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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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留在寿康宫的秀女，当初在内务府的秀女都已经在六尚任职，陆无筝心里有些失落，她更想去尚宫局的，尚宫局统领六尚，宫里的大小事务都要过她们的手，可惜分配到哪不是她能决定的，不过尚衣局掌宾也不错了，起码是有品级的。
无筝已经在尚衣局待了两个月，还没机会见过尚衣局的两位尚服大人。与她同住的是一位叫阿珠的宫女，她四岁就进了宫，如今十五岁，一年前才调来尚衣局。
“陆掌宾，王美人身边的周女史说上月的梅花纹纱袍有问题，于掌宾现在不在，司正大人让你出去解决。”吴司正身边的服侍宫女依云微微行了个礼道，虽说是行礼，动作却带着轻慢，上个月吴司正才把她拨到了无筝手下做事。
无筝放下手里登记各宫妃嫔钗饰的册子，起身走向前厅问道“那件纱袍有何问题？”
“那王美人不得宠位分又不高，上月丽嫔娘娘要做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要做两面绣，绣娘们忙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上她的？”依云不屑道，言语中似乎不把王美人放在眼里。
无筝心道，这宫里不得宠的妃嫔便是奴才也能踩一脚的，尚衣局这么多绣娘，怎么会就因一个丽嫔忙不过来了呢？就连司正身边一个宫女都敢随便议论后宫嫔妃。
还未进前厅就听到里面的女史冷声道“尚衣局真是好大的架子，一个八品女官也这么大的威风。”
“你家主子无宠，那纱袍的事我不已经和你说过了吗？你有本事就去找丽嫔娘娘说道。”无筝正想开口，一旁的依云已经抢先一步说了话，那女史闻言更怒道“上个月说是德妃娘娘，这个月又说是丽嫔，你们克扣我家小主的首饰也就罢了，连衣服也偷工减料。”
“身为宫女，顶撞上级女官？”无筝重重地放下茶盏，一双桃花眼显露出威严，让依云一瞬间有些慌神，还是不服气道“陆掌宾，我是吴司正的人。”
“纵然你是吴司正的人，可你如今在我手下做事，这般不懂规矩，就罚你去绣坊做一个月的事。”吴司正出了名的护短，此番处罚下去便是得罪了吴司正，但若是不罚如何能警示其他宫女，一个个心比天高，把上级女官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得了 。
“奴婢领罚”依云还想说些什么，但吴司正今日上午出宫了，只能不情不愿地退下了。
“周女史，可否将那件梅花纹纱袍给我看一下。”依云退下后周女史的表情也和缓了一些，闻言也顺从地拿出了那件纱袍。
无筝仔细地看了看，这件纱袍上的秀纹确实不像是宫里的绣娘绣的，一朵朵梅花绣得很是僵硬，一点都不生动。
“陆掌宾，我知道六尚哪一处不是迎高踩低的，纵然我家小主不得宠也是个主子吧，这件纱袍的刺绣连那些丫鬟身上的都不如，也太欺负人了。”每个妃嫔身边都有女史，不同等级的妃嫔身边女史的等级也不相同，周女史也知道这尚衣局不是一个小小的掌宾做得了主的，又道“换了我们小主的首饰还不够？连个绣娘也敢欺负我们小主了不成？那布料可是皇上赏的，就这么被你们糟蹋了。”
无筝知道，若无人放纵那些绣娘又怎么敢以次充好，看了看这纱袍不够细好像是蝉翼纱，她记得王美人登记的送过来的是香云纱，想来应该是有人偷换了，“我会让绣坊重新绣一件梅花纹纱袍给王美人的 。”
“我们美人性子好，就不和你们计较了。”周女史语罢便离开了尚衣局，无筝心里安定了些，看来王美人是不知道布料被换了。
送周女史出了尚衣局后无筝就径直向尚衣局走去，不过香云纱这么珍贵的布料一个不得宠的美人怎么会有？无筝又折回去翻了一遍册子，应该是一年前皇上赏的那一匹香云纱。涉及御赐之物，想来此事也比较容易解决了。
看了一上午的登记册，无筝感觉身体都有累了，正准备出去走走就看见迎面走过来一个有些面熟的宫女。
“陆掌宾，吴司正请您过去。”才放下手中的登记册就有宫女过来传话，莫不是为了先前罚了那个依云的事，吴司正已经四十出头了，是尚衣局的老人了，比她高一级。
还未进门便听到两个少女娇俏的声音，其中一个是依云的另一个有些陌生。“不知司正大人唤下官有何事？”无筝行了个礼，发现屋内的除了依云还有一美貌少女，穿的虽是一般的宫女服，但珠钗与手镯均不是寻常货色。
“跪下。”还未等无筝反应过来就听见吴司正大声喝道，依云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一旁的美貌少女用敌对的目光看着她，无筝眨眨眼，想了想她并不认识那名女子，这突如其来的敌意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罚了依云？
“下官为何要跪。”无筝知道吴司正是要为依云的事发作她，但她也是有品级的女官，哪能任她发作呢。
