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引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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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锋将地图卷起来说道：“是真的。”话音刚落文钊的巴掌就呼了过来，他不偏不倚地挨了一下，文钊第二次要打时却被他用小臂格开了。文锋盯着文钊那张与自己十分相似的脸，昏沉地说道：“不要再打我了，哥。”
文钊气得跺脚，他用力地按住音量道：“你…何尚…蔡……蔡…你们怎么可以！”文钊自认这些年来已经修炼得宠辱不惊，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那张地图他只是扫了一眼就觉得气血上涌恨不得将文锋一剑处之而后快。
“有什么不可以？庄予雍那个懦夫如何配得那么多？”文锋轻蔑地垂着眼皮说道。
“你别以为她会真的将魏国江山割一大半给胡人，她儿子可是太子！”文钊怒道，他简直都快要怀疑何尚清是不是找人给弟弟下了蛊。
“哥哥，你摸过庄嵇魏吗？”文锋问道。
“什么？！你疯——”
“那个孩子虚弱到多走两步都要喘，根本活不久。”
一语掷下房间内静得连烛火燃烧都清晰可闻，文钊剧烈地呼吸着试图令自己平静下来，毕竟大家眼里庄嵇魏健康得不行，谁都觉得他会健康长大然后继承帝位。
文钊思考良久后踌躇道：“那你也可以拥立永王啊……”
“有今天都是因为哥哥当年所为！”文锋突然从椅子冲向文钊，一把提起他的领子按到门上，“哥哥当日不是嫌弃何家不够好么？如今何家这样富贵了，哥哥可满意了？”
“疯了你！又不是我们文家富贵！”文钊涨红了脸，“你给我放手！”
文锋充耳不闻继续抵住文钊怒道：“哥哥一心要发展文家，却早在二十年前错过了良机！”
文钊连续被文锋抢白已然觉得面子挂不住了，爆出一股力量掰开了弟弟的手重新落到地面。他羞恼地说道：“你以为当年娶了何尚清就会好了？她是关不住的鸟儿，你以为我们这里就能镇得住她么？连庄家都压不住，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的可以镇得住她？！不是我传出去你会当兵？还有机会成为金吾卫将军？你屁都没一个！”
“哥哥从来都是只想着自己罢了！”
文锋拿起地图连夜从家里跑了出来，他素来喜穿深色的衣服，一扑入夜色中简直就要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看到隔壁何府角门开着有一名仆妇执灯等候，一头热血也冷了下来。他想大概是何尚祺又在外面野了还没有回来，然而远处传来的马蹄叮当声又拽住了他的脚步。
一阵清扬的铃声忽然从暗夜飘来，嘀嗒的马蹄声载着一辆玲珑的马车出现在街角，淡黄色的烛光勉强撑起一星光辉，无限的黑暗锲而不舍地试图吞噬这一点微弱的火辉却始终败下阵来。
烛灯再小也是烛灯，黑暗再大也无法吞噬它，小小一点却威力巨大正像何尚清，文锋不禁柔了眉目弯了唇角，颇有痴态地追随着那一点烛光直到它被何府的门关上。
庄予雍之所以举行围猎也是因为各地秋收喜报不断，又想皇子们终日困在京城里不像个样子，于是找了个理由便办了这个围猎。随着年纪的增长即便不乐意他也开始着手为太子准备新一代的班底，其中他最中意的就有秦登节。
何尚清在他旁边磨着墨，趣他道：“哟，连个修城门批复都要想那么久，不是真累着吧？”
庄予雍道：“促狭嘴。”
“那你别要啊。”何尚清弯下身笑嘻嘻地说道，得意地看到庄予雍红了脸。
庄予雍捏了她的腰一把笑骂道：“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没点尊重。”虽然是责备，实则喜欢极了何尚清这点小不尊重。
“对了，荣乐那丫头怎么样，嫁去刘家后一个月才得见一次，朕也怪想的。”
“大公主一切都很好。”何尚清说道，“我一直担心她和刘家合不来，没想到驸马爷倒干脆直接搬进公主府了。”
庄予雍亦叹道：“荣乐不像获礼，朕特意让她将奶娘也带去，万幸这个刘驸马识相。”
何尚清道：“荣乐聪明远胜获礼，只不过她是将聪明藏在了心里，别人说一句她已想了十句以后，故而有些跟不上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偏就贺兰太妃胡扯。”
庄予雍怀疑地看了妻子一眼，“是么？朕倒没留心。”
“怪不得老天爷只剩了两个公主给我，”何尚清不悦地翻了个白眼，“哪有陛下这样做父皇的。”
“那你要朕如何做父皇？每年的生日朕办得比皇子们还要隆重吧，荣乐的嫁妆朕给的比皇姐们当年多多了吧，连她母妃都没有说话你却强出头了。”庄予雍着了恼便与何尚清举起例子来。
何尚清摇头：“这些都不要紧，陛下又知道她们喜吃什么喜穿什么？云月斋住了那么多年陛下也不提说修一修，荣乐的公主府修成了陛下也不去看看，”
庄予雍抱了手：“一切都有成制，何况这是你的职责，你怎么不去看她去？”
何尚清深知庄予雍是这样的人，她笑了笑撇下墨砚走了，庄予雍看着那道瘦削的影子走远也破天荒地没有去追，而是说道：“去请卢修仪。”鲁线喏了一声立即吩咐徒弟们去做，庄予雍趁着这个当口往门口看了一眼，何尚清早不知哪儿去了。
临渊阁在皇宫的一个角落，相传乃是太祖皇帝思念家乡所建，后来因为文锋入宫侍奉常常要等候许久才被召唤，何尚清便向庄予雍提议将此处清理了出来给文锋休憩。
何尚清离开了重华宫以后一路直到临渊阁，两名内侍见皇后亲临不知所措地对跪下行礼，文锋听见动静猜测应该是何尚清来找他了，一出门果然是装扮素雅的何尚清。
文锋原地下跪：“拜见皇后。”
何尚清发扶他的时候发现他的手臂好像比之前瘦了一些，她担心地问道：“将军怎么瘦了。”
文锋道：“或许是因为夏日炎热胃口不好吧。”
何尚清又问：“那你与匈奴王谈的怎么样了？棠溪跟我说他已拉拢了左右大臣，如果连你也成了此时便妥了。”
文锋目光灼热起来：“臣请皇后三思！”
“文致舟，事到如今你不会是突然反悔了吧？”何尚清面色苍白，方才那些担心柔情霎时都被冻在了深处，“木已成舟，如果匈奴不能及时挡住回纥，到时候死的可不止一两个城市的百姓，”她抹了胭脂的嘴唇翘起，“会是天下。”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引风
