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祁先生》张悠然

3、他的请求

　　莫皖住在三楼，一室一厅的小格局，一个人住刚刚好。将祁阳和一新领向洗手间后，莫皖就去厨房烧开水。快十天没有回来过了，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将水烧上，又将杯子一个个重新刷洗干净。
　　莫皖走回客厅时，祁阳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他保持着静坐的姿势，眼神定定望着某处出神却又好似没有焦距。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莫皖不难看出他的满腹心思。不过她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爱好。
　　莫皖走到祁阳对面坐下。
　　祁阳好似这才发现莫皖，转过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些天都在老家，也是今天刚回来，家里连热水都没有，不过正在烧，很快就好了。”对于自己如此不周到的招待，莫皖真的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
　　终于从他嘴中听到了几个字，莫皖颇感欣慰，顿时也有了聊天的兴致。
　　“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呢！我叫莫皖。”
　　“祁阳。”他简短回应。
　　莫皖点点头表示知道。自己已经看过他的身份证了。
　　一时间，两人又陷入无言的沉默中。
　　莫皖本就是话不多的人，跟熟悉的人还能聊上两句，遇上不熟悉的，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聊，一时觉得很是无奈，他们两个在一起，冷场真的是常事啊！
　　“祁先生是本市人吗？做什么工作？”莫皖不是想打探他隐私，只是真的不知道还能找什么话题。
　　“不是。我也是H市的，过来这边工作不到一年。”
　　原来还是老乡！莫皖顿时感觉此人亲切了不少。莫皖在北方上学四年，说的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丝毫听不出家乡口音，难得祁阳也口齿清晰、吐字标准。想来也是，竟然那么巧在机场碰到，他们大概是做同一列航班回来的吧。
　　“原来都是从H市来的！我在这边还没有碰到几个老乡呢！我们也算是认识了，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多联系！”
　　有着老乡这一层关系，莫皖觉得眼前的人顺眼了不少，话题也渐渐多了起来，从两家的距离聊到家乡的景点，再到B市的发展机遇。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莫皖在说，祁阳只是简单回应。
　　不多时，一新小朋友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厨房的水也烧开了，莫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水，顺便给自己冲了一杯红糖水，也顾不得烫，吹了两下就猛灌两口。
　　暖暖甜甜的糖水喝了下去，莫皖觉得小腹处也舒适了不少。刚刚在车上暖气充足，虽然有微微阵痛传来，倒也不是难以忍受。
　　一新小朋友大概是刚刚在车上睡了一会儿，现在也有了些精神，加上爸爸就在旁边，对着莫皖也没有初见时的拘谨了。他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白开水，又看了看莫皖手中杯子里的红糖水，好奇问道：“阿姨，你喝的为什么不一样？”
　　莫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时尴尬不已。她这里没有茶叶，也不好给他们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泡红糖水吧！
　　看着祁阳随即投过来的目光，莫皖更是无地自容。祁阳既然结过婚而且有孩子，当然知道她喝的是什么，但是该怎么跟一新解释自己为什么不给他泡红糖水？
　　似是看出了莫皖的囧意，祁阳眼眸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不由好笑。真是一个敏感害羞的小姑娘！
　　“阿姨身体不舒服，所以喝的和我们不一样。”祁阳开口替莫皖简单解释道。
　　“哦。”一新也不知有没有听懂，但是乖巧的没有继续追问。
　　稍坐了一会儿，祁阳便牵着一新起身道别。
　　确实已经很晚了，一般人早已进入梦乡。莫皖不好再挽留。
　　将两人送到楼下，方客气道别。
　　在祁阳拉着一新向车子走去时，小孩子挣扎了一下。祁阳稍微停顿，低头望着他，面上露出不解，莫皖也随即望去。
　　“爸爸，我以后可以过来找阿姨吗？”小家伙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定定望着高大的男子，语气里满是祈求，莫皖听到也微微一愣。“阿姨很温柔，像妈妈。”
　　一新话音刚落，莫皖顿时感觉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虽然不明缘由，但她还是察觉到了祁阳身影一瞬间的僵硬和眼神中的晦暗。
　　不忍心拒绝一个孩子的小小祈求，莫皖柔声说道：“当然可以了！阿姨周末基本上都会在家的，你提前和我说一声，随时都可以过来的。”言罢，又转过身对祁阳说道：“祁先生，你可以记一下我的号码吗？如果一新想过来了，你可以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在这里也是一个人，有一个小朋友愿意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祁阳没有说话，收起眼中的戾气，拿出手机存下莫皖的号码。
　　“一新，快点跟爸爸一起回去吧，很晚了，要早点回去休息。爸爸现在有阿姨的号码了，你想阿姨了，也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这话，一新眼里蓦然涌现的亮光，让莫皖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终于送走了父子俩，奔波了一晚上的莫皖真的快累瘫了。走进卧室，就没有形象的趴在床上，长长嘘出一口气。
　　“今天真是神奇的一天！我遇到了一个神奇的人！”莫皖暗想。只是，此刻的莫皖完全没有想到，就是这个人，改变了她的一生......

