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之人》九八五

3、第一章[1] 这样看你用

　　这样看你用所有眼睛和所有距离就像风住了风又起——《沉溺》

　　明天是去新学校报到的日子。
　　行李早已收拾好，整齐地堆放在客厅一角。盯着行李一边发呆，一边断断续续的听妈妈嘱咐。睡觉别踢被子小心着凉。不要和陌生人出去玩。少吃辛辣食物胃不好。天冷了要加衣小心感冒。要和同学好好相处。要听老师话好好学习……她控制不住的略微皱眉，尽量放缓语气说道：“妈，我都明白。不早了快去睡觉吧。”明显的看到妈妈脸色一僵，沉默了好久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便起身回房间。
　　听到门锁咔塔一声，她瘫靠在沙发上，狠狠地呼了一口气。明明只是在离家三百多里的城市上学，并且三周能回家一次，而且她从小学起就一直渴求这样，怎么临走了，看着妈妈微红的眼眶，心里莫名升腾起舍不得的感觉。自认为不是个恋家的人，怎么这次……
　　她烦躁的站起身，盯着窗外那已经住了十多年的小城。霓虹灯一闪一闪，广场舞曲的声音依稀可闻，她亲爱的小城像个战士，静谧庄严地挺立着。透过镜子的反光，她看到自己无限灿烂的笑脸，以及眼角处一两滴晶莹，正熠熠闪着光。
　　天微微泛亮时，一家人起身。
　　行李塞进后备箱，妈妈在早餐店打包来热腾腾的早餐，在她还微怔着看向车窗外时，一杯滚烫的豆浆已经插好吸管塞到她的手上。指尖莫名一烫已经通红一片，强忍着痛缓缓放到腿上，透过蓝布裤子，热量肆无忌惮的继续传递着。一点一点的，传遍全身，在盛夏日子里，额外给予她温暖。
　　车窗外树一寸一寸的挪着，两辆车勉强并驾行驶的公路两旁，一棵又一棵挺拔的大树。树梢很大，两棵树的叶子穿过马路撞在一起，远远望去，莫名让她想起曾经看过一幅名为“天堂之路”的油画。车子传过一个又一个树洞，让她莫名想起一句“曲径通幽处”。车子驶得飞快，密集树梢下一块一块的小光斑，迅速形成一条线，一条带着日光的模糊的线，配上反光的车窗里她晶晶亮的眸子，天格外蓝。
　　猝不及防的，她看到了学校威武万分的大门。
　　S市一中作为市重点，始建于1891年，光绪十七年，初称S市学堂，有着一百二十多年的悠久历史。高升学率，高级管理，让它最近几年名声大噪，名列高校前百强。她选择来这里，是想考验考验自己的能力，能否在一群高手中依旧昂首挺胸。
　　牵着弟弟的手踏进校门的那一刻，她想，这一定是活了十五年笑得最为灿烂的一次了。拼命往下压却始终上翘的嘴角却在看到浩浩荡荡的排队大队时，转为了抽搐。排在龟速前进的队伍里，好容易缴了费，填了单子，便一个班一个班找过去，终于在一张笑得很唯美的大叔照片旁边的单子上，看到了鲁丁依三个字。看着未来班主任唯美的笑脸，有一种赚到了的感觉。
　　报完名分好寝室选好床位，报名终于告一段落。打发走了父母弟弟，寝室里其余七张床都还空着。她抓起钱包轻轻合上门，决定先去硕大的校园里胡乱走一走。
　　校园挺大的，布局却很是整齐，楼房清一色贴着灰青色琉璃瓦，灰白相叉的漆。一路上遇见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统统报以简单一笑，偶尔凭着零星的记忆给热情的问路者指条路。整个学校浸在一个不知名的花的香味中，沥青路也仿佛闪着光。
　　一切都显得很好，在遇见他之后。
　　简单的蓝白色拼接校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上衣拉链没有拉到头，半露着里面穿的浅色短袖。许是高二高三的学长吧，正冲着身旁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笑得十分灿烂。两人好像在交流着什么，他不停地不停地笑，笑容盖过了阳光，人群中格外耀眼。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定定的穿越厚厚的人群，看着他。不知从哪里看到这样一句话“这样看着你，用所有的眼睛和所有距离”。
　　回到宿舍后，被里面情形吓了一跳。目测有三个女生各拿着一条床单在床旁边抖呀抖。看见有人进来，都停下手中动作。一个短头发，圆嘟嘟的小姑娘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惊喜地指着唯一一张已经铺好的床问：“你是这张床的主人吧？来得好早呀，都已经铺好了。”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姑娘灿烂一笑，说到：“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上铺了，我叫陈蔚。”她点了点头，继而看向陈蔚身边与她身量相仿的长发姑娘。长发姑娘浅浅的一笑，朗声说：“祁一，你呢？”另外一位也紧接着报了名字“白晴”。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她坐回自己的床上，看着三人说笑着收拾行李。没多久，剩下的四人也渐渐来了。七人围坐在寝室中心的桌子旁闲聊，她斜靠在床上闲闲的翻着书，恍惚有种隔世如年的感觉。
　　她也可能没想到，这七个人，特别是祁一，会成为她生命里特别特别重要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