“我今日让你处理王美人的事，谁让你擅作主张答应再缝制一件的，你可知绣坊有多忙？”吴司正面如寒霜，语气十分不满，拿起桌上的茶盏就朝她扔过来。
“那件纱袍我看过了，布料不是先前交过来的香云纱，绣功也十分粗糙。”无筝躲了一下，茶盏从脸旁划过，落在地上溅了一地的陶瓷碎片。
“她一个低位嫔妃又不得宠用什么香云纱。”依云身旁的少女哼道，吴司正扔的茶盏这陆无筝居然敢躲开，让她对陆无筝更心生厌恶。
“你不知道绣坊有多忙，一件纱袍没绣好也情有可原。”吴司正又道。
“那香云纱是御赐之物，居然有人敢鱼目混珠，如此敷衍塞责，若是王美人闹开了该如何是好？”依云身旁那位秀女应该就是郑尚服的侄女郑燕儿了，听阿珠说她虽然只是一个宫女，但有郑尚服护着，在这尚衣局没人敢得罪她，平时也很是张扬。
“你少诳我，她一个不得宠的美人，是御赐之物她怎么不说出来？”郑燕儿反驳道。
“陆掌宾你说的当真？”吴司正知道涉及到了御赐之物便无小事，若是王美人闹开了她绝对讨不得好。
“这匹香云纱乃半年前皇上所赐，登记册里写的清清楚楚，纵然王美人如今无宠，但后宫起起复复谁知道呢？大人还是万事留一线为妙。”吴司正虽然处事不够公正，但办起事来很是妥当，郑尚服很是器重她。
“那匹香云纱许是绣娘们拿混了，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处理的，你先下去吧。”吴司正摆了摆手，那匹香云纱如今在尚服大人的私库里，她本来以为那王美人无宠位分又低，拿一匹布没什么事，讨好了尚服大人她也能再上一步，如今想去尚服大人那再讨过来可是难事了。
“陆掌宾留步”无筝才出了吴司正的地方，就听见后面有人喊到。
转身一看，居然是依云与郑燕儿，两人小跑着到了她身边。无筝神色淡漠，“何事？”她们两个宫女，虽然有人护着，也应该守住自己的本分。
“这里有件斗篷，你拿去送给云岗宫的董美人。”郑燕儿一把递过来一个暗红花纹的包裹，语气很是倨傲。
“郑姑娘，我是八品女官，而你只是一个宫女，对吗？”无筝笑道，有些好笑，这郑燕儿还真是被尚服大人宠的看不清自己身份了。
“你看不起我？”郑燕儿气恼地脸通红，姨娘做了这么多年的尚服在尚衣局还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我只是陈述事实。”无筝眨了眨眼，笑得十分温婉。
“燕儿，还是等吴司正出来了再说吧。”依云劝道，陆无筝确实品级比她们要高。
“你替她说话！”郑燕儿一把甩开依云挽着她的胳膊，依云一时不防摔在了地上。
“我是为你好，燕儿。”依云一脸委屈，双眸含泪，楚楚可怜。
“你们这是做什么？”吴司正因着先前那匹香云纱的事心情本就不畅，还没想出个头绪来，才出来正准备去向尚服大人坦白就看到郑燕儿和依云大吵大闹的，一时气极吼道。
“依云，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闹事，我看先前罚你去绣坊一个月是太轻了，罚你三个月的月钱。”吴司正对郑燕儿与依云二人很是不满，若不是她们两个说尚服喜欢那匹香云纱她会自作主张换了那匹纱吗？但她不敢得罪郑燕儿，只能在依云身上发作了。
依云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郑燕儿，要是郑燕儿开口求情的话吴司正看在尚服大人的面子上肯定会放她一马的。可惜郑燕儿现在心心恋恋的都是如何报复陆无筝，没有看到她求助的目光。
“吴司正，你让陆无筝把这个送去给云岚宫的董美人。”郑燕儿看到吴司正也有了几分底气，吴司正一向听她的话。
吴司正听郑燕儿这么说有些不喜，这丫头若不是看在郑尚服的面她怎么会这么放纵她呢？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对她颐指气使的，但是等下还得她在郑尚服面前说话，吴司正勉强在脸上堆了一个笑容道“陆掌宾，这个就麻烦你送过去给董美人了，我嘱托燕儿给你的，先前忘告知你了。”
无筝知道这定是郑燕儿故意刁难，但如今吴司正放下了话，她只得称好，在这后宫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她就算心里不服气也得忍下了。
郑燕儿眉眼皆是得意洋洋，吴司正都不敢得罪她，这陆无筝不过一个小小的掌宾，也敢瞧不起她，她会让陆无筝知道她郑燕儿在这尚衣局不是一个小小掌宾得罪的起的。
无筝无视了郑燕儿得意的神色，心里思量着，云岚宫地处偏僻，离尚衣局有段路程，一般衣服制好都是由宫女统一送过去的，现在已经接近傍晚，快点去送的话应该还赶得及晚饭。
无筝抱着那那件包裹，里面应该只有一件斗篷，怎么会这么沉，看着包得严实的包袱，无筝打消了打开看看的念头。
这包袱里面应该确实不只是放了一件斗篷，无筝按了按包袱，里面似乎有一件硬物，若贸然打开似是不妥当，还是拿过去交给董美人吧。去云岚宫的路实在太远，抱在怀里的包袱又太重了，无筝只觉腿都迈不开了，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看了看西边的晚霞，看来是赶不上晚饭了，无筝心情有些低落。
