我眼睛上。我感觉眼上被包上一层纱布。一道男声响起:
　　“华儿，不要乱动。”
　　华儿？我心上一颤。
　　那人是个年轻男子，嗓音低沉好听。我轻轻皱眉，这不是哥哥的声音。可除了他之外，这世上还有谁人唤我华儿？
　　“血实在止不住，我用玄冰封住了你的心脏，待伤口痊愈，那冰自会化开。”
　　“你是谁？”我的手抓住他的手，“当今世上没有人会唤我华儿。”
　　那人手微微一抖，低沉了嗓音，苦笑出声来。
　　“几年未见，你忘了我么。”
　　我正要答话，又一道男声响起，带了不同于身后男子的傲然与冰冷，语气中却有掩饰不住的焦急:
　　“幽华，这几年，可有你姐姐的消息？”
　　“长兄！你莫要……”背后男子出声制止。
　　姐姐？是了，幽家长女幽铃兰，我的姐姐。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收紧再收紧，身体不住地颤抖起来。是了，我仿佛又看见了六年前幽墨羽把铃兰姐姐斩于剑下的情形，她死在那个皇族怀里的摸样。
　　那人便是夜铭了，六年前，姐姐本要和他成亲的。
　　背后男子展开我掐着的手指，仿佛给我力量一般，握住了我的手。
　　“她死了。世兄，六年了。放弃吧。”
　　我回答得艰难，总算没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幽家六年前被屠满门，夜铭被派去出征，未能保其妻，幽族长女玉桐郡主性命。
　　整整六年。而夜铭，从没有放弃寻找她。
　　“我怎么能？”夜铭轻笑出声，不知掩饰了多少思绪，“她的尸首还没有找到。她不会离开我的。我要找到她，若是没有我，她何尝不会孤单？”
　　我紧紧抿唇，恍惚想起我到夜家的那一晚。夜铭欲狂的怒吼：“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为什么不保护好铃兰？！”
　　“为什么她死了你还活着？幽华！”
　　垂下眼帘，我听到夜铭离去的声音。
　　“我的剑，给我。”
　　我对背后男子道。似乎在哪里嗅过他身上的味道，那香气让我的意识有些飘忽。
　　“你的伤还没好。”
　　他轻叹，语气有些严肃。
　　“华儿，是谁伤你那么重？”
　　我撇开话题:
　　“夜铭世兄……他找到屠我满门的凶手了吗？”
　　“还没有。”男子俯下身来，对着我的耳边一字一句，“华儿是谁伤了你。”
　　我一叹：“你知道又有何用？这世上又有谁能伤我？”
　　“又是因为幽墨羽。”他淡淡语气毫无波澜。“告诉我是谁伤了你。我杀了他。”
　　我抬头，终于叫出他的名字：“夜烁，不要管我了。”
　　我都如此千疮百孔，你怎生还如此疼惜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