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复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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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尚清穿着一身寻常妇人的衣服，许是大病初愈，敷在脸上的粉比肤色还要暗，这样一来人便有了灰败的感觉，偏生又用两眼的红色点在唇上，不伦不类到了极点。
庄予雍推门而入，玄色镶了金边的龙纹外衣衬得他愈发地似一个意气风发的英武君王。
一进门庄予雍便察觉了何尚清的异常。
何尚清的衣柜里素色的衣服占了多半，偶尔有几件颜色的衣服也是年节时穿的，妆容也是偏素净。今天她不仅浓妆艳抹而且连衣衫也是艳丽的绯色，恍惚就好像她还未与自己相熟的样子。
何尚清躬身行礼，她右胸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绷带而微凸，脸色比粉还要白，除此之外浑身上下再也看不出异常了。
庄予雍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语调：“伤势可有好转？”
何尚清道：“那么深的箭伤，总要有个几个月的调养吧。”
庄予雍不自觉地手心就沁出一层细密的手汗，黏糊的感觉犹如当日胸口淌出来的血液。这次的计划他与何尚清谋划了一年有余，弓箭手的位置、中箭的位置、伤势最坏会恶化到什么地步他们都精心地排演过，可是他还是害怕。
如果当时何尚清没有及时出现，他说不定就……
何尚清立即猜到了庄予雍是在想如果受伤的人是自己情况会有何不同，恐他多心猜去蔡棠溪身上强打精神说道：“长公主安排的人箭法十分娴熟，本来苦肉计就是要苦肉妾身恳请陛下不要为妾身担心。”
庄予雍凉凉地看了何尚清一眼说道：“你又自称妾身了。”言下即指她伏低做小的理由已被他看破了。
何尚清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说道：“臣妾还是请陛下少疑心些好，九五至尊谁闲的没事整天要害陛下啊。”
何尚清恢复了本性，庄予雍的眉眼也放松了不少，他笑道：“皇姐是魏国的公主朕还真的不担心她会纵容蔡家改弦易张。”
“与其担心蔡家陛下不如多盯着点儿并州和京畿，我爹那个老货听说我不好以后往并州调了足足有六百人，还有贺兰侯，”何尚清柳眉高扬，“钟粹宫的人最近几天好悬没把脚跑断了。”
皇后连日来不省人事这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纵使庄予雍下令不许任何人向京城传递消息，然而拐弯抹角询问皇后的请安折子却日益剧增，所有的大臣对国母的关心空前的高涨，连时刻拐弯抹角损她有损天家颜面的何尚年也几次三番请求可以来行宫谒见。
贺兰侯身边就聚集了一群以他为中心的大臣，其中不乏礼部尚书这样的一部尚书，还有上赶着献殷勤的御史们以及卢侍郎这样别有用心之人，总而言之这股力量在朝廷里逐渐聚集隐隐有了要废庄嵇魏太子之位的趋势。
皇后一死就要另立新后，到时候自然是资历最老母家最硬的贺兰仪被扶为继后了，到时候庄嵇尧也有了“嫡子”这张牌，再加上世家底蕴，庄嵇魏的并州何氏的外祖家就显得有点儿微不足道了。
“尸体已经准备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醒过来？”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半夜我就醒。”
两人原来的计划是把刺客这事儿推到贺兰侯的脑袋上，然而何尚清没有告诉庄予雍的是，她还悄悄放了匈奴人入关，凭着她对西南诸将的调控与对文锋的信任，匈奴人会掠夺一番后便被打回草原，到时候他们就可以说匈奴人忽然入侵是因为贺兰侯效仿申侯，贺兰侯不死也得残。
当然了，英勇迎击突如其来的匈奴大军的人，必须是皇太子的外祖，并州何氏的族长燕国公何卓云了。
并州就在边境，何卓云也收到了一点风声所以紧急调了几百人回防，可是一是并州诸将有不少子弟在京中是何尚清帮忙看顾的，二来何卓云万万不会想到女儿是存了灭族的心思，以为即便对何家有恨也好总会通知一声无辜的何尚辉，然而何尚清这次却是决了意要拖垮何家了。
归根究底，无非是何卓云早年对女儿太刻薄而已。
何尚清早年费尽苦心凑合蔡氏与何尚辉的婚姻就是算到了迟早有一日她要将何家连根拔起而做的准备罢了。
庄予雍离开了何尚清的房间，鲁线过来回话说皇太子已经醒来并且情况稳定，他又去看了一眼确定庄嵇魏确实是好了后，吩咐鲁线道：“传文詹事去书房议事。”鲁线哎了一声退后走了，庄嵇顺却进来了。
庄予雍问庄嵇顺道：“这个早晚你过来做什么？”尖下巴绷紧显示出不悦的样子。
“请父皇的安，儿子是来看望太子殿下的。”庄嵇顺人如其名，语气与身姿无一不透露着“恭顺”二字。
庄予雍道：“太子已大安，你没事可多去陪陪杜昭容让她安心一些。”
“孩儿遵命。”
庄予雍又看了他两眼，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对二儿子实在是关心太少，人都快要成年开府立衙了都没有跟在哪个大学士身边习学。
庄予雍伫立在门前令庄嵇顺进退不得，维持着一个拱手的姿势等候着父皇的下一个动作，却不想庄予雍竟然对他说道：“你今年也有十四岁了，待回宫后便随大学士陆为入朝习学，如你大兄那样六部轮转着。”
庄予雍说完就走了，庄嵇顺却定在原地心脏砰砰地跳，太阳穴处不断地渗出汗珠。
“如你大兄那样”五字宛如一道惊雷久久地震荡着庄嵇顺的思绪，他即没有受宠的母妃也没有实力雄厚的外祖父皇却令他如大哥一样随大学士习学，在各部中轮转，难道是打定了主意要放弃贺兰家吗？
贺兰一族在京城树大根深，万一失势有许多事情就要另作打算了。
譬如说选妻时女方就不能与贺兰家有太近的亲戚关系了。
庄嵇顺心事重重地探望完了弟弟出来，随行的公公以为他要去杜昭容处用晚膳便自作主张地抬了步辇往反方向去，庄嵇顺一路都在思想着父皇的话连太监把自己带去母妃处都未发觉。
“顺儿？顺儿？”出来迎接儿子的杜昭容晃了庄嵇顺一下，“见了什么了迷糊成这样？”
庄嵇顺大梦初醒般道：“母妃……这是？”不过还是立即起身落辇行礼，“儿子从太子处来。”
杜昭容递了一个眼神与他，母子二人携手向室内行去，未及入厅内便有太监回报皇后苏醒一事。
庄嵇顺猛地转头去看他母亲，而一向性格恬淡的杜昭容这一次难得地露出一个坚毅的表情说道：“孩儿莫怕，万事皆有母妃在。”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复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