　　春节假期结束，生活又恢复如常。堆积了十多天的工作一时间涌过来，刚开始上班就忙得头昏脑涨。这是莫皖的真实感受。
　　去年的案子积压到现在，首先要面对的是基本每天都有的开庭。离婚、医疗纠纷、交通损害赔偿、工厂保险、合同纠纷……各区法院、市中院好像新年要来个新气象，一个个开庭接连不绝。
　　莫皖是实习律师，没有独立开庭的资格。但是这些案子都是经过她的手，前期的阅卷笔录、法条整理，判例检索、代理词等工作都是莫皖来完成的，因此也是要跟随指导律师出庭的。
　　指导律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性，名叫王峰。自进所之初，莫皖就习惯了称呼他为王律师。
　　王律师是平日里总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整个人显得沉稳严谨。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已经是这个全国知名大所的高级合伙人，职业经验也有十多年了，能力自然不差。在跟随他办案子的这半年里，莫皖也学到了很多。
　　今天是周五，但注定还是要加班。合上手中厚厚的法典，莫皖长长舒了一口气。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九点钟了。写完了手中的代理词，周末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平时晚上加班，莫皖是不会介意的。因为即使回到家里，也是她一个人。事务所里还会有一些同样加班的同事，至少不会感到孤单。但是周末的时间，莫皖是不愿意被工作占用了。在她看来，周末睡懒觉、出去采购生活用品、逛街看剧或者约一下朋友，是她难得的休闲时间。生活里不只有工作，当然是要好好休息的。
　　刚整理好桌面的文件打算下班回家，还未收进包里的手机在桌上嗡嗡嗡响了起来。看显示是本地的号码，因为职业关系，即使是陌生电话，莫皖也不会拒接的。
　　“喂，你好！”莫皖主动开口。
　　电话那边的祁阳听到这个声音，心神一顿。虽然只有短短三个字，但是听到她的声音时，那张精巧的小脸便清晰浮现在眼前。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仿佛随时都有星光闪动，即使看出她那天身体不舒服，但是眼中仍然有令他不能忽视的光辉。这是一个对未来满怀憧憬，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小姑娘。虽然小巧，但却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力量。
　　电话那边一时没有反应。莫皖再次开口问道：“你好！我是莫皖。请问您是？”
　　清浅的话语打断了祁阳的思绪。他苦笑一下摈弃不该有的想法，悠悠回道：“我是祁阳。”
　　额……当时虽然留下电话，但是依照祁阳清冷的个性，莫皖一直以为对方是肯定不会给她打电话的，再加上最近半个月忙疯了，压根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这时突然接到电话，不免有些惊讶。
　　“你好，祁先生。”莫皖不知道祁阳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只能简单回应。
　　“莫小姐，我周末要去Z市出差，大概四天。”嗯，莫皖听清楚了，可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还特意打电话报备。
　　“我原本打算将一新送回老家的，可是我爸妈出去旅游了。我已经拜托邻居帮我照顾几天，可是一新不愿意过去，他想去你那里。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请求有些不妥，祁阳也很犹豫，没有继续说下去。
　　听到这里，莫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说实话，自己毕竟和他不熟，这样的请求莫皖也觉得突兀。
　　但是，一个人孤身在外地的难处，莫皖明白，他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人带着孩子，这种不便莫皖也能想象得到。再加上，那个软软可爱的孩子，想要到自己这边来……不知为何，莫皖觉得自己心里其实是没有一丝抗拒的。
　　或许是她思考的时间太长了，那边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如果不方便的话，那就……”
　　“没有！”莫皖打断他的话。怕对方不明白，继续说道：“我周末休息，没有不方便，可以帮你照顾一新，如果你放心的话。”
　　祁阳似是也没有想到他会答应。打这个电话，也是在一新期盼目光下的一次妥协。如果莫皖拒绝了，一新就没有理由抗拒他的安排。可是，莫皖竟然答应了！祁阳有些意外，但是没有推辞。直觉告诉他，莫皖是一个可以让他放心的人。
　　直觉…….呵！祁阳。都经历过这么大的教训了，你竟然还敢相信直觉！
　　“那就麻烦你了莫小姐。我明天把一新送过去。”祁阳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
　　“好的。不过……那个……”莫皖有些犹豫。祁阳没有接话，等她说下去。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莫小姐了？你可以直接叫我莫皖。”同事叫她小莫，当事人叫她莫律师，爸妈哥哥叫她小皖，很少有人会叫她莫小姐。听到这个称呼，她很不适应。“我以后可以直接称呼你祁阳吗？”祁先生，显得太过正式。虽然他看起来比自己年长不少，但是祁大哥这种亲昵的称呼，打死莫皖也叫不出来。
　　“嗯。”祁阳淡淡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挂下电话，莫皖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界面发愣。这算是再次有了交集？作为礼貌，莫皖还是将祁阳的号码保存了下来，免得下次接到电话，还没有礼貌的问别人是谁。
　　回到家里时已经很晚了，莫皖舒舒服服泡了一个热水澡。虽然刚开始工作工资不高，但是作为下班后休息的地方，莫皖对居住环境的要求还是很高的。稍微偏僻一点没有关系，为了上班方便，毕业后爸爸妈妈资助的一辆车她还是接受了，谁让她短时间内真的没有买车的能力？所以，莫皖现在一个人住在距离单位半个小时车程的小区，简单的一室一厅，装修大方，很符合莫皖的审美。关键的是，所有设施一应齐全，特别是浴室里的大浴缸让莫皖很满意，疲劳的时候泡个热水澡什么的解解乏，想想都觉得幸福。
　　洗漱完毕，将头发吹干，莫皖也没有精力打开电脑刷网页看剧了，直接躺进舒适的被窝里呼呼大睡。不用定闹钟的夜晚，睡起觉来都觉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