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之人》九八五

4、第一章[2] 你的一切都

　　你的一切都想要。——《迷迭香》

　　第二日到教室里分发军训服。
　　班委会雏形已渐渐显露。祁一被众人围在中间，有条不紊地登记分发衣物，一举一动干脆利索，举手投足间颇具女王风范。陈蔚也在一旁帮衬，不时地递给祁一所需东西。余小小，貌似也是她的室友，正指挥着男生们打扫班级卫生。
　　不久后小平头，白圆脸的衬衣男走了进来，却是不同与门口照片的唯美笑容，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也很是冷淡，一点笑意都不含的小眼睛让人不禁为之一颤。他不紧不慢地走上讲台，站定，清清嗓子，淡淡的开口：“我叫林阳，双木林，耳日阳，是高一十七班，也就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训练服已经让人发到你们手上，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自己找地方去换。”
　　平淡的无一丝起伏的声调，莫名让人脊背一凉。她默默地想了想门口照片上唯美的笑容，有种梦想幻灭的感觉。斜前方坐的祁一趁其不备偷偷侧过身子，冲她挤挤眼，夸张的比着口型“好严肃”。看起来挺正常的人突然神情扭曲的开始搞笑，饶是自翊笑点比较高的她也垂下头抑制不住的狂笑起来，却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陈蔚坐在祁一左边，瞥见她两奇怪的神情忙小声问怎么了。林阳皱了皱眉，停下训话，略带警告意味的看了三人一眼。祁一陈蔚尴尬的吐了吐舌头，默默垂下头不动声色地转回去坐好。她也忙敛去笑意，重新一本正经的听林阳班主任不带一点感情的训话。
　　同桌的男生见证了她极快的变脸速度，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这让她脸上有些微微发烫，却仍是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半晌右边的男生轻轻捣捣她，从桌下递来一张纸条。接过纸条趁台上人不注意，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我看到你耳根红了”，还附着一个大大的笑脸。嘴角抽了抽，继而淡定的合上纸条塞进书包里，无语的瞥了他一眼便向窗外看去。却是又一次看到了他。这次没有在笑，面容平静地不紧不慢的往前走，背挺得很直。一直到他消失在窗前，她才有点心不在蔫地重新垂下头，又盯着桌面发呆。
　　“林总好冷啊，大夏天的硬是给我冷出一身鸡皮疙瘩。”陈蔚说着还抖了抖身子，以示林总的威力。祁一忙激动的附和道：“对对，他一个眼刀杀过来，吓死我了差点。”
　　她偏着头思考了一会，忍不住好奇地问：“林总？”祁一故作严肃的点了点头，解释说：“全称'林总板'，谁让他今天一直板着脸，都不笑一下。”说毕还可以模仿了下林阳的表情，惹得二人忍俊不禁。
　　正说笑着，她感到兜里的手机在震动，拿出看了一下发现是一辰的短信，忙点开并摆手示意二人先走。祁一点了点头，抱着陈蔚胳膊继续吐槽班主任，朝着寝室方向走去。
　　一辰的短信很是简洁。“丁依，我到了。这里很好。不必为我担心。”她无奈的撇撇嘴，对一辰这不容置疑的语气有点不爽，便快速的回复她“我也很好”，重新把手机放回兜里。一辰算是她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的，可以称得上好朋友的人。一辰比起她来就像一道自由的风，我行我素。酷爱美术的她这次不听家人劝阻，执意去了很远的南方学校深造。她搞不懂一辰为什么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能做的只有支持。她深吸一口气，抛开这些，大步向前走去。
　　晚饭不好拂了同寝几人面子，在祁一软磨硬泡之下同她们简单打了几个菜，特地坐在最角落位置，可以不用参与几人聊天，又不妨碍偷听。女生凑在一起话题无非是些明星八卦、校园野史之流，听过一两句后她埋下头认真开吃不再参与。不料回到寝室后其余几人重新围坐到桌子旁闲聊。祁一兴高采烈地说今天一天她已经差不多记住了班里同学的名字，几人便开始讨论谁的名字好听，谁的名字有品位。她依旧是不参与，戴着耳机坐在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听歌。周杰伦的《迷迭香》，里面有一句歌词让她十分喜爱，“你的一切都想要”。循环播放几遍后，她从床头铁架上抽出一本很厚的黑皮笔记本。弟弟特意送给她的开学礼物，差不多两厘米厚，正是她喜欢的厚度。翻开一页端端正正的写上日期便开始记录今天的事情。
　　“…他笑起来的时候，很是张扬肆意，所以我猜他一定是个很懂得肆意生存的人。这种人通常不会有什么烦恼。所以我一直希望成为这样的人，想做什么就能放下旁的一切，立刻去做。在这教条规矩化的世界里，我不乐意按部就班，总想去做点什么，证明我是真实的存在过这个世上…”
　　正写着，听到祁一兴奋地喊她的名字，便拔掉耳机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她。祁一很高兴地说：“我们要按年龄排大小呐，你是几月生日？”许是对方语气太过诚恳不好拒绝，报了一遍生肖年月继续垂下头写。
　　突然地，她想起了一个画面。还是她同桌的一辰面无表情地，冷冷地，一字一句地对她说：“鲁丁依，你老是这样，视而不见别人对你的亲热，甚至把可以对你的友好当犯贱。你有没有想过，谁都不欠你的，你凭什么。”
　　心里微微有些刺痛，提着笔半晌却写不下一个字。想了想还是合上笔记本，起身坐到祁一身边，尝试着与她们一起交流，一起排所谓的大小。祁一开心的抱着她蹭了蹭，说到：“从今天起你就是寝室老四啦！我是老二诶，来叫句姐姐听。”右手边的可昕略带嫌弃地看了眼抱着她胳膊撒娇的祁一，说：“那也只能说明，你”，祁一激动地等待着下文，却听到她不紧不慢吐出三个字“比，我，老”，瞬间脸色铁青着作势要捶她，惹得其余人哈哈大笑。
　　她不着痕迹的打量几眼可昕。有点泛黑的皮肤，大大的有神气的眼睛，个子不高，有股子羸弱之感，此刻正抿嘴笑，昏暗光线下很是耐看。
　　日记里又填进去这样几行。
　　“祁一她抱着我的胳膊撒娇，眼神晶晶亮，像只小狐狸，很可爱。寝室的人都很好，很好很好。却难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