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祁先生》张悠然

2、初见

　　“一新！”一声低沉的喊声打破沉寂。
　　莫皖还没有回过神来，身边的孩子就被人大力拉了过去。
　　“不是让你在洗手间门口等我吗？怎么能乱跑呢？！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那么不听话？”
　　一连串质问结束，莫皖才回过神来，打量眼前突然出现的男子。
　　这人很高！这是莫皖的第一印象。因为自己一米五五的短小身材，所以她对身高格外敏感。貌似不经意地瞥了眼刚刚疾奔过来过来的男子。这人身高即使没有一米八，也在一米七五以上。一身得体的黑色大衣，虽然没有显得很华贵，但是看起来还是十分精炼的。在这零下七八度的雪天里，莫皖都恨不得裹条棉被在身上，但这人却好似感受不到周围的寒冷，竟穿的这样单薄。
　　微微抬起头，莫皖将目光转移到男子脸上。不是多么让人惊艳的一张脸，倒也算得上俊朗，浓眉大眼显得线条明朗。不知为何，莫皖觉得他的眼睛幽深难测，却充满一股颓然之气，除了刚刚见到男孩儿的一瞬间眼中绽放的一丝亮光，再也看不到任何色彩。
　　收回打量的眼神，莫皖弯下腰，苍白的脸上尽量展现一抹微笑：“小朋友，你认识这位叔叔吗？”
　　职业的敏感性，让莫皖处理起事情来也显得周全。这人的身份没有人可以证明，除了孩子。大人可能会撒谎，孩子口里说出来的话往往更具有真实性。
　　听到莫皖的问话，男孩儿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高大男子，微微点了点头。
　　“哦！那现在能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了吗？”
　　男孩又抬起头看男子一眼，见男子没有反应，方轻声回答：“祁一新。”
　　这就对了！莫皖记得，刚刚那男子跑过来时，喊得就是一新。
　　站直身子，一手按在腹部的站立姿势看起来有些怪异，但莫皖顾不得了，她感觉再不能躺下好好休息，她就要倒下了。幸好，这边的事情看起来可以快点解决了。
　　“这位先生，你好！这个孩子是我刚刚领过来的。为了确保您的确是这孩子的亲人，我可以冒昧问一下你的名字吗？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能看一下你的证件，因为我现在要对这个孩子负责，希望您能理解。”
　　一段话说完，莫皖急呼了两口气，等待那人的回应。
　　男子好似这才注意到莫皖，一双眼睛定定注视着她，让莫皖有些想转过脸去。她不习惯被人这样直直盯着。
　　“我是一新的爸爸。”这是他的回答。随即，从口袋的钱夹里抽出一张身份证递给莫皖。
　　祁阳。
　　莫皖看到了上面的名字。照片也确实是面前这个人。
　　交还了身份证，莫皖觉得如释重负。终于解决了！
　　“小朋友，跟你爸爸回家吧！以后不要一个人乱跑了！”莫皖忍不住揉了揉男孩儿的头发，还是忍不住对男子说道，“祁先生，这么小的孩子，以后还是不要把他一个人放在洗手间门口了。”一新大概是在门口等久了想进去找爸爸，才会误入女洗手间的吧。
　　男子不置可否。
　　莫皖也不在意了，拉过行李箱转身离开。
　　夜，已经很深了。
　　莫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脖间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站在雪中，在路边打车。耽搁了这么久，最后一列航班的人潮也已散尽，整个机场出口空荡荡的，路边半晌也没有驶过一辆出租车。
　　莫皖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昏过到去。腹痛加上扑面而来的刺骨冷意，她一人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无助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滴……”
　　伴随着鸣笛声，一辆车在莫皖面前缓缓停下。车窗打开，那张只见过一次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祁阳！
　　“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语气中没有一丝热切，清冷的好似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祁阳也是取车出来后，正要回家，看到路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白色的羽绒服在黑夜路灯的映照下格外显眼。驶进后，才认出是刚刚那个女孩，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身形、同样的行李箱。即使黑夜里看不清脸，看她那来回踱步的焦急身影，也能想象到她的无措。
