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之人》九八五

6、第二章[2] 一辈子有多

　　一辈子有多少的来不及。——《思念是一种病》

　　第二天训练时站了半小时军姿就开始练习踢正步。左脚向正前方踢出约75厘米，腿要绷直，脚尖下压，脚掌与地面平行，离地面约25厘米，适当用力使全脚掌着地，同时身体重心前移，上体正直，微向前倾，手指轻轻握拢，拇指伸直贴于食指第二关节。听到教官这般详细地讲述，她默默地想，教官高中一定是学文科的，不然怎么能如此口若悬河，用词这么精准。同学们的步子勉勉强强能合在一起的时候，教官破天荒地让他们休息十分钟。
　　她抵着看台墙根坐了下来，半眯着眼发呆，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了下来，紧接着一瓶水递到她的面前。侧头一看才发现旁边人正是报名那天坐在她右边的男生，便也不假装矜持接过水，准备拧开时却突然被抽走。她愣住正准备说些什么，水被重新塞到手上，瓶盖已经拧开。无视身边人灿烂的笑脸，兀自拿起水瓶喝口水重新盖好，看了看不远处正说笑的开心的同学们，轻轻地说了句谢谢。良久，旁边人才幽幽的开口：“很奇怪，你没问我叫什么，我也不想问。”她疑惑的侧过头看向他，正好他也收回视线盯着她，又开口道：“陌生人才会询问彼此姓名，我不相同你陌生，所以我不问，我想自己去发现。”她不自在的挪开视线，轻轻地嗯了一声，又听他说：“总有一天，我会了解你，熟识你的。不如我们继续坐同桌吧，如果你不反对的话。”她飞快地瞄了身边人一眼，看到他认真的神色后沉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察觉到身边人微微叹了口气，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另一边。不知道同学们正在交流什么，一个个笑得都很是开心。天空很蓝，飘过一丝云彩。
　　祁一标准的姿势，姣好的面容使得她成为了班级的标兵，和一个黑脸高个的男生一起站到队伍最前方，喊口令带队，给后面同学们做示范。她一直觉得祁一是个很有气势的姑娘，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身躯里蕴藏着无限力量。
　　军训了七天竟然艳阳高照了六天，最后一天军训演习的时候天气才微微转阴。只有军训刚开始露了几分钟面的不知名高官，重新坐回了主席台，学生们以班为方队，整齐地站在操场边上预备令下进场表演。隔着一整个操场，任凭她怎么努力地瞪大眼睛，也无法判断那几个小黑点是男是女，相貌如何，只好规规矩矩地站在队伍里，等候进场。
　　先齐步走，靠近主席台的时候迅速换为正步走。教官恰到好处地喊了句“向右看”，让她终于看清了高台之上人的面貌。清一色的一本正经，不苟言笑。为什么他们不能尝试一下和蔼的笑笑的呢？这只是军训成果报告，又不是审阅犯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走完一圈后重新站回操场边上，变换队形跑步进场。他们的班口号很是押韵，“高一十七，自强不息”，训练的时候试着喊了喊，发现成效格外好。整齐地跑完一圈后便进到操场正中央站定。台上高官象征性地表扬几句，发表几句感言，应景的嘱咐同学们要好好学习就完了事。随后分了几类奖项颁发完便急急的退了场。教官笑着看向他们，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哨声。教官笔直地立在原地，待哨声停后终究还是冲他们笑笑，连简单的再见都没来得及说便头也不回地不回地向一辆大巴的方向跑去。同学们精心准备的礼物还没来得及送出，呆呆地站着，看那道军绿色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大巴门前。
　　晚上，她照旧摊开日记，只写了一句：“好多事情都被一句‘来不及’终结”，便再也无法下笔。
　　一辈子有多少来不及。
　　军训结束后正好是高二高三报名的日子，学校贴心的给了高一新生一天假，让他们得以好好休整一天。
　　同寝室的孩子预备八个人一起去S市市中心玩一玩，晚上熄灯后躺在各自的床上一起计划明日的行程。老七李歆和老二刘雅婷以及室长陈昱都是S市本地人，对路况比较熟，便由她们三个来决定具体行动计划。商议了半宿才终于敲定，几人才安心地睡下。
　　她静静地听三人商议，发觉叫可昕的那个姑娘话虽然少，却句句在理，很是中肯。说起来，可昕算是211寝室里唯一一个她看不太透的人。瘦小的身躯，清明得发亮的大眼睛，有点泛黄的皮肤，有种洋娃娃的既视感。她与可昕目前的交情，仅限于见面互相点个头示意一下。她觉得这个姑娘很不简单，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简单。
　　第二天一大早八人便起身洗漱，在校门口简单地吃点早餐后便由刘雅婷带着出发了。交通工具祁一和陈蔚坚定地表示要坐公交车，她们觉得了解一个城市最好的方法便是通过公车了。众人便不再推辞，跟着她们踏上了公车。
　　第一站是市中心最大的地下书店，她们要在这里选购一些教辅参考书。不经意间的，她瞄见一本莎士比亚戏剧集。棕黄色厚封皮，很厚的一本书。想起一辰给她念得那段文字，她想了想还是抽出了书拿去收银台一起付了款。听过那么多人赞赏罗密欧与朱丽叶至死不渝的爱情，她很可悲的发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了解过，罗密欧与朱丽叶，究竟是怎样一个故事。她想要，仔仔细细地，品味一下，什么是，浓烈的爱情。
　　书店选完书出来已经临近中午，不似刚才的好天气，天阴沉的可怕。害怕走到半路下起雨，八人便就近随便找了个饭店吃中午饭。小炒菜，白米饭，午餐的标准搭配，不咸不淡正好合了她的口味。等她吃完了碗中米饭，一抬头才看见其余人碗里高高垒起的白米饭才去了一点。默默地又夹了几筷子菜放在碗里，却是没有继续再吃。祁一见她停筷有些不解，看了一眼她的碗，顿时有些好笑，她不由有几分尴尬，垂下头静静等着众人吃完。
　　在这之后的整个下午，她都有点心不在焉，幸而众人也未过多关注她，只让她想快点逛完回去好让她看看莎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