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顾钰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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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钰宁，你没事吧？”无筝的话刚刚落下，顾宁钰突然神色一变 ，一手将她搂到了怀中一手捂住了她的嘴，闪身躲进了一条巷道。
无筝想挣脱开来，顾宁钰的力气太大她竟丝毫都反抗不得，嘴里吐出的话也变成了“呜呜呜”的声音。“别动。”顾宁钰一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一边注意着外面的人。
“大人，以往每次顾公子看到我们去寿康宫都特别针对我们，幸好他这次不在。”一个年轻的童子的声传从外面传来。
“他不是不在，是不想见到我。”男子的声音清亮透彻，音色细腻又柔软，使人听了不觉放松，无筝骤然亮了起来，沉寂已久的内心突然活过来了一样，是他，心里的喜悦一点点漫了出来，她多么想冲出去看一看他，好像只要闭上眼睛他的眉眼便会出现在眼前，那张飘逸儒雅的脸庞 ，一身朴实无华的白衣任然遮掩不住围绕在他身上那种不染纤尘的超脱，恍若蓬莱的仙人一般飘忽。
顾宁钰察觉到无筝的异样，松了松扣住她手腕的手，一边凝神听着外面的对话。
“顾公子为什么不想看到我们啊？”小童纳闷道，大人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又是太子殿下的表哥，按理来说顾公子既然是太子殿下的人应该很亲近大人才对啊。
“小孩子脾气罢了，在宫里养尊处优了半年，他又是个闲不住的。”连川流笑道，瞟了一眼巷子那露出的红色衣摆 。
顾宁钰躲在巷子里此刻听到这般话只觉得火大，他十七岁就被皇上任命为骠骑将军随父到了边塞抗击匈奴，斩获敌人数千，一战成名，现在边塞谁人不知顾小将军英勇无敌，谁人不知他的名号“玉面罗刹”，要不是半年前父亲在与匈奴一战中战死，皇上召他护送灵柩回京城。他的父亲是太后的一母同胞的弟弟，顾家一门忠烈，如今嫡系只剩下了他一人，太后自然不愿他再上战场，皇上又是个孝顺的，竟然将他扣在这宫里扣了大半年。
连川流走远了，顾宁钰方才松开了手，无筝探出头去人已经走远了，只看到一个挺秀的的背影，“刚刚过去的是谁啊？”她佯装好奇地问道。
“一个心思卑劣的小人。”顾宁钰哼道，当初为了讨好太后，连川流给太后出谋划策将他扣在了寿康宫，每每他想报复连川流没有得逞，他当着太后的面上总是一脸风轻云淡地说没事，背后里还不是报复回来了，太后还总说他心思恪纯。
“他明明光风霁月，高洁脱俗。”无筝下意识地反驳道。
“你又没见过他。”顾宁钰奇怪地看着她，一脸的不知所谓。
“那个，我听方才的声音推断出刚刚那位大人应该是这样的。”无筝心里一慌，她一个青城来的小小的女官，当然不可能认识连川流了。
“哦，那你可推断错了，他长得獐头鼠目，奇丑无比，不堪入目，而且丧心病狂，无恶不作简直是人面兽心。”顾宁钰面不改色地说着谎。
无筝生气地想要反驳又怕顾宁钰起疑心，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道“你不会是嫉妒别人才出言诋毁的吧。”
顾宁钰嗤笑一声，道“我有什么好嫉妒他的，本公子风姿绰约，气度不凡，武艺高强，这宫里爱慕本公子的人如过江之鲫，方才那连川流长那么丑本公子有什么好嫉妒他的，你说是不是？”
虽然连川流长得确实比不上他，但俊秀儒雅那谪仙一般的气质哪里和他说得一样了。无筝心道这顾宁钰一个太监说话竟这么大胆，朝臣也敢妄加非议，看来在太后面前真的是很得宠的。
“对了，你包斗篷干嘛在里面放块石头啊？”顾宁钰捡起地上那块又大又丑的鹅卵石仔细看了半天，怎么看也只是一颗普通的石头啊，他又嫌弃地拿出包裹里的斗篷叹道“你们尚衣局就这么穷了，这么破的斗篷。”
无筝看着包裹里那件斗篷，这应该是郑燕儿在捉弄她，其实她在一拿到包袱的时候就知道郑燕儿放的必定不只是斗篷。当着吴司正的面递给她一个这样的包裹，虽然手段很幼稚，但有郑尚服护着，又有谁奈何得了她呢？她本来是想着先让郑燕儿出一口气，也免得后面再针对她，毕竟她目前只是一个小小的掌宾，不过她突然觉得这郑尚服也未必是不能扳倒的了。
顾宁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是被别人耍了啊，真是笨。”语气带着嘲讽，又带着点笑意。
“我回去了。”无筝不想在和他在此纠缠，一把拍开了他的手，捡起地上的包裹转身就准备走，“诶，你的石头忘拿了。”顾宁钰在后面喊道“这个也是证据啊。”
无筝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着，看样子是赶不上晚膳了。少了那块石头包裹轻便了不少，方才只是听到连川流的声音，她冷寂已久的鲜血好像一瞬间被烫热了一样，她进宫明明是为了查明黎家当年的案子，可这颗心早在两年前就沦陷了又如何收的回呢。
回尚衣局的路很静，无筝走得很慢。当年平阳王一案，黎家的男丁被屠了个干净，成年女眷没入教坊司，幼女发配浣衣局，进宫以后她也悄悄打听过，当年的女眷只剩下几个旁系的女子了。她如今一低位女官想要查探当年的真相简直是举步维艰，若不是卫大哥对他照顾有加只怕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回到尚衣局无筝直接就去拜见了吴司正，只见她一脸倦容，淡淡地问道“何事？”