　　原本依照他现在的性格，对于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投注一分精力的，虽然这个人刚刚可能帮过他。但是看到那小小的身影在漫天雪花中孤零零站在路边，一丝不忍一闪而逝。
　　不忍？祁阳苦笑。自己多久没有过这种情绪了？刚想拉回自己的神志，不知何时，车子已停在了莫皖面前。不得已，只能开口问道。
　　就当是报答她刚刚帮忙照看孩子吧！祁阳安慰自己。
　　莫皖也有一丝诧异。原以为他们早就离开了，没想到竟还在这里。更没有想到的是，那个面对她时清冷的甚至没有说一句谢谢的人，竟会主动停下车说要帮助她。
　　若是平时，莫皖一定会婉言拒绝的。但此时她真的没有办法了，深夜里半天都没有一辆车子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等到出租车。更关键的是，她感觉自己真的站不住了，腹部剧烈的疼痛让她时时刻刻想弯下腰来。面前虽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男子，但是后座上昏昏欲睡的男孩儿消除了她最后一丝顾忌。
　　没再矫情，莫皖客气应道：“可以麻烦你送我回家吗？我等不到出租车。”
　　回应她的是祁阳轻点的头。
　　这男人真是不爱说话！不过在这关键时刻愿意帮助自己，人应该还是不错的。
　　刚想动手把行李箱放到车后，祁阳已经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我来！”话音未落，便从莫皖手中接过行李箱。
　　坐进车里，一股暖意顿时袭来。车里暖气开的很足，在寒风中冻了有一会儿的莫皖瞬间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一些。
　　祁阳发动车子，缓缓驶进夜色中......
　　“谢谢你！”出于礼貌，莫皖觉得还是应该真诚地说一声谢谢。毕竟，一个不怎么认识的人愿意如此大费周章的送她回家。她一向不习惯受人恩惠。
　　“嗯。”依旧只是淡淡的回应。
　　莫皖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淡，也没有太过失望。一时间两人都静默无语，车内陷入一片沉寂。
　　莫皖家离机场大约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夜晚路上车辆很少，再加上春节假期，很多来B市工作的人都返乡过节，整个城市一时间更显空荡，车子一路很是顺畅，十多分钟就到了莫皖楼下。
　　推门下车前一刻，莫皖很是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请祁阳上去坐坐。按理说这人开车将自己送回来，请人上去休息喝杯热茶也是基本的礼仪。可是现在已经快夜里十二点了，而且对方还是一个不算认识的男人，蓦然请人到家里......
　　莫皖还没有想出个结果，祁阳已经打开车门下车，她也只能跟着出来。
　　祁阳虽然一言不发，但很是绅士的帮莫皖将行李从后车厢取出，放到莫皖旁边。
　　“真是多谢你了！”莫皖对他是真的感激。如果没有祁阳，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要在寒风中等多久才能回家。抬头看一眼近在咫尺的家门，莫皖感到从未有过的期盼。
　　祁阳大概是被她一遍又一遍的道谢搞得有些不耐，没有一丝回应。
　　唉，这男人真是比这严冬的天气还冷！算了，就算自己没有礼貌好了，不招呼他上去了，反正以后应该没有机会再见。更何况，自己现在只想好好躺在床上休息一下，也没有精力招呼他了。
　　正打算说再见，然后或许跟着人从此不见，却见车后窗缓缓降下，一颗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脑袋伸出窗外，一张小脸被车内的暖气熏得红扑扑的，竟是无比的可爱。
　　“爸爸，到家了吗？我想拉粑粑。”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随即从车内飘出。
　　最后，祁阳还是抱着要拉粑粑的祁一新，踏进了莫皖的家门......
　　有时莫皖都不禁感慨，缘分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而她与祁阳的缘分，似乎都与祁一新紧密相连。如果祁一新没有误闯女厕所，莫皖就不会有机会见到祁阳；如果祁一新没有要用厕所，莫皖和祁阳的缘分可能永远停留在陌生人。但是，一次又一次的巧合，让他们相遇、将他们推进、给他们幸福、让他们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