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君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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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锋披星戴月带回来的是西北最著名的军医庄予雍却不急着令他诊治而是先请入了自己的宫室，闭门密谈。文锋不解其意欲破门质问被文钊拦下。
“兄长！”
文钊好不容易把人高马大的弟弟拽进宫巷内，擦了擦额角的汗说道：“傻子！陛下现在就是想皇后死呢，你还去找什么军医！”
文锋瞪着一双怒目：“所为何！？”
庄予雍对何尚清之前是多么的宠爱，即便数十年如一日的没有好脸色依然是奇珍异宝悉数奉上，儿子一出生就封做太子何家也跟着沾光，现在夫妻相敬如宾了还为他挡了一箭却想她死了？
文钊意味深长地说：“君恩难长。”
此话如当头一棒击得文锋连日奔波的身体差点承受不住。
是啊，十几年前在何府相遇的是太子与何家小姐，暗香浮动带起一波春情在经历了丧子之痛以后格外的珍贵，然而随着庄嵇魏的出生，何尚清手底强大的隐性权利令身为皇帝的庄予雍有了防范之心，下意识地与一向支持自己的贺兰家走近。
不仅宫外的何卓云希望何尚清死去，就连身为夫君的庄予雍也隐隐希望她活不下去。
文锋愈发地怨恨庄予雍与自家兄长了。
世界上有许多事情他可以忘记，可是那天晚上他从树枝上跳下来时第一次看到的何尚清，是与现在截然不同的人。小小的一个，脾气软声音甜，有一些音还不会发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多可爱。
有生之年是再也不能与何尚清那样亲密地坐在一起说说话了。
庄予雍与军医拖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才慢吞吞地走去何尚清的院子，垂绦与挽露肃立在院门两侧，旁边还立着庄嵇尧的随侍太监，如此情景立即令庄予雍警铃大作，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院门。
“陛下万福。”
“贵妃与大皇子在此何事？”
“回禀陛下，贵妃娘娘担心太子殿下无人看顾所以特意携大皇子与二皇子同来侍疾。”
垂绦的回答中有些令庄予雍疑惑，待要细想又牵挂里面无母亲护持的庄嵇魏撩起衣摆入内。
庄嵇魏几日不见母后的焦躁情绪在庄嵇尧把他放在肩头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映桃姑姑突然变得愁眉不展每日哭泣，母后好像感染了风寒许久都没有现身了，往日聚拢在他身边的执事公公惫懒不听使唤，此时年长许多的哥哥们的出现无疑缓解了幼儿的不安。
“魏儿。”
庄予雍朝孩子伸开双臂，庄嵇魏急迫地从大哥肩头滑下来一头扑进父皇的怀里，覆盖着细软头发的脑袋偎在父皇胸中，即便是撒娇也是一把清脆的稚音。
“父皇啊母后的病好了没有？舅舅跟我说母后马上就要醒了。”庄嵇魏昂起头寻求父皇的肯定。
庄嵇魏酷肖何尚清，昂头看他的时候就好似何尚清躲在两片睫毛后在看他。
庄予雍剑眉紧蹙。
还差一点儿他就可以假他人之手杀死何尚清了，要前功尽弃吗？
“父皇？”庄嵇魏揪着他的前襟又问了一回。
庄予雍凝视着儿子那双酷肖他母亲的双眼，再无任何的思虑。
“魏儿，”庄予雍深吸一口气，“母后不会回来了。”
这是难得的机会。不论何尚清在外面培植了多少党羽都好，她的网撒得太大注定了不能牢牢网住每一个人，现在天赐良机庄予雍不除掉她重新笼络这些大臣那简直太蠢了。
他的确很爱何尚清没错，但是他更爱那个明媚动人的何尚清，而不是背后纠结了并州何氏雄厚军力的何皇后。
庄嵇魏过了一两分钟才听明白父皇在说什么，睫毛一扑闪晶亮的眼泪滑了出来。
要说庄嵇魏也是奇怪，哭起来也是一声不吭的，要不是他眼一闭过去了贺兰仪都不知道出事了。
庄嵇魏柔软的小身体在听闻母后去世的消息以后便真如一滩水一样软化了，他的手臂因为太短，垂下来都像是在伸手要够地上的东西，毕竟他之前那么健康，谁能够想到一句话之后连一声哭嚎都没有便微弱了呼吸。
“太医！”
“陛下？”
贺兰仪上前想查看状况被庄予雍一手挥退，他瞪着贺兰仪的眼神就和当初他与贺兰太后对峙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警惕，怨恨，反感，又不得不与之紧密相连的矛盾宛如泼天洪水一样迅速地侵占了庄予雍的双眸，平日杀伐果断的君王瞬间又变回了被母后所左右人生的无能的太子殿下。
庄嵇玉是庄氏的长子娣孙身份尊贵无匹，就算钦天监真的发现天象异常也必须是吉兆，怎么可能是与先帝相克的星象呢？
当年亲手掐死儿子的手感还在，幼小的孩子在摇篮里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还开心地朝他伸手……
贺兰仪声音不稳地说道：“陛下快掐掐太子的人中试试吧。”
被庄予雍当着众人尤其是儿子的面被推开，让当了贵妃十多年的贺兰仪格外地觉得丢脸，但她又不允许自己对庄予雍无状，她硬生生地将几股汹涌的情绪压在胸膛，尽着自己最后的职责。
将眼前一切收入眼底的庄嵇尧手掌始终舒展着，他早就知道贺兰仪会有今日一般地恭立于一旁，态度冷漠到令庄嵇顺齿冷。
庄予雍望着被医生团团包围的爱子，终于黑着半张脸道：“朕要见皇后。”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君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