“先前您让我拿去送给董美人的斗篷是不是拿错了。”无筝将手中的包裹呈上去，当着吴司正的面打开了那件斗篷。
吴司正见状面色一沉，不快道“许是燕儿拿错了。”心里骂到这郑燕儿真是无法无天，做事也不带脑子，可这陆无筝当面来问她也确实太不知趣了。
“方才下官回来的时候细细思索了一番，十二宫的各个嫔妃在尚芳局都有记载，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云岚宫住进了位董美人呢？”无筝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司正。
“你这是何意？”吴司正凝眸看着她，面寒如霜，心想这陆无筝也太不知趣了些，一个小小的掌宾，就算这件事是郑燕儿捉弄了她，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一点体面都不留真是愚不可及。
“下官是觉得吴司正在这尚衣局多年，明明是只居尚服大人之下，但一个小小的宫女都敢对您指手画脚，同为司正，旁的司正却因为得尚服大人的赏识对您不屑一顾，下官真的替大人不平。”无筝故作惋惜叹道，全然看不见吴司正的表情似的。
“大胆”吴司正勃然大怒，抄手将新换上的茶盏摔了个粉碎，她刚刚在尚服那吃了闭门羹，郑尚服说让她自己解决香云纱的事。因为五年前她与郑尚服争过这尚服之位，若不是那郑香有德妃撑腰她怎么会输，这些年来她伏低做小对那郑香万般讨好，那郑香一面提拔别的司正，一面对她不假辞色，连郑燕儿一个小宫女都敢轻贱到她头上来。这些事一直是她心里的刺，如今被陆无筝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她如何能不恼。
“大人是气我把事实说出来了吗？大人心里气又有什么用，尚服大人掌管尚衣局多年，放纵下属，欺下媚上，难道大人要任由她欺辱下去？”无筝继续说道，那郑燕儿睚眦必报，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她也不想委曲求全，倒不如挑拨吴司正一起来对付郑尚服。
“我不服又如何，她上面是德妃，倒是你说这话是想挑拨离间吗？”吴司正横眉竖眼地看向了陆无筝 ，她还以为这陆无筝是个聪明人，看来还是太年轻，做事不考虑后果。
“德妃需要的人是对她尽忠的人，那个人是郑尚服还是吴尚服对她来说重要吗？”无筝反问，又笑道“吴司正与郑尚服的关系还需要我挑拨吗？”
吴司正的神情稍稍缓和了下来，语气依旧冷冽“她是尚服，根本不把我一个司正放在眼里，扳倒她谈何容易。”
“扳倒一个尚服当然不容易，可是不容易并不意味着不可能。”吴司正锐利的眼神落在了她身上，无筝毫无惧意地与之对视。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合力扳倒郑尚服？”吴司正蹙眉，又道“你一个小小的掌宾，能为我做什么？”语气满是不屑。
“大人蛰伏多年，所缺不过良策罢了。”无筝淡笑，眉眼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自信光芒。
“你所求又是什么呢？”吴司正挑眉，陆无筝的能力虽然出挑，但她这般美貌的女子哪个不是心比天高，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我当然是希望大人提拔了。”无筝轻笑。
“柔婕妤得皇上恩宠，一个低位女官飞上枝头成为了皇妃，如今她可是后宫女官的楷模，你这等品貌，便是比起德妃也不落下乘，与其和我一起费尽心思去扳倒尚服，倒不如得皇上欢心合算。”吴司正眯了眯眼，有意无意地摸了摸袖口上的金丝，“要知道宫妃的宫装可比女官的体面的多。”
“后宫的美人何其多，不是人人都有福消受皇恩的，下官福薄，不敢妄想。”无筝眼波流转，婉转风情，纵然是吴司正见多了美人也惊艳了一把。
“你倒是个明白的。”德妃十五岁入宫，虽然现在也才二十出头，以前皇上偏爱明艳动人的女子，如今是愈发喜欢清新脱俗的恍若月宫仙子的美人，近年纳的新人都是那翩若惊鸿的美人。
“下官倒是不打紧的，倒是大人在郑尚服手下这么多年，手上没有郑尚服的把柄？”无筝漫不经心地坐到了吴司正旁边，把玩着桌上的茶盏。
“大人这么多年隐而不发，却看不清时机。”无筝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上写了一字，挑眉看向了吴司正，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
吴司正看了看无筝纤细如葱白一般的手指，又垂眸看向了她写下的字，会意一笑，又似笑非笑地道“才刚入宫的丫头居然有如此心计。”
“这宫里，聪明人才有资格活下去。”无筝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认真地擦拭着手指。
无筝折好了帕子起身道“下官先告退。”，吴司正眼眸幽深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真是冰雪净聪明，雷霆走精锐，只是慧及必伤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