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之人》九八五

7、第二章[3] 最美的不是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不能说的秘密》

　　军训过后不久，她迎来到S市后的第一场雨。天灰蒙蒙的，淅淅沥沥的小雨从早间便开始下，下午四五点仍是没停。不大，却也能把你浑身淋个冰凉。
　　婉言谢绝室友的热情陪伴，紧紧衣服独自撑着一把伞开始在校园里闲逛。回想起方才拒绝祁一时，她面上少许的不悦让祁一原本姣好的面庞更为生动美丽，心神恍了恍仍是笑着摇摇头。
　　一个人的狂欢已然很好，她孤身一人那么久，不懂再加一人要怎么去分享容纳。太多这个年龄段的姑娘每天叫嚣着xx是最好的朋友是闺蜜，一转身却极尽恶毒的诋毁谩骂。她不想费尽百般心思笼络的好友一朝一夕因一点小的不得了的矛盾在背后恶语相加，这样的友谊太累，她根本不敢也不想去负担。
　　除了一辰。她想，她与一辰之间，更多的是习惯，是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而不是那些经不起考验的滥俗友情。没人比一辰更了解她，她与一辰之间，更多的是无言的默契。
　　风吹来一两缕细雨落在她脸上，凉意自脸上漫延开来，渗透进每个毛孔里，凉飕飕的，却意外地能降下此刻躁动不安的内心。抬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她依旧是那个不显喜怒的安静的丁依姑娘。
　　顺着小路往前走，要经过办公楼后门。
　　“嘿，同学！”抬眼看去，竟是他。许是见她应声望过来，他的神情明显一松，冲她一笑后问道：“能和你一起走吗？我手里抱的东西淋不得雨。”
　　怔愣了几秒，看对面男生准备再一次发问时胡乱点点头，快步朝他走去。应该是他一直盯着她看的缘故，莫名她的脸有些发烫，垂下头调整好表情后才看向他。“给你用吧，我不怕淋雨。”声线依旧无一丝起伏，听不出喜与怒。很好，她想，做得很好。
　　看到他微皱的眉头便上前一步强硬的把伞塞进他手里，很迅速的退开。重新站定后发觉他有再将叁递回的的征兆，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仍旧平静的说：“大不了我在这里等你一会好了。”他竟是一声轻笑，随后平和地回道：“可是，同学，我这样也没法打伞呐。能否帮我一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他若有似无的声音，听得不是太真切，转头略带疑问的看着他，准备开口询问时，背后传来声音。
　　“南楠，怎么还在这里？算了，我们一起去一趟吧。”随着声音主人的走进，她得以看清对方真容。会操时台上坐的高官之一，微微有点秃头的训导主任。不经意间她往旁边挪了几步，对训导主任微微躬身便站直，看着这个秃头主任自然地接过南楠手中的伞，二人交谈着离去。
　　原来叫南楠啊，她一边想着，一边冲回头示意她稍等一下的南楠摇摇头，比了口型“送你了，我还有”。接着像是回应似的，取下肩头书包，淡定抽出白色雨衣，迎着他的视线比划一下，抖开雨衣淡定地套在身上随后走进雨帘。
　　可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包里祁一硬塞进来的雨衣呢？她低头思考半天也得不出答案。想起出门时祁一非要自己带这件雨衣时她略微的不耐，竟是滑稽得可笑。好巧啊。
　　叫南楠？“南国有楠木”？她自嘲的一笑。
　　开课后没几周，她得以了解S市一中高升学率的原因。虽才入学不久，也没学多少东西，年级组出题人愣是能把简简单单的知识点翻出新花样不重样的出题，绕得她每晚都要写良久作业才能睡觉。班里人都是从前的高材生，竞赛保送生甚至市排名前几，不努力一点便会掉队，所以只好耐着性子反反复复写写算算背背记记。
　　她只有对学习对成绩才这般上心，简言之，她只注重成绩。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学生常情罢了。
　　自从那日惊鸿一瞥交谈几句之后，她在没碰到过南楠，不论她经过办公楼后门多少遍。雨中的一切，他笑的样子，似乎都是梦一场，梦醒，空带着满腔不舍却无可奈何，任凭它了无痕迹。训导主任却是见了一遍又一遍，仍旧秃头挺肚，语气不怎么友善，特别是看见她快上课却仍还在超市的时候。
　　因为祁一，她得知了新同桌的名字，沈是。自从那日沈是不知怎的说了那一番话后，他们之间的接触仍停留在“几点了”“什么作业”“要喝水吗”这类简单的问题上。她自认为长相不是太漂亮只能用顺眼形容，不觉得身上能有什么独特之处会吸引到他。她与沈是似乎丝毫没受到那番话的影响，至少沈是面对她时仍旧落落大方。
　　他也知道了她的名字。拜班会课上的自我介绍所赐。
　　一切开始步入正轨，她也正适应着忙碌的新节奏，却仍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偶尔接到一辰电话，不谈及现状，只东南西北的胡扯。
　　化学课上当她正聚精会神记下老是锁匠重点时，斜前方祁一飞速转身扔来一张纸条，没给她反应时间又重新转回去趴在桌子上。似乎有什么烦心事，化学课一开始便是这个状态。
　　敛去眸中不耐烦，她拿起纸条打开一看有点想笑。提笔在祁一“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这短短一句话后，堂而皇之的续上，“是吗，谁阿。”很正常的回答，很常用的套路。纸条折好后仍将它扔到前一桌，俯下身子重新记笔记划重点。这问题让她啼笑皆非，却不得不回复。别人会给你传纸条多半是在等你的答复，这是基本常识，她没有必要去违背。
　　“铁在空气中加热只能保持红热状态，在纯氧中剧烈燃烧，火星四射，冒出黑烟……”等候祁一回复的空档，她飞快记下铁的反应现象。若有朝一日铁变成人，那他一定想要的是轰轰烈烈的爱情，理想恋人一定要像氧气那样，一旦相接触变激烈反应。祁一跳脱的性子如果有个同样开朗的男朋友……
　　成功被自己想法惊到，好笑的再次展开祁一的小纸条，只写了一句“下课带你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