云岚宫这里的宫殿远比不上寿康宫的华丽威严，而是有些破落寂寥，住的都是些不太得宠的嫔妃。无筝看着这边的宫殿心里有了种熟悉感，突然想到自己入宫这么久都没看到他，不过他一个外臣怎么好进后宫呢？明明答应了他好好生活的，还是想尽方法进了宫。无筝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日连川流一身白衣宛若神祉，把她从深渊中拉了起来，那时他笑着向她伸手，她不敢伸手，他那么神圣高洁，而她，一个浣衣局的宫女。
无筝想得出神，竟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她摸摸额头，一手紧紧的护住包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走路没当心。”
她抬头，只见眼前的男子身材欣长，一身大红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都镶绣着金丝流云的滚边，腰间束了条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上面挂了条玉质极好的白玉，墨黑的头发用嵌玉金冠束起，约摸才二十岁的模样，面如冠玉，长眉若柳，漂亮的丹凤眼十分魅惑，高挺的鼻子，唇红齿白，绕是陆无筝也看呆了，眼前的美男子正紧抿着双唇，一脸痛苦。
“好疼啊，你怀里抱的什么。”顾宁钰痛呼道，他方才看这小丫头不知道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准备捉弄她一下，谁知道这么娇小的个姑娘撞到身上感觉他都快撞出内伤来了。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扶你去太医院看看。 ”无筝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脸痛苦很是愧疚，要不是她走路不小心也不会撞到他了。
顾宁钰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太医院，一听太医院三字立刻炸毛了，扯着嗓子吼道“本少爷三岁就开始习武，这点小事哪用得着去太医院。”
喊完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姑娘又不是他的小厮丫鬟，看见无筝的脸上满是愧疚他有些不好意思了。补充道“我是说我身体好，这点小伤你不用放在心上。”
无筝见他一点架子也没有，不免心生好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顾宁钰觉得先前自己撞到人家这么娇柔的姑娘，人家姑娘没说痛，他就叫痛实在是太丢脸了，也害羞地笑了笑。
“那个，我叫顾宁钰，你叫什么啊？”顾宁钰挠了挠头，觉得这样直接问人家姑娘的芳名好像不太好，又急忙补充道“你长得真好看，我们做过朋友吧。”语罢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会说话了，姑娘不会以为他是登徒子吧。
“我叫陆无筝。”无筝看顾宁钰神色懊恼便知他不过是个心性纯良的少年也起了几分结交之意。
“无筝，你的名字真好听。”少年笑地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甚是可爱，“对了，我住在寿康宫，你呢？”
“我住在尚衣局。”看眼前的少年贵气非凡，又住在寿康宫，心里猜测少年应该是太后跟前的宦官了。
“对了，你怀里放的什么，那么硬。”顾宁钰皱了皱眉，委屈地看着陆无筝怀里的暗红色包裹。
“这个是送去给云岚宫董美人的斗篷。”陆无筝又掂了掂，这个包裹的重量绝对不只是一件斗篷的重量。
“什么斗篷这么硬啊？”顾宁钰一把扯过了无筝手里的包袱就要拆开来看。
“别，这是去给美人的东西。”无筝想要制止，顾宁钰却将包裹举了起来，他身段欣长，无筝踮脚也够不着包裹心里便有些着急，上前一步想要将他的胳膊拉下来。
“不就一件斗篷吗，我就看看。”顾宁钰感觉无筝离自己近了一步，柔软的小手正扯着他的袖子，他不禁面上一红，却没有放下包裹，少女的馨香充盈在他的怀里，太后从小又有意将他与那些丫鬟小姐隔开，身边服侍的都是小厮，看着无筝的额头沁出了细汗，连小脸都微红，顾宁钰只觉得看着眼前的少女自己呼吸都错了半拍。
“本少爷就看看里面放的什么，等下绝对给你恢复原状。”顾宁钰转过头，不去看无筝。
无筝跳脚，“还给我”她一向涵养极好平时也是规矩得不行，顾宁钰这个死太监，她绝对是看错了，这人虽然容易害羞可是绝对不是纯良，虽然生了一副好皮囊，居然是个无赖性子。
顾宁钰一只手举着，另一只手去解包裹，还一边躲着无筝，“你别急嘛，我就看看。”
无筝的表情呆住了，喊了一声“小心”，可惜晚了一步，然后包裹已经打开了，只听见哐当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